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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後來男人變得很愛跟他的孩子搶食, 宮绫璟是真的快瘋了。

其實一次兩次倒也就習慣了,也沒第一次那麽難堪。但主要是宮绫璟很在意能親自喂焰熤這件事,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喝別人的長大, 哪怕乳娘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而每次被焰溟弄完後,她基本就沒了好嗎!

小家夥有時候喝不到可委屈了,宮绫璟瞧着都心疼……但她卻真的沒膽子再跟焰溟提這件事了。

一想起第一次時,她不過說了幾句, 那個男人的占有欲便快把她磨瘋了, 她真不知道她再提一次,他會怎樣……

以至于她後來每次喂焰熤都要偷偷地,刻意挑着男人不在的時候。

不過那日之後,男人似乎确實對他的孩子态度好了一些, 願意花些時間去偏殿看看焰熤了。

有時宮绫璟睡着,焰熤鬧了, 他也會去哄哄和抱抱他。

男人帶孩子會有男人的方法,畢竟也是父子, 焰溟願意多去嘗試多去學, 自然很快也能哄得小家夥開心。

這日,宮绫璟醒來的時候, 焰溟不在她的屋裏頭,她起初有些驚訝, 畢竟這一個月裏, 她基本回回睡醒,都能見着他。

但後來想着焰溟可能去上朝還沒回來,宮绫璟便也沒多想,只由着宮人侍候她更衣洗漱。

不過待到早膳都用完了,男人還沒出現, 她便有些些個不習慣了。

坐在院子裏,懶洋洋的日頭灑在宮绫璟身上,可她卻覺得賞花賞草都無趣了,乏味得很。

晚七瞧着宮绫璟一臉悶悶地,便上前問了句:“娘娘,怎麽了?”

宮绫璟本來張嘴就想問皇上在哪,可仔細想想,她這樣怎麽跟個深宮怨婦一般!

焰溟不過一日……哦不,是一個早晨沒來她宮裏,她便這樣巴巴想着他念着他?!非得追問他去哪了?

晚七瞧着女子一張粉唇原本撅着,但很快硬生生又給拉平了,她覺得有點神奇。

還沒晃過神來,就看得宮绫璟已經椅子上起身,道了句:“走,去看看焰熤!”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孩子是自己的!

但宮绫璟踏入偏殿時,卻是很驚訝地看到了男人明黃的身影。

他背對着她,站在搖籃邊。

宮绫璟腳步微微一頓,才跨階而進,裏頭宮人乳娘見着她,很快福身同她行禮。

焰溟這才轉身,瞧是她,便喚了她過去。

宮绫璟輕喚了一聲“皇上”,走上前去,目光卻停在男人手上拿着的木馬上。

那是一個木雕制品,不大,只有男人半個手掌大小。但雕得十分精致,還上了色,看着栩栩如生。

她走到他身邊,本能第一眼便是看向搖籃裏的焰熠。

只見得小家夥撲朔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小嘴翹得彎彎的,而小胖手上還拿着一個球狀镂空的木制品,把玩得不亦說乎。

可能是看得宮绫璟來了,小家夥眼睛亮了亮,小嘴咧得更開了,發着“嗯嗯嗯”的聲音,小手還不停舉着小球對着她,似要叫她一并玩耍。

宮绫璟瞧着這小家夥可真是太可愛了,一顆心都快被萌壞了,忍不住伸手上前就把焰熤抱進了懷裏。

而小家夥一到母親懷中也很乖,只是還是不停地伸着小手要把小球給宮绫璟。

可他還太小,球雖小,他還是拿不穩,而宮绫璟雙手抱他又沒手及時再去接,一個不慎,木球便掉到了地上。

不過很快,就被人彎腰撿起。

宮绫璟怔怔地看着焰溟把球撿起來塞回到焰熤手中,又看着他朝她伸出了雙手。

“我來抱吧,你陪他玩。”

焰溟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伸手把焰熤從她懷中抱起。

宮绫璟看着焰溟的動作,只覺得男人好似不太一樣了……但具體哪裏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而這時她的衣袖卻突然被一雙小手拽了拽了,宮绫璟回過神來,才發現小家夥伸着小手,很執着地要把小球給她。

宮绫璟耐不住笑了,趕緊接過小球,逗着小家夥玩。

小家夥得到母親的注意了,也就開心了,笑得眉眼彎彎的。

而男人看着母子倆玩得那麽歡樂,嘴角也不自覺揚了揚。

可能笑是會傳染的,一室宮人雖都垂着頭,臉上卻都不自覺帶上了笑意。

屋內,外頭的陽光燦爛至極,透過半開的窗戶傾灑而進,映出一室明媚。

男人一襲明黃,懷中抱着一個裹着錦繡襁褓的孩子,小家夥咿咿呀呀叫着,而邊上的女子,笑靥如花,面容堪比春光漪麗……

宮绫璟逗了焰熤好一會兒,才發現今日小家夥被焰溟抱了這麽久居然也不哭不鬧的,她把小球塞到焰熤兩手間,瞧着他拿穩了,才擡頭看向焰溟。

這樣一看,才發現男人而盡抱孩子的姿勢不知什麽時候變得這樣熟稔自得了,難怪焰熤在他懷裏呆的還挺舒服的。

宮绫璟視線移開,便又看到地上還有一籃筐的木雕制品,一個個都小巧玲珑的,但雕得十分精致。

“這是?”她看向焰溟。

焰溟颠了颠手上的小家夥,給他換了個姿勢。看到宮绫璟指着那籃東西,便道:“朕請了木匠,做了些小玩意給他玩。”

正說着,懷中的小家夥卻開始撲騰着要回到搖籃裏,搖籃大得很,裏頭還有很多他的玩具。

焰溟看了一眼,便彎腰把焰熠放了回去,倒還不忘剛剛那個被他随手放進籃筐木馬,想着把它一并放進去給這小子玩。

誰知一轉頭要去拿,就看着女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了籃筐邊,左手一個木馬,右手一個木葫蘆,看得炯炯有神,眉眼彎彎,和搖籃裏那小家夥最開始看到這些小玩意時的欣喜勁真有得一拼……

男人挑了挑眉,自上而下看着她,“喜歡?”

宮绫璟看着手中的木馬兒,很快點了點小腦袋,“喜歡啊。”

她看了一會,才擡頭看了一眼焰溟,揚着唇瓣兒,誇道:“木匠做得真是逼真,你特意找的?”

焰溟淡淡“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麽。

宮绫璟回過頭,繼續把玩着手中的木馬,臉上的笑意卻不自覺更深了些。

焰溟雖然沒說別的,但他既然專程找了木匠來做,想必這個木匠的手藝必定也是天下數一數二的,且看那一個個小玩意做工那樣精細,那人定不是那麽容易尋的。

男人而今對焰熤願意費這樣的功夫,确實讓她很欣喜。

她正欣慰着,手上的木馬卻突然被人搶走,宮绫璟一愣,擡頭就看着焰溟面無表情地奪走了她的木馬,然後放進了搖籃中。

搖籃裏的小家夥撲騰着雙手接過,咧着小嘴笑得更開心了。

宮绫璟一愣,總覺得心裏哪裏突然怪怪的。

但她也沒多想,素手撐着膝蓋起身,卻又聽得男人不鹹不淡的一句,“不要和孩子搶玩具。”

宮绫璟:???

怎麽回事?她和小家夥的地位在焰溟的心裏是直接颠倒了嗎?

可她還沒晃過神來,身側的手就被人牽住了。

宮绫璟怔怔地看着焰溟牽着她走向一旁的梨花妝鏡前,按着她的肩讓她坐下。

她一頭霧水地看着鏡中的自己,男人站在她的身後,眸光微沉也正凝着鏡中的她。

二人的視線對上,宮绫璟唇瓣的笑意不自覺更深了些,她想偏過頭去看他,不料腦袋剛一動,就被人制止了。

“別動。”

宮绫璟一怔,止住了轉頭的動作,視線落回銅鏡上。

然後,她就看着身後的男人不知從哪拿出了一支木簪,微弓着腰低着頭,伸手把簪子細細地插進了她高高绾起的發髻上。

她怔了怔,不自覺地伸手,碰了碰木簪。

是很簡單的款式,不過是雕了些個镂空的花紋。

一根如此普通的木簪與她發簪上其他玉飾珠羅一比,可以說基本黯淡無光,甚至看着有些格格不入。

男人瞧她柳眉似微微皺起,搭在女子的肩上的手緊了緊,沉聲問:“怎麽了?不喜歡?”

“這也是木匠的手藝?”宮绫璟細細地打量着那根插在她發髻上的木簪,只覺得和剛剛那些精致的玩具似乎……總覺得手法不太一樣。

焰溟似遲疑了一會,卻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蹙眉問道:“覺得不好看?”

“也不是……”宮绫璟細細撫着木簪,要說不好看也不會,只不過真的不覺得有多出色罷了。

她想了想,便如實道:“臣妾只是覺得和雕給焰熤那些小玩意相比,做工不是那麽精細罷了。”

焰溟眉心微不可聞地一蹙,抿着唇沉默半晌,才淡淡道:“……可能木匠做不慣女子飾品。”

“是嗎?”

宮绫璟狐疑地看着銅鏡中的男人眸光不自覺暗淡下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

想了一下,宮绫璟覺得可能是他專程讓木匠做了簪子給她,但她卻覺得簪子不如焰熤那些玩意好看,有些不開心了。

她意識到這怎麽也是他的一番心意,便趕緊揚起笑臉,轉過身去,對着焰溟,俏生生地問。

“你覺得好不好看?”

焰溟看着面前這張巴掌大的小臉,晶瑩如玉,女子肌膚本便嬌嫩如雪,透着一股輕靈柔美。

而她眨着眼眸就這麽對着自己,卷翹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說不出的俏麗。

怎麽會不好看。

男人點了點頭。

“那就行啦。”宮绫璟笑着重新轉過頭去,看着鏡中的自己,卻不知突然想到什麽,急急開口:“木匠的手藝很不錯,你可別因為這跟木簪不如那些小東西精致,就責罰人家!”

男人一頓,身子僵了僵,沒吭聲。

宮绫璟瞧他不說話,臉色微沉,幽邃的眼眸裏倒是看不出喜怒,她一急,看着銅鏡裏,對上男人的視線,又道了一遍:“這種木質工藝做的時候很難保持在一個水準的,木匠也不容易,你可不準計較!”

她說完,就發現鏡子裏焰溟的臉色好似被她說得越來越黑了……宮绫璟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她看着更是着急了,想再說點什麽的時候,身後的男人才終于應了句。

“不會。”

宮绫璟一愣,轉頭看他,眨了眨眼睛。

嗯?什麽不會?

男人移開視線,悶聲道:“朕不會責罰木匠。”

……這木簪本來就不關木匠的事,他責罰木匠幹嘛。

……

……

庭院花開正茂,鳥兒攀上枝丫吱吱啼叫。

屋內春光盈盈,爐中熏香袅袅。

一室宮人垂首靜默,面露依稀淺笑。

搖籃裏的小家夥撲騰着一雙小胖手,抓過木馬,又換小球,自個兒玩得不亦說乎……

而梨花鏡前,女子巧笑倩兮,美目如盼,微微偏着頭靠在後頭男子身上,小嘴喋喋,不知在與男子說些什麽。

男子單手攬着女子,冷硬的面上容色不變,只是在觸及女子杏眸流光時,眼角眉梢便盡是令人心動的溫柔。

與此同時,皇寺內。

一所不起眼的屋中,光線昏沉至今,大門緊鎖。

有一女子跪在佛像跟前,面容素白無光,一身出家人樸素裝扮。

只是她那一頭青絲卻尚未剃去,淩亂地垂散于身後。

細細看她,便不難發現女子手筋腳筋皆已被挑斷……她甚至連跪着都跪不太穩。

女子微微仰頭,看着面前佛像,面容倒是異常平靜。

半晌,女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低下了頭。

佛曰:佛以慈悲為懷,普欲度脫一切衆生。

女子看着自己那滿是傷痕的雙手,嘴角輕輕勾了勾,似嘲似諷。

普度……衆生?

人不是從來都只能自救嗎?

她閉上了眼,不再去看那普度衆生的佛像。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黑暗,她本該早已麻木,一行清淚卻還是耐不住從眼角緩緩流下……

而今,時過境遷,世事已變。

齊國被滅,朔國真正實現了一統,雲蒼已然是太平盛世。

可她卻再也沒有機會站在那個人身邊。

哪怕是在茫茫人海中,遠遠地看着他。

......

但……那個人真的達成他心中所願了嗎?

只怕未必吧。

……

他們明明才是一類人,活在黑暗裏,只有不折手段,不斷地争奪,才能依稀看到光明的方向。

才能有活下去的欲望……

……

哦不,應該說他比她想要的還多的多才是。

她要的不過是站在他身旁的位置。

而他要的從來都是——

女子輕輕笑了笑,擡眼看了看上頭佛像,雙手緩緩撐地。

她弓着腰,顫着手肘,朝佛像慢慢磕了磕幾個頭。

而後又直起腰,雙掌合十,祈拜。

無論如何,她都願他,達成所願......

作者有話要說:  女二:看我!看我!男女主和小皇子都不重要!我才是重點!我可是伏筆!

瑾木木:……是不是第一次看到這麽高調的伏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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