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錯過的新郎
水幽晃晃悠悠,悠悠晃晃地沿着這古樸的,寬大的街道沒有目地的走着。
吭爹的紫竹與青兒,不知道是什麽時辰把自個兒給拉起床的。都折騰這麽長時間了,咋天都還沒怎麽亮。
這披星戴月的生活真不是人過的。水幽打着哈欠,邊行邊轉着圈兒在大街上東看西瞄的。
從國師府的後門出來,每行至一條街就向左拐,如此連拐了兩條街,前面一片耀眼的燈光剎那間亮瞎了水幽的眼球。順着燈籠望過去,一個很是顯眼的牌匾--顏玉樓。依稀能聽到從裏面傳出來的莺歌燕舞,靡靡之音,一看就是歡樂窩。
顏玉樓的大門口,有一株很大很大的合歡樹。樹上枝葉兒茂盛,樹枝下垂着各種形狀及大小不一的貌似是香包還是什麽,離得遠,水幽倒是看得不是很清楚。
樹下,一抹灰色的影子埋頭坐在樹下的地上,半頭短發系了個朝天系,餘下散亂的短發垂在耳際。雙手抱膝。一柄黑銅劍擱在離身子半尺遠的地方,劍銷凹凸不平,一看就是雕刻出來的花紋,劍尾一縷帶玉的銀色絡櫻,看其玉在燈籠的的照耀下,發出的點點光澤,就知道這是一柄價值不菲的寶劍。
太陽已經從遙遠的天際露出了臉兒,街上的景物逐漸的清淅起來。
路邊的行人漸漸的也多了起來,顏玉樓的門口,那些過夜的,有家室的男人們亦開始他們的返家之行。
水幽緩慢地行着,不時的關注着這邊,從街那頭走到這邊,樹下的那個人自始都沒動過一下。
多事之秋,水幽也只緊了下半個眉頭,打算繼續拐過顏玉樓這個青樓一條街,埋頭看腳向下一條街而去。尼瑪,這國都繁華之地,要找一地方吃早餐咋就這麽難。
此時,夜緋月和司亦飛剛從顏玉樓說說笑笑地出來,沒有注意到,有一抹嬌小的白色影子正埋頭看路向着這同一軌跡而來……
“咚”的一聲,讓人給撞胸口上了。
“哪個王八蛋走路都沒帶眼睛的?居然連老娘也敢撞……”水幽揉着被撞疼的額頭,看都沒看來人都開始罵了起來,絲毫沒說自己埋頭走路沒有理。
揉着額頭,緩慢揚起臉蛋,看見面前的這二人周身華貴,特別是堵在前面這個,完美得如上天而來神,手執一把象牙折扇,敲着手心,姿态閑雅。
“呃……那個……”
他淩厲的眼眸半閉,幽暗的放出一身冷氣正盯地着自己,水幽渾身不自然地顫了一顫,結巴了。這個人的目光冰得好像一塊冰,與他那白色的衣錦發出的柔和光澤,顯得很不搭調,不敢與他對視,目光移向他後面。後面那個一身的天藍色,一頭卷發自由的散亂披在肩頭,額上圈着一條藍色的上等絲巾,抱着手臂,正一副看好戲的二貨模樣盯着自己淡笑着。
二人都很青春,陽光,一個就是冰,一個就是太陽,各有特色。
帥哥,俊男!
一看就是天之嬌子,如果前面這個要找自己的麻煩,怎麽辦?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你大人肚子能撐船。”水幽內心急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那個人那上等的白色錦衣上,被撞的大概位置揉了過去。
夜緋月,虛着那雙好看的眸子,盯着前面這個很是清新的小女人。不可否認,她有着吸引人的容貌。芙蓉如面,清新淡雅;一雙剪水雙瞳,很有靈氣。櫻桃小嘴,秀而不媚;身姿秀雅,如若晨露,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上有一種很清香的,不同脂粉的香氣。
那兩只纖細白淨的柔夷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也不知道是在吃豆腐還是在摸骨。
司亦飛看着那張吓得慘白報的小臉,不忍心的開口了,“哎喲,美人兒,你不用賠禮了,是我們撞了你,唐突了小姐你才是!”他自發主張的向前來,把好友拉到了身後,也不管好友那瞬間黑了下來的臉。別把小美人兒給吓着了不是。
“算了,你走吧!”後面的人冷冷的開了口。
“那就多謝了,多謝了!不過,先得說好啊,以後有什麽不适,可別再來找我麻煩哦,到時我可不認帳的!”水幽反而小氣了起來。
“還不走?”夜緋月快怒了,眼裏閃過鬼魅的陰氣,瞟了一眼這個只及自己肩的女子,怎麽有如此不識相的人,是想自己反悔麽?
“是!是!是!我錯了,我錯了!二位大爺你們慢走!再見,哦不,再也不見!”哈着腰,狗腿般地右手擱在自己眉頭之上,很是讨好。
水幽在二人還沒動身的時候,提着裙擺,以着見鬼的速度往下一條街竄過去。
“緋月,你別老是繃着個臉了,你看是個美人都被你吓跑了!”
“哼!”
“真可惜,這麽個美人又與咱無緣了!不行,緋月,你得賠我個,我也不挑剔了,就傾藍了!”
“這才天亮,你又給我打注意了!昨夜你把我騙到顏玉樓,我還沒給你好好算帳呢?”
“那個,那個,我不是怕你和新嫂子發生不快麽?就你那張臉。我是好意讓嫂子有個過度時間,懂不?”
“哼!”
“緋月,你看我對你這麽好,能讓我跟你一起去看嫂子不?”冒着幽亮的光,試探着。
“還不快滾?小心你家裏的那幾個,乘你不在,給你……”
“她們敢!”話是這樣說着,但是身子卻調了個方向與夜緋月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水幽逃命似的跑了兩條街,在一家錢莊門口停了下來。
沒看到就沒想到,自己的錢這樣放着不安全,也不好用不是。
進了錢莊,把兩千兩的銀票用娘的名子藍蝶兒存了一千五,剩下四百全換成了三百五的散票和五十兩碎銀。錢莊黑得要命,居然收了一百的手續費。辦完手續,水幽後悔得死的心都有了。
去了家包子鋪吃了點早餐,晃蕩着進了家衣鋪子,買了兩身合體的男裝。那賣衣服的小夥子,看着水幽這個美人,二話不說,自覺的給打了個對折。在小夥子的幫忙下,在衣鋪子的內堂水幽換了男裝,頭上的珠花也盡數也拆了下來,一并放在帶來的包袱裏。
與此同時,國師府。
“娘,您把舞水幽給打發走了?”
“嗯!”
“為什麽?你怎麽不問問孩兒的意思呢?”
“是不是娘老了,管不動了你的事了,你後院那幾個就算了,娘不問就是!可是這個,一進門,就燒祠堂,我怕她多呆一日,咱國師府都燒光了!”
“娘,祠堂被燒我已着人手在修了,起火的原因也在調查了!娘,您老別壞我的大事!”
“打都打發了,莫非還讓娘我還去給你弄回來?”
“她走了多久了?”
“一個半時辰了!我讓劉護院送出去的。對了,我讓去給聖上上書的人應該也要到宮門口了,你自己看着辦!”老夫人安靜地坐了下來。
“來人!”
“主子!”周玉進來。
“周玉,你速安排人手,帶着劉護院去東城門守着,務必要把新夫人給帶回來。另外,安排個輕功好的去截我娘送去宮裏的上書。”
“是!”
“緋兒,為什麽去東城門守着,別的地方就不守了?”
“東城門是回瓊峰的必經之路!”
水幽從衣鋪出來,在路邊随意買個柄折扇。一搖一扇很風流。
國都真是熱鬧啊,比長豐那個三不管都熱鬧,跟瓊峰縣比起來,那是天堂地下,難怪爹的那些個姨娘寧願背一不好的名聲也不願與爹去瓊峰。連水幽自己都有不想回瓊峰的心思了。
“打死你個怪物,打死你這怪物!”
“打死你!打死你!讓你出來吓人!”
“大家趕快打,這個怪物,從哪兒來的,讓他滾回去!”
一陣吵鬧的人群聲傳了過來,水幽也鑽進了人群。
中間的人都在向着同一個目标拳打腳踢地招呼着,好不混亂。
“你們這是幹什麽!光天化日,天子腳下,你們居然這樣欺負人!”水幽大吼一聲,那些人還真停了下來,那挨打的人影立顯了出來。
“他是怪物,該打!”一個不足十周歲的小男孩說着。
一個右臂挂着一菜籃子的老大娘也合着聲數落:“就是就是。”
“什麽怪物,你才怪物!小小年經你爹你娘就是這樣教你不學好的!”水幽實在看不下去了。
呃……水幽過去準備扶起那個挨打的,沒走近腳步就自個兒停下了。
那是一張什麽樣的臉啊?從鼻梁上下而分,一半面孔白嫩得像瓷娃娃,另一半黑得連眼珠子都快看不清了還好有白眼仁來區分。年紀不大,從白的那一面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不是很高,有些瘦弱,看起來弱不禁風就跟長期營養不良似的。
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那些人扔的那些亂七八遭的東西。
這不是早晨看見的那個灰色的身影麽。他的那個向天馬尾就是水幽最好的記憶。
“你沒事吧!”水幽最終還是走了地去,好心地問道。
“你們還看什麽看,還不快滾!別以為人家不還手,就由你們随便欺負了!真把他惹怒了,有你們好受的!”水幽蹲下身子,撿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銅劍遞給了他。
他接過了劍,沒有吭聲,搭拉着腦袋,一副聳相。
“我說你也是,手裏不是有家夥的麽,他們打你,就不知道拔出家夥,讓他們看看你的利害!要知道有時候殺雞敬猴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依舊沒吭聲,水幽怒了。
“你是啞巴麽!還是你他娘的沒吃飯!”
那個人哀怨的擡起他那獨特的馬尾頭,看了眼水幽,然後還是搭聳着腦袋不吭聲。
哎!一看就是挨打相,她都想扔兩巴掌過去了,可惜了那副好劍!浪費了!如果給她,指不定還能去當鋪當點銀子花呢!
看着這雙被人用拳打打得青紫的手背,水幽心疼了。本來人家生成這樣也夠可憐了,這些個王八蛋,真是可惡!居然沒有點慈悲心腸!
“你的家人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
“你別給我說你們家就你一個人!”
他依舊不吭聲,時不時地觀察着水幽那種雌雄難辯的臉。
水幽從那神情一猜就肯定他就是一個人。
“哎!算我倒黴!你以後就跟我去瓊峰吧,我想我爹那個大善人應該不會嫌棄你的!”
剛說完,那個人的眼珠亮了,露出了臉:“真的?”
似是不相信,一看就是過怕了這種走哪誰都嫌棄的日子。
水幽瞪了他一眼,然後向前走着:“真的!你看我像是會騙人的麽?”
“不像,姐姐,你真好!”他跟了上來。
“呃……”她停了下來,轉身嚴肅地交待:“叫哥哥知道不?難道我僞裝得不像麽,連你都看得出來?”說着摸了摸自己的臉,表示對自己僞裝的懷疑。
“不,姐姐,很好了,也只有我才看得出來!”水幽瞪了他一眼,你少臭美了。
“好吧,你叫什麽,告訴姐姐好不?”再次轉過身,輕輕揪着那白色的那面臉蛋兒,嗯,手感還不錯。
看着這個明明比自己還高一點,年歲大那麽丁點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耍萌,怎麽看怎麽逗。
他萌萌地聲音: “姐姐,我叫陌千顏,姐姐,你呼我顏兒就行了。”
“小千,我帶你去看看傷,然後在吃午飯,然後下去我們就一起回瓊峰,你看好不?”叫你小千就不錯了,還顏兒。要不是你年級小,看我不叫你老千!
從一旁賣包子的老頭手裏端過兩個冒着熱氣的包子,遞給了小千。
“你就先将就下!”
“姐姐,中午我要吃好的,我都好久沒吃過好的了。”
可憐的小樣兒,水幽最是見不得了,她的心老軟了。
“是是是!今天中午姐姐請小千吃好的,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