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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憶香的恐懼

“夫人,你怎麽會在這裏?”

天色已漸明,窗外雄雞打鳴。習慣的早起,青蓮醒了過來。

水幽趴在屋內的桌上,已經睡着了,而雨蓮則坐在一旁,用手支着腦袋打着盹。

“青蓮,你終于醒了!”雨蓮帶着份欣喜。

“夫人,雨蓮醒了!”

“夫人……”

青蓮坐了起來,看着那個已然疲憊的夫人,一臉的謙意,不由的淚水如決堤的水流,擦之不盡。

“醒了就好,以後有什麽事情,千萬別想不開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眸,過來溫和的坐在青蓮的床邊。

“咱們年歲都差不多,有什麽事情可以大家在一起商量,別悶在心裏,悶久了會出問題的,知道麽?”

“青蓮,你知不知道,昨晚為了找你,咱們芙蓉院的人連鋤草的都驚動了,還好要不是夫人英名,如若不然你現在哪裏還能見到今日的太陽?”

“雨蓮,你也別指責青蓮了,事情過去就別提了。還好昨晚處理得急時,也沒有發燒什麽。”

“夫人,對不起……我……”

“傻瓜,沒事了,以後可別在想不開了,你記住,天大的事情,它總有解決的法子。”

“夫人,你不知道,那把琴是憶香夫人最重要的東西!”

“不是梨雪的麽?在說,你怎麽知道呢?”她可是一直這麽認為的。

“夫人,這個我清楚。當初我和青蓮是一起被人帶進來的。正好青蓮的第一個主子就是尋香院的憶香夫人。”

“夫人,那把琴憶香主子視如生命,在她眼裏,或者比少爺都重要。”

“比你們少爺都重要?”

青蓮沒有回答,滿眼的憂愁,用力的點了點頭。

“不就是一把琴麽,不就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消遣之物麽,壞了就壞了,大不了賠給她一把就是。”

“夫人,你不知道,曾經憶香院有個奴婢,因為一時的好奇之心,曾經偷偷的摸了下那把琴,結果被香夫人發現後的第二日,大家就聽說那個奴婢被人跺了雙手,被推進井裏給淹死了。”

“不會吧,我看那個香主子,眼眸清明,也不像是一個腹黑計較的人。”

“夫人,咱們還是小心點,至于那個憶夫人,雨蓮倒是不是很清楚,但是你看這全是青蓮曾經在尋香院留下的。”

雨蓮解開了青蓮的衣衫,露出了青蓮的上半身。

青蓮一身的傷疤,從鎖骨之下,沒有一塊完整的光滑肌膚。疤痕凹凸,看來已經好了很長的時日了,疤痕的顏色已成淡淡的肉色。看起來傷口經過了長期的愈合,才成了現在這一副吭哇不平的肌膚。水幽細細的看了下,有些像是刀尖故意給戳了的,有的像是鞭子之下的産物,還有的似是用火燒過的,還有些奇怪的疤,已經看不太清楚是怎麽弄上去了的。

水幽緊着秀眉,什麽叫萬事不能只看表面,青蓮,如花的容顏,二八的青春,從外看去,嬌豔欲滴,哪曾想下,在衣衫的僞裝之下,身體卻遭遇了如此的虐待。

“夫人恕罪,奴婢們是不是吓着你了?”

雨蓮與青蓮轟的一聲,同時給跪在了地上。

水幽抿了抿嘴,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覺得有個什麽東西堵在心裏,沉悶得壓不過氣來。

“你們起來吧,雨蓮好好照顧青蓮,我今天哪也不去了,你們就安心的呆在這,權當給你們放假好了。”

新的一天,陽光依然明媚,芙蓉院的各丫環婆子與往常一樣,各司其職,仿若昨晚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午時,水幽還是過來看了下青蓮,她的情緒比早上明顯好多了,看起來似乎已經想通了。

水幽讓雨蓮,安排了兩個人來陪青蓮解悶順帶看着,別讓她再有什麽意外之舉。之後讓雨蓮上二樓抱了那把已經落下了不少細塵的琴下來,清理之後,由着門口二十幾個的家丁護衛尾随,浩浩蕩蕩的由他人帶着去了尋春院。

尋春院與芙蓉院相距兩柱香的步程,說起來不近,也不遠。兩院隔着一條空礦的青石小道,道路兩旁,綠蔭芳草,美不勝收。

尋香院。

“香姐姐,妹妹來給你賠罪了。”

水幽坐在一根三條腿的凳子之上,一旁站着抱着琴的雨蓮。水幽雙手捧着尋香院的奴婢新參的茶水,溫宛淺淺的笑着,看着前方不遠處的憶香。

憶香,依舊穿着與昨日不二的粉紅色長裙,美豔如斯,面色平靜,看來昨日亭內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如過眼雲煙。

“妹妹說的什麽話,你我姐妹二人,有何須要賠罪之說?”

“昨日在賞荷亭,不小心弄壞了你的琴,今兒個特地給你帶了一把過來,希望姐姐別嫌棄才是。”

雨蓮抱着琴前去遞給了憶香身邊過來的一個小奴婢。

“芙妹妹,真是太客氣了,壞了就壞了,用了這麽多年,是時候該壞了。”

憶香随意拔了兩下,奴婢放在她前方的琴。一陣音符落下,聲音清淺,音色純正,是把好琴。

“這麽好的一把琴,給姐姐,姐姐受之有愧,芙妹妹還是帶回去吧。”憶香面色平靜,不怒不喜,口氣淡若。水幽反而看不出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姐姐是嫌這把琴不好麽?在說都帶過來了,哪有帶回去的道理?還是姐姐要妹妹再給你重新尋一把上好的?”水幽試探着問,一直在細細的觀察着憶香,生怕錯過什麽異樣的變化。

“妹妹,你會錯意了,這可是一把民間失傳了的古琴,要不是妹妹,興許姐姐一生都沒那幸運能見之,姐姐還得多謝妹妹才是!”

“呵呵,姐姐喜歡就行了,姐姐可還生妹妹的氣?”

“呵呵,妹妹何須此言,一把破琴不值得傷了你我的姐妹情意。”

“那妹妹就多謝姐姐了,謝謝姐姐的寬大胸襟,妹妹就不打攪姐姐了。”

水幽一直都挂着的笑容,溫和如陽光。

“妹妹就要離去了麽,要不在坐會?”

水幽終于在憶香的臉上看見了一抹笑容,如三月的春風,淺淺而溫暖。

“不了,改天在來陪香姐姐。”對面的人,看起來也不像是記恨的人,眼波流轉,清明水潤。

帶着雨蓮,如松了口氣,出了尋香院的主屋大堂。

沒出幾步,一聲茶杯掉地上,摔得稀碎的聲音依稀了傳來過來,水幽倒是不曾多想,穿過與芙蓉院相差無幾的庭院小道,帶着門口的衆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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