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故人造訪二
“水兒,真的沒有想到,老身這一趟返鄉之行,居然還能碰上你!”
梧桐樹下,幾人團坐在石桌之旁,老夫人一直盯着水幽的肚子,就像看出點什麽來似的,然後又繼續言道:“老身今天特地讓亦飛陪我來謝謝你的!”
賈大叔自從幾人出現之後,就下去安排靈兒等人過來為他們奉茶了,他可不願親自招待這幾個他不喜歡的人。
躺椅已經被細心的賈大叔把靠背部份升高了,水幽現在微微地斜倚着,望着樹頂之上一朵搖搖欲墜的梧桐花,眼神有些迷離:“老夫人言重了,你在我們水雲間出了事,我們理應能幫就幫,還好現在已經沒事了!”
老夫人是聽出來了,水幽故意把關系說得很陌生化,也很明白,她救自己并不是出于自己是她以前的婆婆。
“水兒,老身知道我們國師府曾經對不起你,對于你還能不計前嫌出手相救,老身真的是身感慚愧!水兒,你是否還在怪當初我這個老太婆沒有出面護着你?”
“一切都過去了,我也已經放下了!當初你能護我,我肯定會感激!相反你沒有護我,我也不怪你,因為你也沒有義務去衛護一個外人。雖然我是嫁進了你們家,算起來,您我的交集,甚至連萍水相逢都算不上。在說我挺滿意我現在的生活,有吃有穿,既不受凍也不挨餓,您應該知道,我其實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水幽悠悠地解釋,眼神清明,确實不像還有恨意存在。
外人?外人麽?呵呵,看來自己和緋兒一樣,對于她曾經的存在,都被劃分到可有可無的外人界限了……
“小幽,有一件事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要告訴你!”司亦飛在幹娘和水幽都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随即來了這麽一句。
水幽已經坐直了,雙手捧着果汁杯,目視着石桌之上,那一朵剛剛飄下來的梧桐花,孤獨飄零的紫色花瓣,又讓多愁善的 她,悠悠的思緒又不知飄向了何處。
……
水幽擡起了眼眸,突然被司亦飛那凝重的表情給吓了一跳。
什麽事?莫非和自己有關?還是和舞太瀾全府的滅門有關?難道查到什麽了?
“小幽,你不知道,前段時間……”
“司公子,你還是別說了,我也不想知道,以前發生的事我真的不想去追究誰對誰錯,我現在也不想去理會那些事事非非,所以請你,別告訴那些什麽,打亂了我現在的平靜。我只是一介平民,不想去關注你們那些一跺腳就能決擇國家命運的上層人物。”
“小幽,其實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自從你離開了國師府之後,緋月就追了出去,但是那天你卻突然失蹤了。我和緋月都急壞了,生怕你有什麽意外發生,安排了好多人,尋了你好久,都沒有你的消息。直到有一天,我們尋到了一具和你身形很像溺水身亡的女屍,我們才收回了人停止了尋找。當時我們都痛苦了好久,才接受了這樣的實事……才安埋了那首屍體。”
還有這樣的事?老夫人一直都很奇怪,以前一直聽玉兒幾個奴婢在偷偷議論緋兒在找什麽人,原來是找水兒這個被休了的媳婦,難道緋兒後悔了?
“呵呵,既然大家都認為我已經死了,就當我死了也好!或許我應該考慮下,是不是改個姓換個名更好?”水幽笑了笑,柔情似水,眼波裏流光溢彩。
兩朵落花飄飄然地掉了下來,一朵落在她的果汁杯子裏,一朵正好落在她的發間,更添一抹風情。
伸過手,去拿杯子,剛要觸上,結果杯子讓人早一秒給撤走了,并重新擱上了一杯有些溫的鮮果汁在她的手旁邊。
水幽側身笑了笑,回給賈大叔一個感激的笑意:“謝謝!”
“坐了很久,該去活動活動了!”賈大叔沉着一張臉,掃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司亦飛二人,三寸長的胡子,一抽一抽,看起來有些嚴肅,對着那二個根本就沒有離間的客人有些不滿。
“呵呵,沒關系,今天難得來個客人,陪陪也是理應當的。”
“嗯,有事就喚我,我先下去了。”
賈大叔下去後,水幽對着一旁的二位謙意地笑了笑:“他就是這樣的性格,你們也別多心了。”
“水兒,如果可以,老身我還是希望你再成為我的媳婦,就讓我來好好照顧你補償你。以前是老身不明事理,讓你受委屈了,但是娘親現在可以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呵呵,談不上什麽委屈不委屈,你們都知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千金大小家,我就是一貧困的小縣主的女兒,那些對我來說也算不上什麽。”
至少最苦最難熬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不是麽?
水幽的蠻不在乎,卻讓老夫人,更加的心疼,心疼她的過往,心疼她現在無親無挂,無依無靠,不知道怎麽樣挺着一個大肚子孤獨一人飄到了鳳凰鎮這個遠離祈溪,遠離繁華,遠離她故土瓊峰的一個偏遠小鎮。
“老身與緋兒都是眼瞎了,才會失去了你這麽一個好媳婦!”老夫人聲音有些顫抖,急得哭了起來,有些悔不當初。
突然又看到了水幽的肚子,有些真相從他們一進小院,她就憋着,她現在終于還是忍不住了,帶着一些期盼:“水兒,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緋兒的?”
“不是!”水幽絲毫沒有經過考慮,令人失望之及的話就這麽的脫口而出。
老夫人雖然一開始就有些不相信水幽肚子裏的會是自家兒子留下的種,但是聽到水幽親自這樣承認,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失望過大,希望一直懸在心口處,那口氣一時沒有緩得過來,氣急攻心,瞬間就暈倒在了地上。
“老夫人這是怎麽了?”水幽看着一下倒了下去的老夫人,有些不明白。
司亦飛對水幽此刻的話沒有置理,咻一下就撲了過去,蹲在地上大喊:“幹娘,幹娘。”
水幽看到石桌那邊的老夫人倒在地上,眼睛閉着,才知道她已經暈了,于是大聲呼喚:“來人!”
“這位老夫人怎麽了?”賈大叔的動作真迅捷,連司亦飛都有些自嘆不如,四十幾的面容,有些皺紋,帶着一些蒼桑,但是身體還不錯,居然動作會這麽利落,哪裏像是好幾十來歲的大叔。
“老夫人暈了,得趕緊叫大夫!”随又對着司亦飛交待:“司公子,老夫人躺地上對她身體不好,你還是把扶到裏面客房的床上去吧。”
“不用叫大夫了,直接掐人中。”賈大叔邊說邊走過去,蹲了下去,一手摟起了老夫人的上半身,在她的人中上掐了起來。
不一會兒,老夫人悠悠地醒了過來。
“幹娘,您怎麽了?剛剛還好好的,怎麽就暈了!”司亦飛扶着老夫人重新坐了起來,有些擔心。
“咳咳……”老夫人咳嗽了幾下,沒有回答司亦飛,目光看着對面站着的大肚子水幽,失望的眼神:“水兒,你是不是已經又成親了?”
“嗯。”為了與他們斷絕關系,她也只得咬咬牙,下狠招撒謊了。
“與誰?”老夫人刨根問底:“老身可以見見他麽?”
看着老夫人有些堅持的眼神,似乎不見到真人就不死心。水幽笑了笑,向着雙手放在身後的賈大叔走了過去,并伸出了手。賈大叔很配合的伸出他的大手,牽起了水幽的小手,向着老夫人走了過去。
“他就是我現在的相公!”水幽正式的介紹了起來。
老夫人愣了……
司亦飛愣了……
聽到他們對話的賈大叔也愣了……他從沒想到水幽會以如此的場合,如此的情況來介紹二人的關系。雖然明知她是拿他來做擋箭牌,但是他的心裏卻欣喜無比,手心微微浸出的汗水,包裹着水幽那細嫩圓潤的小手,這是他與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手牽着手,面上表情依舊仿如誰欠了他千百萬似的,但是心裏那顆心都快蹦到胸腔之外。
這是不是預示着,他與她的關系一步一步的開始近了……
“水兒,老身對不起你,我代緋兒向你道謙,把你逼向了今日的境地。”老夫人看了看這個男人,眼底泛起了濕潤,多年沒有流過眼淚的她今日居然會有哭的沖動。
老夫人以為水幽當初肯定離開國師府之後,一定是在無路可走的條件之下,才選擇嫁給了這個四十幾的老男人,雖然從之前他們二人的相處來看,那個男人對他挺細心的,但是老夫人的心裏還是覺得很可惜。
“呵呵,不用了,我現在已經獲得了新生,你們應該為我們高興才是!”
新生?老夫人與司亦飛都審視着對面的那個男人……
司亦飛的小心思,早知道小幽會嫁給這樣的男人,當初他說什麽也不會放任緋月的所做所為。
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了,水幽也都懷孕幾個月了,看她一臉的柔情款款,一直都被那個男人牽着,好像兩人真的是幸福得不得了,他們再說什麽也都沒有意義了……
“水兒,老身明天就動身回祈溪了,此一別,或許就是永久了……”老夫人呢喃了起來,帶着一絲的不舍,一絲的小希望。
“幹娘,既然你們不能做婆媳,你還可以收她為幹女兒。”
水幽一怔,說實話,她的心裏是決對不會同意這個要求的。
老夫人擡頭看着水幽那突然愣了的表情,知道她不願意,搖了搖頭:“算了,還是別來給水兒添賭了。”
二人站了起來,有了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