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蘇峥母子
時間一恍而過,轉眼就到了第二日。
昨日夜裏下了一場不小的雨,清起時分,天空依舊飄着不少的雨絲,冷風呼呼吹起,卷起了滿天的落葉,帶着冬日特有的寒氣,吹得行人衣袂飄飄,咕咕作響。可是如此的天氣,卻阻止不了,水幽見娘那急切的心情。
昨日與那個名義上看起來還算和善的婆婆,與爹用了一餐還算溫馨的晚飯,期間,水幽已經了解了爹的最新情況。爹舞太瀾已經被國君調回祈溪了,而娘藍蝶兒理所當然的也一起回了京,他們二老現在就住在距離國師府二街之外的長和街。至于爹現在任什麽職務,這個爹倒沒有講,畢竟講了自己也不懂。不過自己看得出來,爹似乎已經見過夜緋月了,而且他很中意這個女婿。飯中,氣氛讓人尴尬之極,自己也得啞巴吃黃連,随聲附合着兩個長輩的一唱一合。
此時,水幽正站于一頂五彩豔麗的四擡軟轎之前,頭上罩着紫竹與青兒同時給撐起的油紙傘,粉紅的秀唇緊閉,雙眉緊蹙,一臉的糾結,緊盯着那頂軟轎之上,那被渡了一層淺淺金色,醒目的“國師”二字。
“還有別的沒有,或者說馬車?”只要不這麽招搖就行,在瓊峰的時候,自己就已經得知了國師夫人的位置不好坐。
“夫人,有!”一為首的轎夫,出列一步回了話,不卑不亢。
“走,你們先擡回去,另換一輛上面沒有那那個的過來。”
纖纖素手,指向國師二字。瞬時,衆人也都知道這夫人,是想要低調了。
很快的,水幽上了他們換過來的一頂看起來不是很豔麗的帷轎,轎夫剛起轎,水幽掀起了一旁的幕布,伸過腦袋對着一旁尾随的青兒交待。
“青兒,你速去請示下老夫人,就替本夫人問問,我想在舞家多逗留幾日,行不?”
“是,夫人!”
“那我們就先行離去,你一會追上就行了!”
幾人剛出國師府大門,不多時,青兒就追了上來。
“夫人,老夫人說-說-說,反正少爺也不在,少夫人想逗留幾日就幾日!”
“嗯,知道了。”
看來這個老夫人還挺容易相處的嘛,不過,如若她已經知道自己且已失身了,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平地一聲驚雷麽?這樣平和的老太太,真要有什麽誇張的動作,肯定很搞笑吧!
勾起嘴角,帶起淺淺的笑容,一陣鬧哄哄的雜音,傳入了耳際,素手籠開轎右側的青紗幕簾,輕靠在轎邊,望向大街。雨已經停了,街上甚是熱鬧。各種的營業井然有序,濕鹿鹿的青石街道,并不影響衆人熱情高漲的交易,祈溪确是很繁華,店內的,店外的,各種經營,各種方式,行人前撲後繼,車水馬龍。
這段路,由于人口實在太多,水幽幾人的速度卻也慢了不少,已經出了國師府了,水幽倒也不那麽的急了。
長和街三叉路口,水幽的轎子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到了?”
“沒呢,夫人,路口被人給堵了,咱們一時也過不去了。你要不要出來透透氣?”紫竹的聲音從轎身右測傳過來。
“嗯。”
“夫人小心!”小轎已被轎夫們壓低,青兒從外面把轎簾給挂在了一旁的鈎挂之上,紫竹在一旁扶着自己下了轎。
天空依然陰沉一片,烏雲層層,似有越低之勢,看來雨停不了多久,就會卷土重來。空氣濕潤,冷風刮過耳際,掃過臉,有一種刺骨的冰涼。
街口處,圍了不少的行人,裏三層,外三層,有的在指指點點,有的在仰頭大笑,還有的,在一旁三五聚焦,靜靜駐在一旁,縱觀事态的發展。
看來喜歡看熱鬧是不分時空國際的,看熱鬧顯然已經是衆人閑暇時的重要娛樂了,只要是事不關已,大家都可以看得心安得。
水幽帶着青兒與紫竹,很快的就擠入了人群之中。人群中間有一大片空地,被衆人圈了起來,地上一個微胖的婦人,背在自己方向,席地而坐。她的旁邊,一個看起來,身形還算俊郎的青年,個子不高,可能比自己勝點不多。穿着一藏青色的直袂衣錦,正拉拖着地上的婦人。二人似乎在交談什麽,但是人群太吵鬧了,水幽聽不清楚。對面不遠處,同樣有一婦人,四十來歲,穿着一套淺褐色的衣,長得不是很花容月貌,容顏平平,不過頭上珠光一片,面容陰,讓人感覺不是一塊省油的燈。她們不知是上哪給弄過來一只三腿木凳,坐在那裏,抽着一張老臉,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個坐在地上撒潑的婦人。
“娘,你再不起來,孩兒走了!”随即一聲怒吼,坐在地上那婦人旁的那個青年放開了那個婦人的手臂,一時間人群靜了,衆人都瞪着雙眼,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對母子,就如等到了劇情的精彩之處時的那種欣然表情。
“你-你-你個不孝子,連娘被人給撞了,你不給娘報仇也就算了,還這麽對娘,嗚嗚嗚,娘我不活了,沒天理啊,沒天理!”之後便支身倒在地上,左右滾動起來,毫不在意濕淋淋的地面還淌着的積水。
水幽看到此,也随衆人扯起了嘴角,這婦人,也不嫌丢人,不過似乎這個聲音挺熟悉的,就是想不起來。
“娘,求求你,有啥話先起來在說,兒子的面子都讓你給丢盡了!”那個青年,随着婦人的倒下,露出了一張清新俊逸的面孔,估計也就十四五的年級,不過這面孔總讓水幽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
“嗚嗚嗚,我生的什麽兒子啊,面子比娘都重要,我真的不活了,老天爺,快來道閃電辟了老身啊!”婦人繼續躺在冰冷的地上,雙拳捏緊,直錘胸口,似有不少的怨氣。
“秋映紅,你讓本夫人在這候了這麽長的時間,就是看你如何耍潑?”對面那個坐于凳子之上的婦人,起身,款款過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地上,一身泥污,好不狼狽的秋映紅。複又從腰際扯出一帕絲巾,掩在了嘴角之處,咯咯地笑了起來。
“好了,今天本夫人乏了,改明兒個再來看你演,如何?”
“如姨,小侄求求你,就別在火上添油了,小侄知道,今日娘故意指示的轎夫擡轎撞了你們,是娘不對,可是你也得理不饒人的讓人把娘從轎裏也給撞得飛了出來,按理說,咱們怎麽着也得找你們一行人,賠點什麽的,可是大家都是幾十年的舊相交了,何必搞得這麽不近人情?”
“峥兒,別給她廢話了,還叫她如姨,我呸,她擔得起不?”
秋映紅,瞬地從地上跋了起來,一身的積水,站在那裏一把扯過了自己的兒子,給扔到了微胖的身子後面。
“你個挨千刀的,老娘我跟你拼了。”伸過兩只肉肉的手,一把拽着那個婦人看起來還算上乘的衣裙,撕扯了起來。
“娘,你怎麽還給動起了手來?”那個青年,一時沒了方寸,看着打起架來的二人,雙手捏着腰側的衣錦,不知所措。
當然,那個婦人也不會任由姓秋的那麽的扯着自己,随即也動起了手。
雙方的下人們,眼怔怔地看着主子們在人群中撒扯,毫無斯文可言,仿若有什麽世家仇敵,宿世恩怨,将在此一并解決了似的。
水幽看到此處,就猶如看到了,當初在蘇府的荷中賞月初遇秋姨娘的場景,還是那麽的潑辣,只是今日更甚之。
天色暗黑,空氣更加的沉悶,水幽皺起如若遠山的秀眉,轉過身,看着青兒與紫竹,詢問:“可有法子,讓人群散去。”
“沒有,如果之前夫人不換轎,就憑轎上那國師二字,行人自會開路,可是,現在……”
踏踏踏的馬蹄聲,向着這個方向由遠至近,人群中,先聽到聲音的人,已經自覺的向兩旁而去。
“快下雨了。”不知是誰,發現了天氣的異常,喊了一句,人群片刻就消散得差不多了,露出了路口中之前被人群遮掩的,那一頂完好無損的轎子與一完全散來看不出原樣的轎子殘骸。
“我們也走!”瞄了瞄任在打架的那兩婦人,勾起抹嘲笑,帶着淺淺的弧度,秋姨娘,仿佛我們還有一筆帳沒清呢?
上了轎,放下簾子,剛進爹舞太瀾所居住的院子,雨滴就噼噼啪啪,大顆大顆的下了起來,雨水來得很急,很猛,片刻時間地上就形成了一股很大積水。
“娘,娘,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