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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他的新娘之貌

飯後,已經被逼換回了女裝的水幽,在倩兒和藍枝的随從之下,在這如芙蓉院瞎逛。

芙蓉院是一座三層的小四合院,由木頭與磚瓦為建材而砌成。院內一切家居品齊全,從剪指甲用品,到廚房水井,鍋碗瓢盆。水幽暗自感嘆,這屋子如此齊全!

院子內,假山流水,亭臺閣樓,交相輝映,花草藤蔓布滿了小院的各個角落。院子雖小,觸目所及,全是風景。

“夫人,你剛退了燒,不宜吹風。”

“都跟你們說了,別叫我夫人,我不是你們夫人!”水幽轉過頭,皺起秀眉認真的對着身後的人說道。從醒來到現在,反抗了無數次,抗議怎麽就不起效果?

“夫人……”倩兒和藍枝兩個水靈的美人胚子,一柔一剛,藍枝給人的氣質第一感覺就知身手不錯,是個武功底子不弱的人,來做丫環,真是浪費資源。

“得了,随你們怎麽叫,我投降行了不?”水幽一向都見不得這種美人委屈而溢出的珍珠淚,這樣的別樣迷人,惹人憐惜。哎,他這個性子,肯定不是繼承了舞太瀾的好人心腸,就是前身扮男子扮出來的後遺症!

“算了,我回屋去!”

調過頭,帶着這兩個拉風的如嬌跟班,郁悶的步入了回屋的階梯。

進屋,一股好聞的不同于院外花香的氣味,撲入鼻尖。

“你們聞到了沒有,這裏面有什麽味,不過挺好聞的。”水幽感嘆。

“夫人,這是昨天晚上熏的地黃香,你不是那個來了麽,預防補腎陰虛的。”藍枝老老實實地解釋。

“咳咳咳……你們……”水幽顫抖着手指,指着她們二人,無語。老娘才十六歲不到,補尼妹的什麽腎?看着那兩個泛着紅暈的小姑娘,哎!

……

國師府,一角落林蔭下。

“緋月,我怎麽發現你今日有點不一樣?”司亦飛偷偷地打量着夜緋月老半天了,然後鄭重地說道。

司亦飛,閃着他獨特的雙眼皮大眼睛,無比仔細的盯着,對面那張如若春風拂過的桃花臉。

夜緋月冷了他一眼,“神經!有什麽不一樣?”

“今日,你雖然與往常一樣,臉上沒有情緒,但是看得出來,眼裏比往日多了些許暖意。”

“我看你今日倒也不一樣!”

司亦飛突然來了興致,瞬間提高了音量:“真的?哪裏不一樣,我還是與昨天一樣迷人!哈哈哈……”折扇滑過頭上的卷發,自認潇灑地擺了一個拉風的造型。

“雙眼眼白發黃,眼帶暈黑,臉色蒼白且黃。一看就是縱欲過度,你呀……”夜緋月難得如此認真的盯着司亦飛的臉,無奈的搖着頭,高深莫測。

司亦飛冰藍色的身子一震,啞言了,剛剛還拉風的造型,頓覺尴尬起來。

“別說我了,還是說說你吧!我看你紅光滿面,是不是新嫂子找到了?”轉移自己的尴尬,明智之舉。

“沒!”

“都找了好幾天了,怎麽還找不到呢?”司亦飛喃喃自語,好像人家的媳婦,與她關系很不一般一樣。

“誰知道?出動了那麽多人,都快把祈溪翻過來了。”

“新嫂子是不是美若天仙哦?被哪位高官看中,給偷偷藏起來了!畢竟這國都也會有你不方便查的地方!”

司亦飛,到死的那一天,他都不會知道,正是他的這一句有不方便查的地方,致使大周的歷史在這一輪的記錄之下,翻去了它曾經姓臨的姓氏,結束了它歷盡幾百年的臨氏皇朝,卻也加速了兩大國統一的歷史步伐。

“沒見過,不好說!”呵呵,不方便查麽?

“緋月,你說她會不會已經死了?”

“傾藍,去把周玉叫過來!”

“是!少爺!”

司亦飛順着如若黃莺清亮的聲音望過去,傾藍依舊美得那麽讓人炫目,真想過去抱着,使勁的啵兩口。哎!這個讓自己想得心疼的美人如何才能讓緋月放手呢?

二人都沒在說話,各自都飄遠了思緒。司亦飛搖着他的折扇,看着好友背後離去那道柔弱的纖影。

夜緋月,捧着茶杯,虛着他那狹長的桃花水眼,透過外面開得爛漫的花枝,卻不知道想什麽去了。

“主子!”周玉進來,有力的聲音打斷了兩個精神恍惚的二人。

“周玉,速去拿一副舞水幽的畫像過來。”

“是!”

司亦飛聽着畫像,收起了手中的折扇,抽起了嘴角,最近老往這跑有一半就是沖着這個上次沒見着的新娘子來的。終于能看到容顏了,激動。仔細一看他的眼睛瞬間有光彩閃過。

夜緋月今日穿着,一件寬大的白色的祥雲織錦衫,靠在那張鋪有短淺紫色絨毛的紅木太師椅之上。一手搭在腿間,一手撐于太師椅的護手邊緣,圈起五指頂着那頭掉下幾絲長發的腦袋。寬大的袖袍從裏往外,搭在護手之上。半眯着眼睛,姿态優雅慵懶。

司亦飛從小都和夜緋月一起長大,對于夜緋月,他自認為他是不了解他的,他是陌生的。他不像自己一樣,有什麽喜怒都會呈顯在臉上,有什麽事情都會告之于他人。和他在一起,他的話都很少,幾乎每次與自己在一起,總是自己在一邊喋喋不休的問東問西。在自己的感知裏,他--夜緋月是高高在上的,是神秘的,也是孤獨的。

他的朋友都很少,縱眼看來,似乎就只有自己一個吧。別的人和他親近,似乎也都是上下關系。司亦飛,其實心裏也清楚,從小到大,要不是自己這種可以拉去做城牆的厚臉皮,也不會和夜緋月走到今天這種關系了。所以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還是一句至尊的名言。不過能與東周名聲至外的國師有泛泛之交,怎麽都值了……

想及至此,司亦飛更加看得起自己了。

“緋月,你別給我說,到今日為止,你也沒見過舞水幽的真容?”

“嗯!”鼻孔出聲,姿态依舊。

“主子,拿過來了!”周玉放下一卷畫,退在一旁站得筆直。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司亦飛在夜緋月還沒開口之前,打開了畫像。

夜緋月,看着離自己不足三尺遠,那張帥氣中透着溫情的好友,火速的打開畫像,皺起眉頭,手不停顫抖,用着極其同情的目光望向自己。他可以推斷,他的新夫人--舞水幽的長相是如何的令人驚豔了。

“周玉,你确定這人是你們家主子娶的少夫人?”司亦飛再次直直盯着畫像,這個鬼樣子,她還是個女人嗎?

“是的,司公子,這是見過少夫人的劉護院當日口述所畫出來的!”

“好吧!”哎,無語了,失望心涼地把畫像拉直呈現給對面的夜緋月。

“緋月,你說她的臉上這麽大的一塊胎記,外加這麽多麻子。你就算有天大的目的,你也不用這麽委屈自己吧!”

夜緋月看着這畫像,也就只是冷淡地緊了下那道如墨的眉頭,沒有吭聲。心理卻暗道,這副尊容的她被素來見不得醜陋的娘給譴送出府,也能表示理解了。

其實他們不知道,這副畫像原本并非如此。當時劉護院被帶過去,給畫師口述舞水幽的長像。一切也進行得相當的順利。畫完之後,劉護院離去之前還看了下,畫得挺像的,十足水靈的一枚清秀美女。

畫師畫完像之後,将畫擱在桌上,交待給自己書童,國師府馬上會讓人來取這副畫,如果人來了他沒有回來,就直接交給他們就行了,之後就去方便了。

而那個書童呢,畫師離去後,他和往日一樣,負責着各物品的歸位。當他拿過畫師用過的毛筆,欲清洗了放回筆架上。誰知道上面還趟着墨汁的毛筆,在移動畫像臉蛋兒的時候,掉了一大滴墨下來。

小小年級的書童急了,怕畫師知道了,自己的屁股又得受罪了。于是,用自己的灰色的粗布衣衫下擺,試圖抹去那一塊印記。可是出發點是好的,印記倒也被抹淺了,但是印子還在,且大了不少。二貨書童,看見紙張比先前濕了點,怕不好交差,牽着畫紙,用嘴吹了吹。結果水氣上去,反而多了一圈的麻子點點。

國師府來人的時候,書童沒有遲疑的遞了過去。而國師府的人呢,接過書童卷好的畫像,看也沒看一眼,就快馬加鞭的離去,交給那幾位早就等候在那裏,一切準備妥當,就等着畫像過來就臨摹的畫師手上。

“緋月,我覺得吧,你也別找了,就她這副尊容,過幾天,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興許她自個兒就找你來了!畢竟祈溪的子民對于過醜的東西都是無比的排斥!”

夜緋月依然是傾着身體,看着外面,思考着司亦飛的話,沒有任何的臉部變化。而周玉呢,則是抽了抽嘴角,主子們談話,作為下屬,是不宜随便插嘴的。

“周玉,亦飛說得興許有道理,把人收一部份回來,就在幾大城門口留兩人盤查!”

“是!”

不知道何時,飄過來層層的積雲,遮住了原本明媚的陽光。空氣悶得人很是不舒服,天陰沉沉的,一陣風從遠處吹來,司亦飛起了身。

“要下雨了,緋月,我走了。”

司亦飛走後。

“主子,剛收到消息,瓊峰的舞太瀾已經收到調回祈溪的聖旨了。可能就近幾天,他們就會動身離開瓊峰了!”周玉交待。

“嗯。”

……

水幽無比郁悶的,在芙蓉院內,由那兩個貼身得不能再貼身的跟班跟着,開始了對于她來說是古董家具的研究。

一下午的美好時光,她就在一樓的四間屋子裏,來回的巡視着,賊咪咪的欣賞着這一屋物品。從描金彩繪漆的四門六屜衣櫃,剔紅的衣架帽架,梨木六方形的雕花火盆架,六足高的面盆架,大廳的各式桌椅凳等等等等,光看似乎對她來說還不過瘾,欣賞之後還得邊角上摸半響。最讓倩兒與藍枝那兩個最為窩火的是,甚至連有些凳子腿角內的翻馬蹄的紋路都沒逃得過水幽的仔細查看。

好不容易,倩兒與藍枝,終于以為這位夫人該歇着了,哪知道,她卻返回至屋內,又從那貼牙的松鶴紋擺屏風開始,以牆上的畫與桌面的裝飾玉器,又開始了她的時間打發。

水幽看着這一衆大小物器,心裏卻在想不知要怎麽樣,才能甩得掉這後面這兩個美麗的麻煩。看着這些應該很值錢吧,出去的時候,自己怎麽着也要順兩件走才得行。

兩個如花似玉的丫頭很是無語,不就是一些日常用品麽,何須搞得就似沒見過似的,看這如夫人的氣質,也不像是小家小戶裏出來的。

但是生為下人,主子幹什麽,她們都無權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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