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故人造訪一
院子裏,柔和的陽光傾灑,寧靜,安然。
梧桐樹下,斜躺着一位大着肚子的女子,白裙素面,一頭青絲上半部份只打了一個簡單的結,插子幾款如絨毛般的白色頭飾,剩下的自然随意地鋪散在她的周圍,面若桃花,白裏透紅的臉蛋清新得不入世俗,不食人間煙火。
此刻的她,很顯然已經入了香甜的美夢,水眸閉起,長長清柔的睫毛覆蓋的眼臉的下方,櫻桃小口,粉紅而水嫩,纖長白皙的雙手輕擱在肚子之上,帶着一種母性的柔情。
一旁的石桌之上,鋪放着五六只裝滿了各式口味的水果籃子,紅的黃的紫的,很吸引眼球。有眼的貴族之人都能看得出來,那籃子裏裝的,其中三四種都不是東周在這個季節裏能出現的水果。
今日,陽光很柔,并不炎熱。天上,藍天白雲一眼望不到盡頭。
突然,那位斜躺着的白衣女子,唇角勾起,扯起一抹淡淡似水的笑容。
清風拂過,濃郁的梧桐花特有的清香飄蕩在這個溫馨的小院子裏,沁人心脾。偶爾,樹上總會飄下少許淡淡的紫色,優雅,輕盈。那是一朵朵形似嗽叭形狀的小花,像極了一只只淡紫色的精靈,它們靜靜地從高處紛洋而來,生怕打擾了沉睡的美人。
這樣的小院子,人美,花香,仿若一副大神手下的水墨美人圖,夢幻得有些不真實。
司亦飛與他的幹娘進到了小院子裏,遠遠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和諧的美景。
“幹娘?”司亦飛自國師府老夫人停下了之後,他也沒有動。随着幹娘的目光順過去,他也愣了,被遠處那抹不沾世俗的仙氣所驚呆了,緊緊地拽着幹娘的手臂,靜望着那個美麗的睡美人。
其實,他一早就答應過傾藍,她就是她最後的女人,他的心也在那時之後,收起了他的花花腸子,心門關上,閉關很久了……可是,現在他這心裏怎麽還是突突地跳個不停?
其實昨天他與他的幹娘,在第一眼見到水幽現在容顏的時候,他們的心裏都是震驚了的。因為他們都是記得清清楚楚,水幽當初離開國師府被休的時候,基本上容顏都被毀得無藥可救,憔悴得人不人鬼不鬼。可是現在的水幽,膚色明顯比他們二人當初各自見到水幽的時候更加的光滑與水嫩,氣色不用胭脂也紅潤。他們二人現在共同的感知就是,水幽明顯比以前更加的具有仙氣了。
“亦飛,你說,緋月與水兒這媳婦他們還有沒有可能再重新開始?”老夫人,蒼老的聲音有些凄苦,有些無奈。
“幹娘,應該不可能!你應該也看到了,小幽都有身孕了!”
身孕?
老夫人眼前一亮,透着一絲驚喜。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水幽那已經有好幾個月身孕的肚子,心裏揣測着水幽肚子裏的孩子有幾個月了。微徽地側着上半身,問着她的幹兒子,滿眼的期盼。
“緋月,你說水兒肚子裏的孩子會不會是緋月的?”老夫人不敢肯定,畢竟水幽從離開他們夜家到現在也有六個多月了,可是從肚子的鼓起程度來看,也就五個月左右。
當然,她根本就想象不到,水幽離開國師府前後過的是什麽日子,被人放過血,受過驚吓,餓過幾天幾夜,有段時間生活情緒極不穩定,才導致肚子裏的那塊肉發育有些緩慢。如果不是後來遇上了雲汐他們幾人,她的生活也不知道會凄慘成何種程度,要不然,肚子裏的孩子現在還在不在都難說!
司亦飛看着水幽那凸起的肚子,再掃了掃幹娘那期盼的目光,思索着要不要按照他的想法實話實說。
沉默一陣之後,司亦飛扯了扯他那冰藍色的腰上錦帶,張嘴還是打算對幹娘說出很讓幹娘失望的實事,結果剛啓嘴,就掃到了遠處那突然間多出來了一個中年男人,因此只得閉上了嘴。
遠處……
賈大叔,估摸着水幽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從水幽的側面的偏房裏走了過來。
陽光懶散地從高高的梧桐樹那淡紫色花隙之間,灑下來,給樹下那躺着沉睡的那抹白色的倩影,透下斑駁的光景,撲朔迷離。
賈大叔,靜靜地看着那團風景,嘴角噙起一絲微笑的弧度,他的心裏,只有他才知道,此刻靜谧的光陰對他來說,既使只有遠遠的駐足凝視,也是幸福滿足的。
梧桐樹下,樹影已經有些偏斜,提示着是時候去叫醒佳人了。收拾了心情,馬上恢複了人前那常年的面無表情。
輕輕地走了過去,站在背對遠處老夫人他們的方向,彎下了腰,拍了拍水幽那圓潤的肩膀:“二當家,醒醒!別睡了,要不然晚上又要失眠了!”
水幽睡得有些沉,賈大叔輕輕拍了好幾次,她才醒了過來。
二人在這邊其實也沒什麽,但是遠處的那些人看在眼裏,就像是那個胡子男人傾身上前與水幽親吻了似的,二人姿勢暧昧。
賈大叔,看着突然降臨,一身福貴,且珠光寶氣的老夫人與一個二十來歲,年青的冰藍色陽光型俊男,他皺了皺眉,萬年不變的臉上,居然也露出了些許的讨厭。
“老夫人,司公子,你們怎麽尋到這裏來了?”水幽醒了之後,并沒有馬上起身,而是繼續躺在那雲汐與歐陽谷宇為她特地請人制作的多功能睡椅之上。
賈大叔移開了身子,水幽看到了已經臨近了的二位舊識,随即她掀開了蓋在身上的那張薄錦,起身緩慢地迎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