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出門遇故人
水幽帶着洛煙就這麽出門了.
水幽在瓊峰縣縣衙的大鐵門前停下腳步,看着那五個溜金的大字,瞄了一眼離這大門不足五十米,且在裏面居住了好幾天的小屋,心裏無限的感慨.
瓊峰縣縣衙在整個縣城的中心主幹道上,黑紅的琉璃瓦木制建築倒是和縣城大部份的建築倒也相應,兩層來高.入眼即能透露出江南才有的古色古香.
從街上的買賣來看,倒也繁榮.人來人往的小販有力地吆喝着,東西倒也齊全.
水幽皺着眉頭,帶着洛煙進了一家看起來還算比較正規的書屋.
“公子,今天想買什麽書,洛煙給你尋?”
水幽随意的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來看,發現裏面的文字倒也能看懂,全是繁體字,幸好爺爺是古董迷,要不然自己也不會看得懂這種字體.
“今天買些本國的歷史和周邊國家雜記之類的吧.”
水幽和洛煙在書屋淘了半天,也沒發現幾本是自己要買的,最後水幽買了一本東周歷史和幾本類似愛情的傳記.
出了書屋,外面豔陽高照.街邊的人比先前少了,可能是熱的原因.
水幽倒是不怕熱,像散步一樣,在街邊停停走走,看到喜歡的小玩意也會讓洛煙付銀子.
“洛煙,累了吧,咱們吃飯去!”水幽用紙扇敲了敲了手心,潇灑地交待。
進了間食樓,熱情的小二迎了過來: “舞公子,還是老規距麽?”
“嗯.”洛煙在一邊替公子回答.
“那你們休息下,飯菜一會就上來.”
水幽坐在凳子上,看着洛煙把買來的東西放在了旁邊的桌幾上.
“把那本東周歷史遞給我.”
接過那本東周歷史,乘着小二還沒上菜來的功夫.水幽把書也看了個大概.
這是一個在水幽腦子裏的歷史上沒有記載過的國家,這塊大陸板塊大部份被分成了東周和西周兩個大國,兩大國由一條寬十來丈的子水江為界.而子水江在臨近米西雪雪山的霧越山山脈,由東拐彎向西,把西周和西周旁的幾個零散部落小國阻隔成隔江而望.據說這片大陸最初的時候,東周與西周的鄰土是一個整體.二百年前由于先皇兄弟在統治起了分歧,國家發生了內部戰争,兩個同性的兄弟争到最後的結果,就是把諾大的一個周國分成了兩半,以天然屏障子水江為國界.
東周國都四季如春,常年花開不敗。在遠離瓊峰縣幾千裏的祈溪,現任國君臨不語今年四十五歲,沒有先皇的雄心大志,終日沉迷于絲竹之音.東周土地肥沃,氣候宜人,物産豐富,百姓倒也安居樂業.可是近半年的旱災,讓偏遠相對貧脊民衆,在上面不支援,下不關心的情況下,零零散散的舉家向西周投靠.
西周處于子水江下游一代.相對土地寬廣,國民人口明顯不足。西周王年青有為,治國很是有一套,國民生活也日漸富足.
在東周和西周與米西雪雪山的霧越山山脈的三叉交接口,有一大神秘地域,山勢連綿陡峭,群山環繞.下面森林迷霧,各種野獸群居而至.外面根本都沒人進去了還能活着出來,傳說那裏就是人類的死亡谷.
瓊峰縣在東周的邊境,據說該縣是整個東周國民最處弱勢的群體,有限的地理環境讓瓊峰的發展實在根不上東周的腳步.
還好還好,沒有穿到戰亂的年代,窮是窮是點,只要是太平年代,就萬事如意!
水幽一手拖着腮,望向遠外行色匆匆的路人,比較富足的人都在這個夏天穿着輕紗各自忙和着。生活較清苦的,都是麻布粗衣,哎!現實的貧富差距!
吱呀一聲的開門聲,小二端着菜進來,打斷了還在沉思的水幽.
小二速度的擺上的飯菜:“舞公子,你請慢用!”對着水幽略彎了下腰,然後轉身帶上房門下去了。
水幽拿着筷子看着一旁站着的洛煙:“你也快坐着吧,傻愣着幹什麽?”
“公子,我還不餓。”洛煙扭捏着不肯動。
“你你你這是幹什麽?讓你坐着就坐着,逛了這麽久,也餓了,快坐下,我還要問你一些事情,你是打算讓公子我仰着脖着看着你問?”對于這樣的人,就得改變策略。看着洛煙動了,水幽暖暖一笑:“以後出門在外面沒外人的時候,就別在乎這些個虛禮了!”
“洛煙,現在也沒別人,你給我說說我爹在你們這些人的眼裏是個什麽樣的人呗。”水幽停頓了一下,擡着望着對面坐着的洛煙平和的聊着天。
“公子,洛煙哪敢議論縣主大人?”
“我爹真有那麽令人畏懼麽?”
“不是的,縣主是個好人,雖然大家都說老爺把府邸賣了住在了縣衙的後院,還遣散了好多的下人,他們都說他很傻。但是大家心裏都清楚,縣主真的是好人。”
“嗯?這怎麽說?”水幽來了精神。
“你說我爹好好的幹嘛還府邸給賣了?他的奉祿還不夠用麽,雖然我娘穿得用的倒挺好的,也不至于要到賣屋的地步!”
“你說夫人穿的用的好?我聽府裏的劉嬷嬷曾講過,夫人與縣主之前的那幾位姨太太們比差得遠多了……”
洛煙還沒說完,水幽擡起頭,盯着洛煙,示意她繼續說。
這午餐吃了近一個時辰,在水幽拐彎摸角的追問下,才知道了關于這親爹,舞縣長的大概。
舞縣主,據說十五年前還是東周的一名臨察禦史,為一件小事得罪了臨皇當年的一位寵妃,而臨皇被妃枕頭風那麽一吹,就一張聖旨把舞太瀾給發配到這鳥不生蛋的荒涼之縣了。
臨察禦史,說起來官職品級雖然低,但是天子腳下,朝堂聖地,在加上擁有自己的府抵,舞太瀾曾經的日子也是過得無比的滋潤。在這身子的娘藍蝶兒還沒有生水幽之前,也納了好幾房的姨娘。雖然舞太瀾不曾有過寵妾滅妻這樣門風,但是藍蝶兒當年在祈溪的日子确實有兩年不好過。好在肚子還算争氣,生了水幽這個僞公子來保護正室的位置。
當那一張聖旨突然降到舞府的時候,過慣了好日子的幾個姨娘,誰都不願相信這從天而來的打擊,好在她們都沒有為舞家生下一男半女,她們自願下堂去,比不願跟着舞太瀾去瓊峰那麽一個窮縣。
舞太瀾這個人平時雖然有點花花腸子,但是骨子裏就是屬于那一種老好人。看着自己平時寵得快飛上天的姨娘們,他們不跟着,倒也不強求。把她們留在了國都的府中。随手扔下幾紙休書,留下部份家産,帶着願意跟着的藍蝶兒母子欣慰的到瓊峰上任了。
初來瓊峰,水幽一家子生活還算富足,買了座不小的莊子,請了不少的仆人。靠着舞縣主的奉祿,日子在瓊峰也算過得風光無限。
可是,自舞太瀾上任幾年後,自身能力有限,也沒能把這個東周第一貧的小縣城帶動起來,由于邊境小鎮受到他國不時的騷擾,看着蜂湧入城的苦難子民,舞水瀾的老好人心泛濫了,于是拿出了家産,賣了莊子,也只為這些生活不下去的人,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哎,這爹,好是好,但是也得量力而行不是麽,難怪娘穿的那麽好,首飾也不錯,就是住的地方太差強人意了。舞縣主這樣的爹,呵呵,也就只有娘這樣的人能對他死心踏地了吧。
結了帳,水幽帶着洛煙下樓,一樓大廳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就幾個小二在收拾着桌子。
“公子,安公子和車小姐過來了!”洛煙上前輕拽着水幽錦衣的寬大袖口處,像個小媳婦一樣提醒着自家的公子。
“嗯?”
水幽還沒反應過來,前面的一男一女就已經攜手到跟前了。
都是十八九歲的歲數,車婉星長得倒是柔美,穿着一件刺繡羽紗衣裙,把個小身板裹得倒也玲珑有致,皮膚白淨,頭上簡單的着了幾顆珍珠。
安公子長得高大壯實,一雙濃眉大眼頗有大漠而來粗犷氣概,從穿着來看也不像是窮苦人家出生的,整體氣質還行,就是幽黑的皮膚影響了他人的視覺感官。
看着這,水幽第一感覺就是想到了美女與野獸。不由的噗的一聲笑了開來。哪知卻又惹怒了對面的安公子。
“你笑什麽,是不是想挨兩鞭?”
“公子!”看着安若星那怒氣飙升的黑臉,洛煙很為自家公子擔心。
“看看又咋了?再說又沒看你?是吧?星姐姐?”邊說還不忘向車婉星抛了兩記媚眼。
“你又想找打不是!別以為咱們一起長大,就不分彼此了!”
呃,原來還是這樣的。
看着安若星的跟班欲遞上去的鞭子,水幽連忙制止:“好了,好了,我不看就是了!”
“算你識相,以後再犯,別怪我不念舊情,哼!”
“安哥,別這麽說嘛,大家都是朋友!”車婉星小聲的撒着嬌。
“就是就是!”水幽連忙附合起來。
“有這樣的朋友麽,專打自己人的注意?”安若星怒眼反問,對這個朋友,很不屑一顧。
“哎喲,安哥,你看咱家洛煙都要吃醋了。” 不得意,只能拉自家人來緩和這僵着的氣氛了。
洛煙上來拉着水幽的手,洛煙借勢提議:“公子,咱們走吧!”
上空,不知道什麽時候,飄來一大片烏雲,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哎!走了,沒勁!”
離了幾步遠的時候,停下腳步喊着:“安哥!”
“你又想幹什麽?”安若星不耐煩地問。
“我是想告訴你,看一下又不會懷孕!以後對別人就別這麽小氣了!”
“你……”面對這樣輕挑的話,安若星生為一公子,紅着臉居然都無言以對。
“公子,你越來越離譜了,這樣的話是一姑娘家該說的麽?”
“哎!別人笑我太瘋颠,我笑世人看不穿!”水幽喃喃地念道。
“洛煙,如果我真的是男的,一定把婉星給搶到手,氣死安若星這個小氣鬼,哼!”
洛煙轉身看着已經看不見人影的安公子二人暗自欣慰:“還好咱們已經走了這麽遠了,要是又讓安公子聽到了,你呀又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