第32章
宮绫璟身子被卷入一個溫熱的懷裏, 觸及男人冷硬的臉龐之時,她本能就攬住了他,心不知為何卻瞬間就安了不少。
直到兩人落地, 她才徹底舒了一口氣,可卻猛地聽到男人悶哼出聲。
宮绫璟一驚,就要從他身上下來,不料身子剛動就被焰溟呵斥住。
“別亂動!”
宮绫璟一瞬就不敢動了, 看着焰溟面露苦色, 面容微微扭曲。
她吓了一跳,忙道:“怎麽了?”
“這應該是獵戶捕獵用的陷阱,下面四周布有尖竹。”焰溟聲音微沉。
宮绫璟反應過來,才忙低頭瞧去, 裏頭光線較為昏暗,她看了一會, 才發現這個洞并不大。地面的邊緣确實如焰溟所說布有三根被削尖了半截修竹,而中間倒是還有一小塊空地, 就是焰溟站着的地方。
等等……三根?不對!
宮绫璟被焰溟好好地抱在懷中, 這會猛地擡頭就見着男人額上已經滲出了汗,她順着男人的身子看下去, 果不其然,男人的大腿外側正正地插進了鋒利的竹尖!
“你受傷了?快放我下來。”
焰溟蹙了眉, 看中間還有一小塊地, 他動作小心地讓宮绫璟雙腳先行落地,“站穩。”
他又攬着她,讓她貼在他的身側,因為中間餘地真的很小,兩人必須這樣緊貼着。宮绫璟看着焰溟受傷的腿, 呼吸一窒,不敢往他身側靠去,只得小心翼翼地踮着腳尖站着。
男人卻很快出聲,“靠過來,抱緊。”
宮绫璟一怔,猛地擡頭看他,一臉不可置信。
他都這樣了,還有心思??
焰溟瞧見宮绫璟瞪大了杏眸看他的模樣,心裏一陣無奈,他在她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他一陣挫敗之後,只好再度開口。
“靠過來,朕把另外三根竹子砍掉,不然這樣太過危險!”
宮绫璟反應過來,頓覺自己真是……她忙靠了過去,低聲應了聲“哦!”,雙手緊緊地攔住男人的腰肢。
女子又軟又香,身子猛地貼緊他之際,焰溟臉色微微一變,但顯然此刻真的沒有什麽別的沖動。他單手攬着她,另一只手抽出佩劍,手起刀落,另外三節竹子很快被削落,只餘底部平整的一小節。
“好了。”
宮绫璟聽見焰溟開口,才趕緊松開他,又往後退了幾步。三節竹子被砍掉,空間也就頓時大了不少。
她連忙蹲下看着僅剩那一節戳進他大腿外側的尖竹!
入目有些觸目驚心,竹尖直接穿過他的衣物,刺進他的血肉。但看似還好,沒有傷到裏頭骨頭,只是擦到外側。
血很快把黑色衣物染濕,宮绫璟看得心驚不已,就聽得男人冷靜的開口。
“替朕把傷口處周圍的布料撕開。”
宮绫璟一仰頭,就看到焰溟不容置喙的目光,她只好一咬牙,就着他已經被竹子穿破的布子,雙手小心翼翼地抓着兩側,盡量不去碰到他的傷口,一用力,就把褲腿的布料撕了開。
而随着傷口露了出來,宮绫璟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竹子最尖的一頭直接刺進了男人的腿部,血一直流個不停,傷口處血肉模糊,更滲有竹子和布料的碎渣。
宮绫璟心一陣抽疼,怎麽辦,剛剛若不是她亂跑,踩進陷阱,焰溟就不會因為護她受傷!
男人以一敵十都沒有敗下陣來,卻偏偏因為她……
她的目光一直在焰溟的傷口處,越看越覺得無比自責,眼眶漸漸濕潤。
焰溟看着女子蹲在他的腳邊,垂着腦袋,肩膀微微起伏。
他輕嘆一聲,一手扶住洞壁,一手把手中的劍柄遞給宮绫璟。
“阿璟,拿劍把下面一節砍下來。”
宮绫璟怔怔地看着他遞給她的劍柄,手有些顫抖地接過,目光觸及竹子插在他血肉的地方,不敢想象她砍動的時候,拉動他的傷口,他會有多疼。
焰溟瞧出她的憂心,“朕無法這樣長期站着。此劍乃千年玄鐵所制,異常鋒利,只要你手快,竹子很快便會斷。朕不會受多少痛楚。”
宮绫璟默默點頭,拿着劍,比劃在竹子的一處,擡頭看了看焰溟。
焰溟輕輕點頭,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對上那節竹子,素手拿着長劍,一揮,竹子斷落,男人悶哼一聲,直接扶着洞壁,跌坐于地。
宮绫璟連忙把劍放好,蹲到焰溟身側,緊張道:“你還好嗎?”
“無礙。”焰溟把受傷的腿放平,雖然竹子的一節還留在體內,但至少可以把腿伸直無需再用力。
而此刻顯然不能随意把另外這節竹子拔出,萬一血止不住,更容易出事。
他把目光從傷口處移開,剛一擡頭,就看見宮绫璟紅着眼眶對着他,眼裏的心疼是那麽明顯。
他還在想說些什麽安慰她,就聽得女子哽咽出聲:“對不起……”
焰溟笑笑,拍了拍身側,讓她坐下。
“既是意外,就怪不得你。”
他的語氣非常的平靜,是一種超乎宮绫璟想象的冷靜,她看着男人的面色,除了蒼白些其實與往常并無異,瞧見她看着他,還同她寬慰地笑了笑。
這男人究竟是經歷過些什麽......
在經歷了百名殺手圍攻,好不容易突破重圍,卻又跌入陷阱,還受了傷……而這傷看似一個不小心,他這腿就極有可能廢掉的情況下,還能這般淡然!
宮绫璟內心一陣酸澀,她忍不住仰頭看向洞口,很顯然這一段距離并不是她可能爬得上去的。
心裏的挫敗愈發強烈,在此刻她覺得她真的就是一個累贅!
“阿璟。”男人輕喚了她一聲。
宮绫璟擡眸對上他,卷翹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臉上掃出淡淡的憂慮,她低喃出聲:“我是不是很沒用,每次你受傷都是因為我。”
焰溟苦笑,卻是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你只是不會武功,算不得沒用。”
他說的當真就是事實,并沒有什麽責怪她的成分,剛剛也是一樣。
于他而言,剛剛被刺客包圍之際,雖然有些寡不敵衆,但他确實可以應付得來,可當宮绫璟出現之際,他便不得不多一份顧忌,為着她的安危。
宮绫璟一怔,正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應該學一些拳腳功夫,又聽得男人開了口,“別想太多,不出意外,玄烈應該會很快找到我們。”
“那你的傷……”宮绫璟擔憂道。
“暫且撐得住。”
宮绫璟聽罷也就不說話,和焰溟一并靠在洞壁一側,她偏頭瞧着男人已經閉起了眼眸,緊抿薄唇,不似再想開口的模樣,她知他傷勢必定痛楚,便也不再多言,安靜地陪在他身側。
怎知,這一歇,天就漸漸黑了下來,洞裏的光線更是暗沉了許多。
宮绫璟重新睜開眼時,幾乎只能借着落日的一絲餘光,看到男人漸漸慘白的面容與額上滲出的汗水。
他緊抿的唇瓣已經失了血色,宮绫璟心一驚,擔憂男人已經陷入了昏迷。她急忙晃了晃他的身子,“醒醒!別睡了!”
她搖了他兩下,男人的雙眸卻已經緊閉,對她的動作不作反應。
宮绫璟開始害怕,手腳漸漸冰涼,把他搖得更大力了些,一遍又一遍在他耳邊叫着他的名字。
終于,男人睜開了眼,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朕沒死。”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都在靠存稿度日……
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