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再見藍蝶兒
“娘,我回來了。”水幽下了轎,邁着沉重之極的步子,淚眼滂沱的看着,從大清早就開始在門口守候着的藍蝶兒。
娘親,藍蝶兒今着穿着一套好看的花開吉祥的多層棉衫,頭上珠花步搖,搖逸生光。白皙柔美的臉蛋,還是那麽的吸引人,成熟,妩媚。此刻,正站在門口內側,一雙大眼已泛起了霧氣,水眼迷離,緊咬着下唇,顫抖着身子,雙手交叉藏于寬大的衣衫水袖之內。與管家老吳,還有洛煙及一衆人,愣在那裏,看着水幽從轎裏出來,激動得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雙唇上下牽動,半響之後,才啓開紅唇,拖着老長的聲音。喊了一句:“水兒……”
“娘!”水幽過來一把抱住了藍蝶兒,之後,挪出一只手,用衣衫袖口,給娘擦拭了眼眶裏裝不下的淚水,然後“噗”一聲的笑了出來。
“娘您看,咱們這是怎麽了,應該高興才是,嘿嘿嘿。”
“你呀,真是……”藍蝶兒,看着長不大的女兒,冽開了嘴,随即也扯開了一抹笑容。
“小姐。”
水幽放開了娘親,牽起了娘親已經冰涼的手,目光微移,看到了一旁同樣雙眼含淚的洛煙。瞬間,眼裏閃起了光亮,“洛煙,沒想到你也來了,我都想死你了。”
“小姐,你眼裏就只有夫人了,哪還有洛煙的份。”洛煙看似是埋怨,這個與自己同齡的小丫頭,一個多月沒見着了,似乎也高了,面容也張開了。
“都有,都有。”
“夫人,讓小姐先進去吧,這外面涼,看把小姐給凍壞了。”管家老吳,很恭敬的在一旁,對着藍蝶兒提着意見。
“是是是,看娘糊塗的,水兒,咱們走!”藍蝶兒,反牽起了水幽的小手,母女二人就這麽帶着一群人等,沿着廊檐一路而去。
突然而起的雨,來得很急,來得很猛,大顆大顆地從上而下,噼啪噼啪的拍打聲,響徹天際,片刻間,地上便彙積成了一條條的小溪,綿延着向低處流去。
舞家的這所住宅,是典型的三進三出,标準的居家院落,跟水幽記憶中的蘇府差不多的大抵建築,只是內部個人的品味不同,因愛好而異。
“娘,現在日子已經好了,您怎麽反而還憔悴了?”
房間內,水幽已經換了一身的衣衫,此刻正坐在娘親藍蝶兒跟前不足三尺遠的一張軟榻之上,手捧着洛煙給剛徹的熱茶,眼睛不由的向着屋子裏四處張望之後,最後目光落在了娘親那略顯稍瘦的瓜子臉之上。
“傻瓜,娘從昨晚知道你今天就會回府的消息,輾轉一個晚上沒能閉上眼休息,能不憔悴麽?”藍蝶兒,眼波流轉閃爍之間,扯起一抹笑容,嘴上笑容雖然有點弧度,可是眼底卻是隐藏了一種水幽看不懂的東西。
“娘,您是不是不開心?”水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從軟榻之上起了身,向着藍蝶兒走了過來,拖過一只馬凳,挨着娘親并排坐在一張八仙桌旁,微微傾過上半身,依靠在娘的身上,然又開口:“娘,是不是爹欺負您了?”
“沒-沒有,相公對我挺好的。”藍蝶兒,奇怪的眼神,在水幽看不到的情況,不自由的閃了閃,随即看到水幽突然支起的上半身,睜着一雙清明十分的大眼,正好對上自已的,嘴角笑容扯得更大了,眼底也恢複了一片淺淺的幸福柔情。
其實水幽也看到了藍蝶兒那一閃而過的眼神,每個人都有不願說的秘密,既然娘不想讓自己知道就算了,反正自己可以随便在這呆多久,真有什麽,還怕自己看不出來什麽?
“娘,您得給我安排一間廂房,我要在這住好久。”
“嗯,早就準備好了。你就是不在這留宿,一樣都給你準備了。”
“娘,您們對我真好!”
……
今日的大雨,從水幽進門開始,一直下到了晚上,且越下越大,大雨傾盆,且有不停之勢。這一整天,水幽就和娘親藍蝶兒在一起,母女二人,訴說着這四十幾天離別之情,直到母女二人一起用了晚飯,爹舞太瀾也沒有回府。不過看這下雨的架勢,估計是在哪兒躲雨呢,水幽倒也沒有問起,然後就讓洛煙帶着自己去了自己的房間。
“洛煙,你和洛馨還好吧?離開了這麽久,你們都好嗎?可有想我?”水幽悠閑地坐着,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捏着那尖尖地小下巴,翹着二郎腿,一甩一甩地,無比的閑情,一眼柔和地看着正在為自己鋪床的洛煙,問起。
“小姐,我們都好,倒是你,大家都很擔心你,特別是夫人,別看她平時不說什麽,但是我們什麽都知道。”洛煙,手腳真麻利,幾下子就鋪好了,然後折了過來。
“對了,怎麽一直都沒看見洛馨呢?”緊起眉峰,半張秀口,帶着一絲不解,之前一直與娘親近去了,要不是看到洛煙忙碌的影子,也沒注意這個問題。
“小姐,洛馨還在瓊峰呢。”
“瓊峰?”
“她一個人留在那裏幹什麽?你們怎麽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裏,不行,我得去給我娘說,讓她趕快差人把她接過來!”話沒完,人都已經起身了,不過被洛煙一把拽住了衣袖,沒能邁得開步子。杏眼一挑,急道:“你拉住我幹什麽?”
“小姐,你先坐下,讓我給你說嘛,說完你在去找夫人,好不好。”洛煙的語氣不急不緩,嘴角似乎揚着一抹讓人易醉的笑容,莫非洛馨在瓊峰過得很好?
“小姐,還記得你出嫁之前,老爺讓洛馨曾去過瓊峰的縣衙幫過忙吧?”
“嗯。然後呢?”水幽一臉的期盼,坐在桌邊,雙手托腮,緊盯着洛煙,等着她繼續。
“洛馨在那幫忙的那幾天,與一個叫歐陽一刀的好上了。”
“好上了?這麽快?那個歐陽一刀人怎麽樣?”腦袋裏瞬間閃過了那個人的面容,随即眼神溫柔,充滿了柔情。好吧,似乎自己的愛情來得更快。
“可不是,歐陽一刀是個孤兒,是老劉叔十多年之前在外辦案的時候撿回來的一個孩子,縣主看其可憐,之後就讓小小的他一直跟着劉叔在衙門裏當職。小姐,你不知道,歐陽一刀長得可好看了,青年俊秀,一手大刀耍得可威風了。”洛煙也是少女一枚,看來對俊男也是沒有什麽抵抗之力的,說到此處,眉眼彎彎,眼神迷離,沒了下文。
“你想什麽呢?”水幽伸過一只手,給她來了一記輕捶,戳了戳她的腦門。
“哦,小姐我說到哪兒了?”
“你說,歐陽一刀的大刀耍得可好看了,然後呢?”水幽白了一眼洛煙,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起了身子,雙手叉腰,一怒的微怒,還好你還記得我是你小姐。
“嗯,歐陽一刀的人品老爺和夫人也是知道的,所以在我們來祈溪前的第三天,就給他們二人舉辦了禮儀。所以你說,你還去讓夫人差人接她過來做什麽?”
“呵呵,人家又不知情,情有可願嘛……呀!洛煙,天黑了,該點燭火了。”
“小姐,你等着,我這就去。”
燭火很快就點着了,淺淡的光華,瞬間撒滿了一屋子,燭光幽暗的籠罩在這兩個青春的主仆二人身上,燈火搖曳,獨添神秘。
“對了,小姐,上次你讓我給安公子送的結婚禮物,少了三副,我把一屋子都翻了個底朝天,愣沒找着,你說奇怪不奇怪?”洛煙,拿着燈罩把燭火給蓋了起來,複又過來坐着,繼續與小姐聊着天。
“難到被人偷了?不就幾副破畫麽?也有人看得上?”
“之後我問過夫人,她說院子裏沒有來過賊,因為院子裏什麽東西也沒有丢失。”
“算了,沒了就沒了,不就幾副破畫,只要安公子不嫌少就行。”說完就向着床而去,邊打着哈欠,一手捂嘴,一手揉着腰,不行了,今日站久了,似乎傷口還得卧床才行。向後揮了揮手,說道;“洛煙,去休息吧,有什麽明兒個咱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