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宸沁宮的宮門被人一腳踹開, 裏頭宮人只看到一個明黃身影抱着一團粉白大步往寝宮走去,反應過來是皇上和皇後娘娘時,衆人也就心安了。
反正娘娘回來了, 就證明她們可以免去責罰了。
至于護主?不,她們不信皇上會責罰娘娘,因為過往的經驗告訴她們,娘娘鬧事受罰的只有她們。
如今皇上尚且沒有發落她們, 便證明這倆人也就沒鬧出什麽多僵的事。
焰溟抱着宮绫璟進寝宮之後, 厲聲屏退了身後宮人,門一關上,他二話不說就解開了宮绫璟外頭的鬥篷,甩手擲于地上。
宸沁宮內暖爐炭火不斷, 一直是暖烘烘的,尤其是寝宮內室裏, 更是暖和得很。宮绫璟在外頭雖然一直被男人捂在懷裏,可是身子還是凍得有些僵了。
又濕又冷的鬥篷被脫下來後, 她身子一輕, 屋內又暖,她反而是舒爽自在了些。
可很快地, 她又被人直接扔上了床,男人緊接着欺身而上, 手沒有絲毫猶豫地探進了她的衣襟。
宮绫璟吓了一跳, 身子不停地往後頭縮去。
“你……你做什麽!別碰我!”
她掙着掙着手一不小心就打到了男人的臉,“啪”的一聲力度還不小,宮绫璟手一僵,擡眸就看見焰溟整張臉再度陰沉下來了,眸裏怒意極甚。
他的動作突然更兇狠了起來, 單手一用力,便把她兩手腕一起抓過頭頂,宮绫璟瞬間便動彈不得了。男人一手又探進她衣物裏頭,摸索了一番。
宮绫璟打着他的臉時,先是有些心虛,可很快被男人這樣欺着,她便真開始委屈了。
明明是他不對,怎麽還這樣欺負起她來?
一股悶氣襲上心頭,宮绫璟鼻腔一酸,眼眶兀地就紅了,她拼命咬緊唇瓣,不讓哽咽聲從嘴裏洩出。
身上男人聽到動靜,停了動作,擡頭擰着眉看了她一眼,瞧着她眼角紅紅的,手上一頓,但很快又接着動了起來。
直到宮绫璟外頭那身也染上了寒意的宮裝被他徹底脫下來扔下了床,只留了一件貼身的裏衣,他才停住手,直起身來,拉過一旁的錦被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瞧着女人幹脆是連眼都閉上了,看都不看他了,焰溟心裏也是一陣氣悶,直接便從床上下來。
一個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個站在床邊沉着臉,屋內雖暖,可卻莫名有些寒意。
這時,門被人輕輕敲了敲,傳來外頭宮女略帶遲疑的聲音。
“皇上,給娘娘炖的參湯好了,奴婢這會拿進來?”
焰溟目光未離開宮绫璟分毫,冷聲道了句:“進來。”
宮女小心翼翼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裏頭把參湯放到了桌上。由于屋內氣氛十分詭異,宮女連頭都沒敢擡,硬着頭皮又說了聲“奴婢告退”便趕緊退了出去。
焰溟轉身拿起參湯,再度走回到床邊,看着床上的一團,眯了眯眸,“起來,把湯喝了再躺。”
宮绫璟在被窩裏頭微微動了動身子,可卻仍舊不去看他,也絲毫沒有半點要從床上起來的意思。
焰溟眸光沉了沉,聲音冷上了幾分:“要朕喂你?”
宮绫璟這才一個鯉魚打挺地從床上坐起,裹着被子,纖手伸出,接過男人手中的碗,咕咚咕咚就把湯飲下。
唔……
熱騰騰的人參烏雞湯,宮绫璟咂咂嘴,真別說凍了幾個時辰,現在喝着還真是挺舒服的。
周身一下子就暖起來了。
她沒幾口便把湯喝完了,剛把手放下,焰溟就自然地接過她的碗,拿回到桌邊,倒是也沒讓她再下床的意思。
宮绫璟看着他挺秀的背影,一時更不知要再說些什麽。
瞧見男人轉過身來,她猛地又躺下身去,還把被子拉起來直接連腦袋都給蒙上了。
焰溟瞧着她這幅樣子,眉心微蹙。
他輕嘆了口氣,走到她床邊坐下,手隔着錦被搭上了她,還是先軟了語氣。
“阿璟,你再與朕鬧脾氣也不該二話不說便躲了起來,害得朕擔心。”
被子裏立刻傳來女人悶悶的聲音。
“我沒躲,也不用你擔心!”
“那外頭天寒地凍的,你跑出去呆那麽久幹嘛?”
“看風景!散散心!我胸口悶!”
看着她裹在被子裏,像條毛毛蟲一般扭了扭身子,焰溟有些好笑,臉色漸漸緩了起來。
他輕拍了一下她,“那也不該這般任性,若是凍着了怎麽辦?”
“我沒任性!我暖手爐都帶了好幾個,不會凍着!”
毛毛蟲又氣憤地扭了一下,似想擺脫掉男人亂拍的手。
焰溟挑了挑眉,她倒是實誠。
他手伸上前去,一把拽下她蓋在頭上的被子,宮绫璟沒抓緊,手一松,小腦袋就露了出來。
眨了眨眼睛,宮绫璟見着男人一張俊臉湊在她跟前,眸裏映着笑意,“沒任性?”
“沒有!”手上被子被男人拽着,她拉不動,只好把頭往邊上一撇。
又覺得她還是心裏別扭,氣不過他,索性直接道:“我不是任性,我就是不想見着你!”
可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了。
她咬了咬下唇,不敢去瞧他的臉色,重新閉上了眼,徹底不做聲了。
焰溟欲撫上她臉龐的手一頓,身子因為她這句話,微僵了片刻。
一股寒意與苦澀再度襲上了心頭。
他抿緊薄唇,沉默地看着床上雙眸緊閉,一臉倔色的女人。半晌,他收回了視線,站起身來,轉身而去。
宮绫璟聽見動靜,忍不住悄悄睜開眼轉過頭去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似察覺到她的目光,身子一頓,但仍沒有轉過身來,只背對着她。
他沉默了半晌,淡淡開口:“阿璟,如你所說朕是皇上,不可能先前沒碰過別的女人。但朕娶你之後,便再無旁人。你若不信,朕也無可奈何。”
男人一貫堅毅的背影在此刻竟染上了幾分孤寂落寞,他說完,便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宮绫璟從床上坐起身來,怔怔地看着明黃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她一時也有些心酸,她從沒指望過一個帝王至始至終只有過她一個女人,她在意從來都只是……
宮绫璟低頭笑了笑,他還是不懂她真正在意的到底是什麽。
當上官霆烨深夜在府裏聽到聖旨宣他進宮的時候,他以為是那齊國又有什麽大動作了,連忙披上官袍,翻身上馬就進了宮。
誰知沒被人領去宣政殿,而是直接帶進了皇帝的寝宮。
一進殿門,就見着裏頭擺了一桌酒席,而皇上正陰着臉一杯接一杯地飲酒。
此情此景,看得上官霆烨微愣了片刻。
他知道焰溟酒量不錯,但卻不貪杯,二人相識多年,也從未見他這麽不自制地飲酒。
上官霆烨想了想,心中晃過一個非常可怕的念頭——
難道是北冥州和齊國聯手了!?
他心神一凜,立刻快步上前行了一禮。
“微臣參見皇上。皇上,可是齊國與北冥又有什麽大動作了?”
焰溟搖了搖頭,示意他過來坐。
上官霆烨更是不解了,看着帝王愁容滿面,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他蹙了蹙眉,坐了過去。
眼瞧着桌上的菜沒被人動幾口,而焰溟卻還在一杯一杯地飲酒。
上官霆烨壯了壯膽子,擋住了他還要倒酒的手。
“皇上可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微臣可與皇上分擔。”
焰溟聽了這話,手頓了頓,便把酒壺放下去了。
他臉色依舊陰沉,眉頭皺得極深,極為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仍舊不說何事。
這可把上官霆烨看着都快急死了……
當年焰溟錯失太子之位,王位險些被奪,後登基又遇上一堆難纏的老臣日日刁難,都不曾見他這般消沉,如今這幅模樣,上官霆烨都快懷疑朔國是不是要亡了。
上官霆烨顫聲道:“皇上,可是遇上了什麽難事?”
焰溟擡起頭來,抿着唇看了上官霆烨許久,才開了口。
“霆烨啊,你覺得朕有過別的女人這件事對皇後來說很過分嗎?”
……
……
上官霆烨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
他剛剛沒聽錯吧???
這位皇上認真的嗎?
他在幹嘛?自責自己上過別的女人,負了皇後?
上官霆烨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和邏輯才重新開了口:“您不是六宮無妃嗎?您背着皇後做了些什麽?”
瞧着焰溟聽完臉色又黑上了幾分,上官霆烨靈光一閃,急道:“您該不會看上了別的女人,準備不顧皇後封妃吧!”
焰溟忍着翻白眼的沖動,又飲下了一杯酒,比起聽上官霆烨說話,他還是覺得借酒消愁比較有用。
上官霆烨瞧着焰溟這幅模樣卻誤以為自己是說對了,想了想,又匆匆道:“皇上,您倒是仔細看看皇後娘娘啊,這普天之下有哪個女子比得過她?再者就算您……”上官霆烨本來想說就算您瞎,控制不住自己還采了旁的野花……
但焰溟冷冷剜過來的一眼,上官霆烨默默閉了嘴,又接着道:“再者!您若是違背了誓言,您如何向北冥州州主交代!?這于國于民都太不利了!臣身為一名鐵骨铮铮的忠臣,必須勸您不能這麽做!”
“說夠了?”焰溟聲音冷若寒冰,眸光微沉。
上官霆烨默默點了點頭。
“朕沒有要立妃的打算,朕也沒有背着皇後上了別的女人。”
上官霆烨心裏“哦……”,松了一口大氣呢!
焰溟負了宮绫璟這件事這搞不好會挑起兩國戰争的呢!
思及此,上官霆烨突然有點懂了為何焰溟當年娶了宮绫璟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對她無動于衷。
被逼無奈娶一個尚未有感情的女子,且此女還非尋常人等,家世極好,身份地位極高,一個不小心便會危及家國……
這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是極挫自尊心的吧,且不說放在了焰溟這個一國之君身上。
他以前一直羨慕焰溟娶了宮绫璟,可不知為何此刻卻有點同情起他來。
上官霆烨默默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微臣敬您。”舍已為國,您真是一個千古難尋的好皇帝。
焰溟還能看不出上官霆烨這小子對自己的調侃,他忍住揍他的沖動,沒去搭理他。
上官霆烨飲完酒才發現焰溟整張臉對着自己已經黑得能和石炭相比拟了,惹一個心機深沉,極度腹黑的帝王暴怒起來,顯然對他沒什麽好處。
上官霆烨識相地收斂了心思,認真道:“臣鬥膽問一句,皇後究竟為何與您置氣?”
焰溟視線落在酒樽上,輕嘆口氣:“她似乎在氣朕還是皇子之時有過旁的女子。”
上官霆烨一愣,在他的記憶裏焰溟還是皇子的時候,身邊也是一個側妃侍妾都沒有吧。
焰溟看着上官霆烨一副“你那時居然背着我有女人了??”的表情,頭疼地揉了揉眉骨,道:“母後生前在朕成人禮時不是賜過兩名通房丫頭到朕房中。”
上官霆烨一聽就什麽都明白了,這不是很正常嗎?他就說以他和焰溟從小混到大的交情,不可能連這位皇帝藏有什麽白月光還能他上官霆烨不知道的!
至于這兩名丫頭,在他們眼裏根本就不能當回事啊。行完禮之後,焰溟都不知還有沒有讓她們進他房中,更別說位份什麽的,統統都是沒有的事。
“皇後因此與您置氣?”
上官霆烨覺得要真是如此,那皇後也太……只能說太天真了,真的太天真了。
“不是,是今日以前一丫頭,名喚霏然,在朕的寝宮被皇後瞧見了。”
瞧着上官霆烨倒吸了一口冷氣,一下子眼珠子又瞪大了,焰溟心裏嘆氣,“不是你想的那樣,反正皇後是誤會了,也氣朕以前有過別的女人。”
焰溟心中苦悶至極地又飲下了一杯酒,辣酒入喉,才覺得心裏好受些。
若不是想查查那霏然背後是不是有人指使,他早想把這個莫名其妙闖入他寝宮的女人碎屍萬段了,居然當着宮绫璟的面一派胡言!
但偏生這個女人他以前又确實碰過,也不算一切都是虛的。
焰溟重重地閉上了眼,在他沒有喜歡上宮绫璟之前,他決然不會覺得這件事有什麽不對,只會覺得宮绫璟身為他的皇後若是連這點氣度都沒有實屬荒唐。
可現在不同,他愛她,她越氣,他只會越自責越難受。他甚至都在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就不應該亂碰別的女人......
上官霆烨聽完再次沉默了。
兩個男人一言不發地繼續喝起了酒。
上官霆烨也算是能理解這位帝王三更半夜不睡覺,再這裏不要命似的飲酒,還把他硬生生叫進宮來,心中是有多無奈迷惘了。
焰溟這個人,擅謀略,懂算計,城府極深,攻城掠奪不再話下,可說起女人心這件事,他定然是一竅不通的。
他從小生在帝王家,身邊多的是殷勤主動巴結的女人,何嘗需要他學着屈尊去讨好一個女人?
就連宮绫璟這樣的,他當年實際上都沒曾想着去讨好她。
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且無情寡欲的,如今真動了心,又被佳人擺了臉色,可不就迷茫無措得不行了嗎。
上官霆烨也覺得焰溟挺可憐的,白天政事已經那樣傷神,夜裏還要為自己的女人憂心。
他輕嘆口氣,“皇上,臣認為皇後娘娘不是那樣不講理的人,不可能連您以前有過女人都要與您置氣。”
焰溟擡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
上官霆烨想了想,接着道:“皇後娘娘氣得一定是別的什麽,您若是想把皇後哄好,肯定要再想想。”
焰溟沉默了一會,十分傷神。
既然不是女人的事,阿璟為何那樣對他。
“皇上。”上官霆烨似想到什麽,突然正色起來,“娘娘可是知道了……”
“不,朕沒讓她知道。”
上官霆烨身子這才重新松了下來,“既如此,臣認為問題都不大。您再細細想想娘娘到底在意些什麽,好好哄哄娘娘便是。
或者,您琢磨琢磨娘娘平日裏喜歡些什麽,給她送去。但凡送禮最重要的是送到人家心尖上,別什麽吃的穿的用的一概好的就統統送進了宸沁宮,整的一個宸沁宮搞得跟半個國庫有得比。”你家女人又偏生是個什麽都不缺的主!
焰溟聽罷一愣,第一次覺得上官霆烨這話說得真是太在理了。
于是,上官霆烨就十分錯愕地看到眼前的帝王無比鄭重地朝自己點了點頭,誠摯得令他心肝顫了顫……
作者有話要說: 不能看盜版哦!
木木抽空碼字真的很辛苦滴~
小可愛們可以在評論區混臉熟,我會時不時給大家發紅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