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9章

北冥州此地鐘靈毓秀, 人傑地靈。

遠山一隅,有一片秀美竹海,萬畝竹林中有一處露天溫泉, 泉水依山傍水而飾。

後,這溫泉被引入北冥皇宮。

州主疼愛其女,便專程命人在公主的瑤華宮後頭開辟出了一處浴華清池,只供公主一人獨享。

浴華清池設在殿內, 與瑤華宮僅隔一小道。

殿內設有裏外兩室, 穿過外室,打開一扇屋門,才能見着裏頭浴池。

彼時,夜幕垂臨, 月上枝頭,銀白月光籠罩整座皇城, 偶有幾縷夜風拂過宮中羊腸小道,卷起地上尚未被掃起落花殘葉。

浴華清池裏室屋門緊閉, 宮人分立兩側, 垂首候在了外頭。各個手捧玉盤,盤上有女子一應的珠羅玉飾, 軟毛玉錦披風,縷金挑線襦裙, 也有男子的束發金冠, 錦繡盤龍紋錦衣......

而裏頭,浴池在裏室正中央,池內已蓄滿了碧水,碧水之上漂有淡粉花瓣,白煙在水面上不斷突突地冒着, 花瓣随波逐流。

池子四周設有八座嵌玉屏風,頂上是大片白色紗幔自梁上垂落,錯落有致,與一室白煙相交萦繞,熏香袅袅,宛如缥缈仙境。

從屏風紗幔細縫間看去,朦朦胧胧似有一男子站在池中,他生得高大,身影筆直如修竹。

而他的身前有一女子坐池邊,女子僅着一身素白裏衣,外套着一粉白輕紗,三千青絲用一玉簪高高绾起,露出女子白嫩修長的頸脖。

女子一雙光潔的玉足泡在池裏,調皮地晃動着。而懷中還抱着一盤水潤鮮紅的紅提子,纖指不時便往裏撚起一個,喂入口中,好不歡樂。

......

焰溟就這麽看着宮绫璟全神貫注地吃紅提,想到某人從一進來就扔給他一句,“你泡吧,我在這裏陪你。”

然後就自個抱着紅提縮在角落池邊一個接一個啃了起來,全然是把說要服侍他這件事忘光了......

男人眸光沉了沉,倒也不是很在意她能服侍他,主要是.........

這樣的氛圍,他這樣站在她的跟前,她居然就只顧着吃紅提了?!

男人眉頭不自覺緊蹙,簡直要讓懷疑他現在在她的心裏是不是還比不上這一盤紅提子了!

宮绫璟雖然一直埋頭吃着,但心裏也跟打鼓似的“砰砰砰”跳的厲害。

這泡溫泉明明是常事,她以往也與關系好的世家小姐一并,甚至還把晚七拉下來過。

但她......沒想到與焰溟一并,居然會暗昧成這樣。

氣氛緊張得她只能埋頭啃紅提......

察覺到頭頂這道從剛剛就一直很灼熱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絲異樣,宮绫璟沒忍住,兀地擡頭一看,卻見着焰溟正沉着臉,蹙着眉看着她盤裏剩沒幾個的紅提。

她怔了怔,視線在男人和紅提之間來來回回,瞧男人依舊黑着一張臉對着她的紅提,抿着唇半晌也不說話,宮绫璟恍然大悟!

他一定也想吃了!

于是宮绫璟便趕緊撚了一個,揚起笑臉,遞給了男人,“喏,給你!”

焰溟就這麽女子俏生生地舉着一顆小紅提對着他,內心輕嘆,徹底對她能主動服侍他這件事不抱期望,還是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斂下眼眸,沒去搭理她遞給他的紅提,卻是直接上前幾步,微彎下腰,手挽進女子的膝蓋彎,将她攔腰一并抱入水中。

宮绫璟一驚,忙把手裏的一盤紅提舉高,溫泉水自然是偏燙的,他這樣不說一聲就突然把她抱了下來,宮绫璟着實有些受到驚吓。

她羞惱地偏過頭去看他,卻觸上男人墨黑深邃的眸。他凝着她,幽邃的眸光看得宮绫璟一陣胸口發燙,指尖不覺輕顫,一顆紅提掉落水中。

池裏沿壁有一圈玉石階,人坐上去,剛好可以露出頸肩,是為了讓人泡得更舒适而設。

而他就那麽坐着,把她放在他的腿上,讓她側坐着,單手攬着她的腰。

水溫灼熱異常,膚上熱意傳來,女子白皙的小臉隐隐騰起一片紅暈。

宮绫璟被他抱得一動不敢動,雖二人都着了單衣,可衣物很快都濕了,這樣貼着男人更覺得渾身燥熱,她想挪開了些,可偏偏水中的浮力又讓她不得不倚賴着他。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抱我?”她咬咬牙,對上男人,“我想下來……”

焰溟看着懷中的女子一手還不忘高高舉着那盤紅提,一手撐着就要從他身上起來,可動作有些急……盤裏的紅提又不慎掉落了幾個。

他挑挑眉,伸手拿過她手裏的紅提,放回池邊,才重新把懷裏要溜走的女子撈回來,放回腿上,單手攬住。

“不舒服?”他低頭看她,眸色微沉。

宮绫璟愣愣看着男人,搖了搖頭,粉唇微張,輕聲喃喃:“不是,是這個姿勢……”太過暗昧!

男人笑:“這個姿勢怎麽了?”

宮绫璟臉更熱了些,羞惱地瞪了他一眼,索性道:“我不喜歡這個姿勢!快放我下來!”

焰溟一愣,随即輕笑,手上一轉,抱着她翻了個身,讓她正面對上他。

“那便換個姿勢。”

腿被分了開,宮绫璟剎時瞪圓了杏眸,小臉更是緋紅成一片,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瞧她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連耳廓都通紅一片,他眸裏含了笑,攬在她腰間的手驀地用力,把她拉向自己,低下頭額頭抵着她的,輕喚了一聲,“阿璟。”

而後,他的唇尋上了女子微顫的睫毛,每叫她一聲,就換一處吻她。

一聲聲“阿璟”缱绻纏綿,像是含上了千萬般的眷戀與愛憐,從女子的眉眼,到鼻梁,最後銜上瑩潤的粉唇,細細吮着。

不知何時,女子發髻上的玉簪被人取下,如瀑的黑絲傾散而下。

幾縷青絲沿着她白生生的小臉,垂落到男人的臉上、脖子上、又粘了些溫水搭上了他硬朗的胸膛上,軟軟的并不紮人。

發間暗香疏影,勾人心魄。

一池碧水輕輕晃動,水霧彌漫,幾縷沾濕的素白裹着粉白宮紗從池邊蔓延而下。

女子眼眸緊閉,細長卷翹的長睫毛不停顫動,唇瓣兒被人咬得泛紅晶亮。

兀的,一抹冰涼輕觸上她的唇,宮绫璟微微一怔就松開了唇瓣,睜眼一瞧,卻是他撚了一顆紅提正喂到她嘴邊......

她臉上驀地更熱了些,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喂她紅提!

可就在她唇瓣微張之際,紅提已經被人擠入了口中。

“甜嗎?”耳畔是男人沙啞的聲音。

宮绫璟剛咽下紅提,酸甜冰涼彌漫在她的舌尖,她不自覺輕舔了一下唇角,紅着臉輕輕“嗯”了一聲,男人眸光一沉。

微燙的指腹拂過她的嘴角,抹開那縷沾濕在她唇瓣邊上的發絲,俯身上前,再度咬上了她。

在女子迷惘的眸光下,他卻已然松開了她的唇,緩緩低頭,沒入水中,宮绫璟渾身一怔,一聲嬌哼難以抑制地在唇邊輕輕溢出。

半晌,他從水中擡頭,看着女子顫個不停的睫毛,薄唇微勾:“你也很甜。”

宮绫璟渾身霎時更是酥得厲害,連指尖都在輕顫,她着實耐不住了,睜開眼,就去抓他的手。

一雙水眸含着氤氲水霧對上男人,聲線顫抖得不可思議:“不要……在水裏……”

焰溟手一頓,慢慢擡起頭。

瞧女子呼吸似有些不穩,他微微眯了眯眼眸。

水裏溫度的确灼人,到底不想她太累。

焰溟緩緩抽出手,轉而抱住軟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起身走出浴池,把她放上池邊的軟塌。

軟塌上鋪着朱紅錦布,卻意外襯得女子更是肌膚勝雪,嬌美無匹,紅的紅,白的白,粉的粉……

男人的眸光沉了沉,很快屈膝,重新傾覆而上……

裏室開了兩扇窗,夜風偶爾吹進,一室紗幔随風飄動,攪亂了一室漣漪。

夜涼如水,圓月高挂暮色深空。

瑤華宮,床帷內。

女子着一身幹淨的裏衣依偎在男人懷中,男人側着身,一手任她枕着,一手輕拍着女子的後背,一下又一下,緩慢至極,哄她入睡。

宮绫璟渾身泛軟,眼皮極重,分明已是困得很。可卻還記得自己尚未問焰溟究竟作何打算……

她本意是在浴池子那問的……誰知……

宮绫璟睫毛顫了顫,不敢回想二人剛剛那荒唐的一幕幕。

她甩了甩腦袋,趕緊睜開了眼眸,誰知剛一睜開,就見着焰溟正雙眸沉沉地凝着自己。墨黑的眼瞳裏滿是柔色,似瞧她還沒睡着,也有些驚訝。

“不累?”男人凝着她,聲音低啞。

宮绫璟臉頰一熱,嗔怪地推了他一把。

人倒是沒推動一絲一毫,小手卻反而被圈入男人微燙的掌心中,她掙了掙,沒掙開,便索性任由他握着。

宮绫璟在男人懷裏微微仰起小下巴,看着他,輕聲喃喃:“我有一事想問你。”

“何事?”他把玩着掌中細軟的纖指,聞言便擡頭看了她一眼。

宮绫璟看着男人,思量半晌,還是直接地問出了口:“你能……告訴我,你究竟對與北冥通商一事作何打算嗎?”

焰溟一愣,看着宮绫璟對着自己,細細一瞧,才發現女子一雙水眸裏竟隐着淡淡的不安。

但此事……焰溟含下眼睑,避開了女子探究的眸光。

此事,他的确有自己的一番打算。眼下局勢尚未明朗,他并非不能同她全盤道出,但只怕一切只是他多疑,反而害得她擔憂,也是更怕她多想。

焰溟正要開口,卻聽得懷中女子已急急出聲打斷。

“焰溟,我知你與我父親都是一國國君,你們自然會為着各自國家的最大利益做謀算。這些我都懂,我可以理解你,我也不想幹涉你的決定。

你是雲蒼的皇帝,為着雲蒼的百姓多思慮些,并沒有什麽不對。可我,還是想求你一件事——”

“求?”焰溟眉心一蹙,女子眼中微弱的不安和無措是那樣明顯。他輕嘆了一聲,把她的小手裹進自己的掌中,牢牢握住。

“阿璟,你永遠不用求朕。只要你說——”

他一頓,對着那張早已融進他心尖的小臉,嘴角微揚,柔和了神色:“無論何事,朕都會答應。”

宮绫璟怔怔地眨了眨眼,男人這幅模樣着實太叫人心動。

她耐不住傾身上前,攬住了他的頸脖,緊緊地攬着他。

可一張嘴,溢出的聲音卻依舊有一絲顫抖。

“我要你答應我,正如我出嫁那一日,父親答應我一般,北冥州永遠不會發兵朔國。而今,我也想要你與我承諾,朔國今後哪怕再發展再強盛,都絕不會攻打北冥!”

話落,一室靜谧。

宮绫璟看着焰溟緊抿着薄唇,眸光幽邃地對着自己,這個男人擅長隐藏真正的情緒,她從來就無法篤定他心中所想。

她對着他,身子微僵,心裏緊了又緊。

心裏有個尖銳的聲音拼命地叫喊着,答應她——快點答應她——

可宮绫璟卻實在沒有辦法多與男人說一句,只因無論再多說什麽,都已然沒了意義。

他堂堂雲蒼帝王,若真有心要這整個天下,又當真是她多說二句就能攔下這個男人謀劃多年的野心?

而北冥州兵強馬壯,實力雄厚,興許也不怕敵國來犯,可——她怕。

她怕,怕極了她深愛的男人原來真的有心、有心要奪了她的家,屆時兩軍對戰,要讓她怎麽辦?要讓她可怎麽辦……她那麽愛他……

宮绫璟不自覺咬緊唇瓣,心裏突然略過前所未有的慌亂,神志恍惚間,溫熱的指腹撫上了她的下唇,微微用力,就讓她松開了貝齒。

男人聲線微沉,苦笑:“阿璟,別咬,朕心疼。”

宮绫璟一愣,兀地擡頭看他——

在女子焦灼無措的目光下,帝王終是長嘆一聲,按着女子的後頸讓她貼在他的胸口,垂首貼在她的耳畔。

薄唇張了張,最終卻只啞聲低喃了一句。

“阿璟,信我。”

......

作者有話要說:  信不信?

還有……我長啦=V=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