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一夜相處
涼風徐徐,山頂的氣溫讓人清涼到了心底。
臨兮善在水幽三尺來遠的地方坐着,二人都屈着雙腿,各自的手掌都輕輕搭在各自己的布鞋之上。
水幽把下巴擱在自己的膝蓋上,目視着遙遠的星空,帶着一份安然的寧靜。夜風掀起她散亂的幾縷發絲,纏繞在她小巧且精致的小臉上。
今夜或許是她要休息了的緣故,她沒有梳着往日那灑脫的發飾,只是用了一節。看不清是什麽色彩的絲巾,綁成一個松松垮垮的馬尾吊在後背。整齊的留海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掉了下來,在那秀氣的眉峰上微微地動着。
她不是很漂亮,至少在他看來,比她美的女子他也不知道見過了多少。但是在她沉思的時候,有一種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書香氣息。能讓自己的心随之靜靜的,暖暖的。心中升起一種連自己說不清的異樣情感。
過了許久,水幽依舊凝望着遠方。恍若這夜空下的山頂,這浩瀚的蒼穹,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臨兮善側着頭,仔細的盯着自己右側的小舞,不想錯過她細小的任何表情。
“那個,小舞,你心裏舒服了點沒有?”不說點啥,貌似氣氛有點異樣。
“嗯,好多了!”
水幽收回了看星星的目光,轉過頭,看着旁邊的男人,點點頭,然後莞爾一笑。
她不知道,此刻她眸子裏光有多閃,有多耀眼?
瓊峰城,沉睡在一片黑暗裏。城中高大的樹木,被黑夜籠罩出它們高大的身軀,從遠處看去,就像鬼影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今夜雖然繁星滿天,但是月亮卻吝啬的不露出它那萬古不變的容顏。
“阿善,謝謝你!”
“你太客氣了,跟你比,也該是我謝謝你才對!”
“呵呵!阿善,你的武功是不是很好?”看他的輕功就知道。
“還行吧!”
“什麽叫還行?在江湖上排上名了沒有?”水幽來了精神。
“這個,沒吧,我也沒去參加過什麽武林大會什麽之類的!”
“哦……”聲音拖得老長。
“你很失望?”不知道為何,他居然有些緊張了起來。
“怎麽會!”要失望也是自己吧,最起碼的自我保護都困難。“阿善,你看我這樣的骨骼現在學武功還來得急不?”
“你想學?”
“嗯嗯嗯”為了以示誠意她連連點了好幾下腦袋。
“學點武功鍛煉下身體還是可以的!”
“呃……到你的水平要多久?”
“至少二十年吧!”
“有沒有速成的?比如說半個月,三個月啥的?”
畢竟人家二十世紀,啥都有速成的不是。人家好多的小說裏面不是什麽武功都有速成的不是?
臨兮善像看外星人一樣地看着一旁的水幽:“你覺得有不?”如果有,那我二十年的時間不是都白廢了?
“呵呵,我也就随便問問,沒有就沒有!”水幽被那雙在黑夜下,更加漆黑的眸子給盯得不自主的吞了下口水。
“呵呵,阿善,對于你家那個欲奪你家産的長輩,你打算怎麽處理?”先把話題轉移了再說,剛才那個問題,自己是問得白癡了一點。
“這個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也不肯定殺手是不是他找來的。這個問題要等我回去調查一番在做打算。”有些事情是該回去好好算算帳了,那幫老家夥,越來越過份了,什麽事都快擺明面上來了。
“哦。”
二人都沒有再言語,沉靜在各自的思緒裏。
“哇,快看,快看,有流星!”
水幽興奮的站了起來,很自然地拉起了他的袖子。
“喏喏喏”手找指着一方向,就怕旁邊這人看不到似的。
“嗯,這不是掃帚之星麽,看來哪邊又不太平了!”帶着一絲無奈的嘆息。
“你傻啊,這是流星,一種自然的天體現象!很難看到的!你懂不懂?快許願,你的願望就能成真了!”
遂即左手捏起右拳,放至心口,閉上眼,心裏默念:“嗚嗚,流星,我想回去,我想我的爺爺和哥哥了!”
看着如此奇怪的水幽,臨兮善溫文地笑了笑。心裏卻暗念産:如若明日我讓你和我一起離開,這願望也能實現?
他自嘲地笑了笑,顯然不可能!這幾天,和她相處久了,他也知道,平時她看似不拘小節,其實她不是那種很随便的人!
其實他不知道,水幽本來就一直很迷茫,自己正徘徊于這個逃婚與不逃的岔路口艱難的選擇着。但是自身的無奈,使她偏向了她這身體的爹娘。興許,他真的開口,或許水幽就能跟他走了。
致使在很多年的以後,臨兮善想起了今夜這個沒有說出來的打算,讓他們走了不少的彎路,都後悔得腸青肚疼。
許完了願,水幽躺在這片淺草地上,盯着一顆很是耀眼的星星。
“天階夜色涼如水,遙看牛郎織女星。原來就是這樣的感覺!”
呵呵,好可愛的小舞,哪還有先下一副悶悶不樂的情緒。
“要不要回去了?”看着已經在打着哈欠的水幽,好心的問着,畢竟山上入了夜還是有些涼的。
“這麽高的山,下去肯定沒上來的時候容易吧?難得上來一趟,我還想看明早的日出!不過這山上有蛇沒有?”
四周瞄了一次又一次,在這個不足三十尺的山頂平地上,只要今夜不星雲突變,真有什麽東西還是能盡收眼底的。
“你放心,有我在,今晚你就是安全的!”他的聲音總有一種魅力,讓人不得不折服他有那個能力。
“嗯!”水幽過來,緊挨着臨兮善并排坐下。
就像好兄弟一樣,沒有所謂的男女授受不親。
“今晚,整個瓊峰就你我二人沒睡了吧?”看着沉靜的瓊峰,她喃喃地問着一旁的人。
看着這個對着男人絲毫不設防的小舞,臨兮善倒也從容。從小養成的良好素質,也能讓他對女子坐懷不亂。
“是吧!”
“咚-咚-咚!”夜間打更的聲音從山下微弱的傳來。
二人相視一笑,都沒再說了。與此同時,舞家院外樹上的那幾個黑衣人,在親眼看着一男子,摟着舞小姐的腰飛走後,追不上腳步的他們,最終做了一個大膽決定。早上飛鴿傳書祈溪:主子,舞小姐整夜未歸,貞潔恐以不保!
臨兮善早早的就醒了過來,仔細地看着這個不知道何時倚靠在自己身上睡着了的水幽,她的臉上沒有脂粉的味道,讓人感覺很幹淨。
她睡得很熟,很安詳,看起來就像一個瓷娃娃一般,偷偷地摸着她那冰清玉潔的臉蛋,看着那嘟起的粉嫩小嘴,他的心居然咚咚地跳了起來。
不行,不能再讓她靠着自己了,他怕自己把持不住了,下面好像起反應了。
遂即推了推水幽。
“怎麽了?”半眯着眸子,睡眼朦胧。
“你不是要看日出麽?”看着那雙努力欲睜開的眸子,他都有不忍心叫醒她的打算了:“現在時辰快到了!”
呃,是哦!
水幽站起來,臉色沱紅。想到自己昨夜,居然靠在了一個連名子都不知道的男子身上,睡了那麽久,縱然臉皮厚了那麽一點的她,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看着清晨蒙蒙的夜光,使勁的搖了搖她的小腦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起圖讓自己快速醒過來。
“呃,你一晚上都醒着?”
“不,我也剛醒!”他實話說道。
“呵呵,那就好!”到底好什麽,她也說不上來!
突然,從遠處的山頂上,出現了一團小小白色的雲層。然後那團白色逐漸變成淡紅,最後成了深紅了。範圍越來越大,光線越來越強。把那一帶的雲層照得紅亮。
慢慢的,天空開始大範圍的紅了。最亮的最耀眼的那個中心,帶着清晨的好心情從山峰的後面,噴薄而出,帶着紅色的金光迅速的鋪滿了整個地面。
頓時,地面上所有的物種都似沐浴在這金色的童話世界。
哇,這就是霞光萬丈啊,以前有空的時候就窩在床上睡懶覺了。真後悔,在網上看的圖片與真實的感覺,區別也太了。
臨兮善與水幽,被金光披上身的瞬間,站在那裏,就如若一對金童玉女。男的飄逸,女的柔美。籠罩在金色的光芒裏,猶如帶着上天的旨意,下凡而來的使者。
很完美,很和諧!
不知道何時,二人已經站成了面對面,目光擦過,留給彼此的是一個永久都忘卻不去的金色笑顏。
“啊……啊……啊……太美啦!”水幽把手卷成了喇叭狀,朝着山下大喊了三聲。
“好舒服啊!”
沒過多時,太陽就恢複了清晨的正常顏色。
“小舞,送你回去我也要走了!”看着對面嬌小的背影,居然有種不舍的情愫。
“這麽快?你的人找來了?”
臨兮善沒有回答,如果跟她多相處一天,自己更加舍不得離開了吧。
也許是想與水幽多處一些時間,也也許是下山輕功不方便,臨兮善選擇了徒步下山。
舞家門口。
洛煙在門口不停的來回踱着步子。
“小姐,你怎麽才回來?要是被縣主知道了,就不得了了!快快跟我進去,還好舞大人什麽都不知道!”洛煙拉過水幽到一邊偷偷的說着。
阿善走了過來,“小舞,我就不進去了,你回去吧!我看着你進去!”
“等一下!洛煙!”
“怎麽了,小姐,快走吧,一會真讓人看到了,對你名聲不好!”洛煙都快替小姐急死了,狠不得拖着小姐就進去。
“沒事的,你去縣衙給阿善牽匹馬吧,有馬走哪也方便!”
“不用了,我的人什麽都準備好了,你進去吧!”
看來自己多此一舉了,“好吧,洛煙走了!”
水幽進了大門口,轉過身子,站在桂花樹下對着阿善微微一笑,就如一枝清晨新開的睡蓮,清新而靈氣。
阿善也笑了笑,然後轉身,離去。
居然也有不舍的情分,明知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人與人之間有時候分開,也許就是天涯陌路,也許就是永世不會再見了吧?
擦肩而過的緣份有時候想起來很傷感!
瓊峰縣縣衙。
縣主舞太瀾正端坐在,公正嚴明的金色牌匾之下,雙眼怒氣的瞪着下方,那個因為一只雞而殺了自己好幾十年鄰居的胖子。
驚堂木一拍。剛要宣判。
一年青俊秀的縣衙捕頭歐陽一刀從門口急急的進來,打斷了氣氛緊張的公堂:“縣主,急事!”
“嗯?什麽急事比這殺人案還重要?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官定判你擾亂公堂的大罪。哼!”
“縣主,外面來人說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鄰鎮了。讓舞家做好準備,他們用了午膳就過來接人!”
歐陽一刀過來,在縣主的耳邊彎着腰偷偷咬着耳朵。
“師爺,這人就交給你了,根據東周律法嚴格宣判!”
舞太瀾居然說完就大步離開了縣衙大堂。
什麽都比不上自己愛女要上花轎重要,況且時間也不多了。回去還得準備諸多事宜呢。
呵呵,看來自己為官一輩子就在水兒這件事上,才幹得出這案件沒結束就中途離場的荒唐事了!
舞家縣衙之廳。
藍蝶兒正在給穿好大紅嫁衣的水幽梳頭,洛馨畫着妝,洛煙卻在一旁轉來轉去,縣主舞太瀾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看着這個從小都不怎麽親近的女兒,感慨萬千。
“水兒,娘真舍不得放你走!”
“咳!”
“爹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也舍不得!”水幽糾結着眉頭,看着一旁的厚重的頭飾,頭疼。那麽重,是個人都受不了,況且還要帶幾天。
“水兒,爹和為娘,看着你遠嫁他鄉,這種滋味真不好受。本來今日是不該說這些話的。可是不說,娘也不心安!”
“娘,我懂的你放心,我會很好很好的,別擔心。再說我也這麽大了,總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風景。我總不能在你和爹的庇護下生活一輩子是不是?”
“水兒……”藍蝶兒忍不住的大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女兒出嫁該高興的,你看你哭成了個什麽樣了?”舞太瀾看着妻子那落雨淚花的模樣,眼睛也濕潤了。哎!聖旨是他們家抗不起的旨!
看着鏡中那個經過妝扮的自己:明眸皓齒,如若秋滟。雖然不是傾國傾城,但也花容月貌。
這略顯嬰兒肥的小臉蛋,可惜正二八的佳人,正是青春最亮麗的時候,還沒有好好享受下青春的氣息,從此就要開始冠上他人的姓氏了。
上輩子沒有機會,這多活的一世也沒機會!呵呵,我舞水幽當真與青春絕緣麽?也不知道國師府的水深不深,自己能不能安全的潛出來。
“娘,一會兒上花轎的時候,記得偷偷給我多備點吃的!”
……
女兒,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吃貨?
“水兒,你真的不帶個丫頭過去麽,帶個親近的人才好辦事!”
“娘,別擔心了!我相信我能應付的!”
水幽過去,靠着娘親,享受着這最後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