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西周王公開的秘密
明月宮。
炭火已經燒了起來,四個角落各放了兩個,剎那間,房間裏溫度陡然升高了不少。
水幽坐在那裏,從回來到現在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一直靜靜地目視着圍繞着她,忙得不可開交的一群宮婢,不知所想。
“好了,大家都過來!”冷不防的,她突然啓了口,随手一指,“你,還有你留下!其餘人等全都下去!”
“是!”
衆人退下,那兩個被點了明的宮女戰戰兢兢地杵着,一臉惶恐,好像自個兒犯了什麽大事,等待着主人的處置。
“你們倆都過來,這邊坐下!”
“主子,奴婢不敢!”二人瑟縮着身子顫抖着腿,同聲拒絕!
“過來吧,我又不是老虎,又不會吃了你們!”她溫柔地語氣,甜甜地笑着,如屋外的雪花一樣,看起來極為一通到底。“我留下你們,也沒有什麽意思,就是想向你們打聽到你們皇上大人的一些事情!”
“主子,奴婢不敢!”二人一驚,頓時起身跪了下去。
“這是幹什麽!”水幽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兩個比自己還年長一點的兩個宮婢,心下一轉念間,心想恐是她們礙于阿善那高高在上的帝權,不敢言論。
遂又好言勸慰了起來:“放心吧,這裏也沒旁人,就算真出了什麽事,由我擔着後果,總行了吧?”
“主子想知道什麽?”其中一人松了口。
“我想知道之前那幾個女子議論的,關于你們皇上,什麽二十九才能娶親,什麽會死是什麽意思?我希望你們別對我有所隐瞞,我想知道關于你們皇上的全部全部!”
兩人都沉默了好久,其中一個左顧右盼,有所顧忌。其中一個倒是低着頭,看起來很鎮定。
突然那個相對冷靜地開了口,“算了,我來講吧!就算要我死,我也說!其實這件事,我早就想告訴主子了,這心裏一直憋着,奴婢們也難過!”
水幽一聽,心下一喜,哈哈看來有戲!向前,親自扶着她們倆個站了起來,并拽到一旁離炭火最近的金絲軟羅榻之上坐了下來。
“主子,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高高在上的皇上,這麽年輕,俊美,有權有勢又集天下財富為一體的美滿男子,至今整個皇宮,除了成群的宮婢,卻沒有收納一個正兒八經的女主子,甚至連為之暖床的宮婢也沒有一個?”
是啊!這幾天,她也逛了不少的地方!走過的,路過的全是無主的宮殿,偌大的西周皇宮,空空如也,就連原本不該住在宮裏的郡主夫妻也擇了一所宮殿住了下來!這又是為什麽呢?
她甩開了思緒,看着對面的人,凝眸搖了搖頭,顯然不知情。
“那是因為,咱們的皇上,他的母妃,他的親親娘親,自殺之前,用她全身的鮮血,備以她們祖傳下來的巫術,給皇上的家族下了能令人灰飛煙滅,魂飛魄散,甚至有關輪回的血咒。”
這消息猶如晴天霹靂,打得她心裏一陣生疼。故且不說這個什麽血咒,是好是壞,但是被自已的親娘給詛咒,那是多麽難以令人值得接受的一件事?
她很難想象,阿善又是怎麽在這親情涼薄的西周皇宮如何成長起來的。
她沒有插話,只是緊着秀眉,靜靜地繼續聽着,手指緊緊地扯着腿上的衣錦,來維持心裏那陡然升起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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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過去了,又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水幽終于知道了那個詛咒的由來。
阿善她的母妃,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子,叫甘玉露,人如其名,一個如水一般的女子。她不是西周的子民,她生在一個深山密林裏原始部落。
那一年,先皇守獵,迷了路,正巧誤入部落,對這個妙齡的花季女子一見而鐘情。由于當時,甘玉露已經有個從小相知相依的青梅竹馬了,理所當然的,她拒絕了已經年紀過半的老帝王的示愛。
最後不得已,吃不到葡萄的帝王,吃了鼈,當着屬下,丢了老臉,當然觸動了他那高貴的帝權。于是回了皇宮,照着記憶中的路線,帶着屬下,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那個部落,于零晨之前,血洗了整個村子,唯獨留下了這個日夜牽畔的女子,将其捆回了皇宮。
而甘玉露也是一個很固執的女子,心上人被屠,家人被滅,連帶着整個部落無辜的老人和嬰兒都無一幸免。連屍體都還沒有被拾收,自己就這麽無奈地帶着同歸于盡的仇恨,被捆到了西周的深深宮牆。
起初,她是死活也不讓老皇帝染指的,可是後來,有一天,她被心急惹得一身騷的皇帝陛下,下了合歡散,不得已,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她被迫失身了。
于是,更深的仇恨就這麽的戛然而至。于是,她改變了戰略,仗着自己的青春與美貌,與老皇帝那喜新厭舊的花花腸子,她虛與委蛇,短時間內獲得了老皇帝的獨寵。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法子,老皇帝對她無比的信任與獨寵!短短的一年,她栽贓陷害,無所不用其計,滅盡了整個後宮的妃嫔,乃至上已經有二十周歲的大皇子,以至還有剛剛滿月的小公主。
一年之後,她複仇換來的快感還沒來得及消散,而肚子裏這個孽緣之下,早産的孩子卻提前來到了人世。
當老帝王還沒來得及對這個可以稱之謂為孫子的獨子,親自抱上一抱。卻惡夢一般的在上朝的大殿之上等來了,剛剛生産的小皇後,她手持匕首,以懷裏剛誕下,那還渾身帶血,赤裸的麟兒性命,威脅着宮婢及侍衛,信步旦旦地緩慢地,一步一搖地跨入了西周衆臣上朝的神聖之殿。
當衆臣停止了正在讨論得轟轟烈烈的國家大事,主動為這新立的小皇後拓開了通向前方那高高在上的老帝王一條陽光大道。
當衆臣皆舉目凝視着已經成功入了殿的小皇後,猜測她會收其匕首,與上面那道明黃色的帝君分享其新誕孩兒的天倫之樂。
哪曾想,小皇後一步一顫地走上階梯,臨近了上面那個高高在上的仇人。他沒有把孩子遞過去,卻在衆目睽睽之下,把懷裏的孩兒,一個冷不防地在那麽多雙眼睛之下冷心絕情地抛了出去,然後并瘋狂地大笑了起來。
當時的老皇帝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居然只是雙手緊緊地握着那把代表威權的龍椅,一聲不吭,冷靜地盯着這個才冊立不久的小皇後,看她今日到底是要鬧哪一出。
當他看着那個積萬般寵愛于一身的新生麟兒,被她像扔抹布一般的抛了出去,他才發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當他起身正要大喝一聲‘來人’的時候,她已經站到了他的龍椅旁邊,冷冷清清地盯着他,陰冷地質問。
“皇上,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什麽日子?”貴人多忘事的高貴帝王顯然是懵了,而且已經懵得不清。在他還來不及集所有的感官去細細回憶的時候,那個女子痛徹心扉的高聲厲呼卻赤裸裸地吼了出來。
“今天是我們部落被你這個禽獸舉手屠殺的重要日子!真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我居然在你這個令我日日做惡夢的老頭子的枕邊睡了一年了!”
她來回地撫摸着這把集天下權貴于一體的金黃色龍椅護手,聲音清冽與緩慢,略帶着一絲的顫抖:“皇上,我想是時候,你臨氏的江山也該易主了,哈哈哈哈……”
她的話一落,下面起了軒然大波,而老帝王也瞬間清醒了起來。老當宜壯的他,擡起頭,大喝一聲:“你--住口!”
“我就不,你既然敢做,就別怕被說!”
情況一發不可收拾,他可沒忘,這裏衆臣還在。當即厲呼一聲:“來人,皇後瘋了!胡說八道!将其押下!奪其後位!等候發落!”
“呵呵呵呵……害怕了是不是?可惜已經晚了。”話落間,鮮血從那嫣紅得小嘴裏如開閘的洪水,猛地噴了出來,零亂的血珠噴灑在了那把明晃晃地龍椅之上,點點的深紅色梅花是那樣的醒目。
話落手起,在禦林軍侍衛還沒到達跟前,她搖搖晃晃地下到了階梯上,匕首快速地劃過了那潔白的手腕,并從懷裏摸出了一張畫好的符紙,鮮血快速地滴了上去,并自燃了起來。
只見那個如花一般的妙齡女子就這麽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歪坐在那只有帝王才能通過的禦用階梯。用着她最後的力氣,側身看着那個早就被她淩遲了不下一千一萬次的那個老男人,呵呵一笑:“你知道我剛剛燒的是什麽嗎?那是我用鮮血為你臨氏江山下的血咒,我不活了!我要引火***!我要詛咒你的子子孫孫,就算身為高高再上的帝王,有權有錢也不能享受那後宮三千的女子!我要讓你們臨氏,從此斷子絕孫,我要讓你們臨氏的人,沒有生生世世,沒有輪回,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禦林軍手執大刀,齊唰唰地進來,惡狠狠地把森冷鋒利的長刀架在那個新皇後脖子兩側,帶着一種淩厲的殺氣與威嚴。他們還沒來得及把她拖起,眼前火光閃起,刀下的人,卻從頭到腳自發地燃燒了起來,火光照得刀刃是那麽的亮晃刺眼。就像上方那個穩如泰山一般的明黃色。
幾位手執長刀的壯汗,威武雄壯,見過多少人的生死,手裏的刀下的人命,興許他們自已都數不過來。卻突然被這樣的現象給驚了一跳,乘勢收回了刀,退了開去。
皇後身上的火越來越大,熊熊烈火很快地把她包裹了起來……
她沒有掙紮,仿佛沒有任何的痛苦一般,嘴角帶着一抹淺笑,就那樣安靜地恁憑那個身體發扶受之于父母的,從小連發絲都舍不得剪下一縷的肉身,就這樣讓它盡情地燃燒并焚盡。
她的目光看起來是那樣的柔弱!她的身體是那樣的柔軟!她的心原本是那樣的善良!她在那個部落,和那些人原本生活得是那樣的祥和!她和她的青梅竹馬,玉女金童,女貌郎才,是那樣的匹配!可一切再好,再美,都回不去了!生生斷送在了這個男人的霸權之下!
與此同時,那個先前被她抛出去的嬰兒,在某個大臣的懷裏,大聲地哭了起來!哄亮的啼哭之聲,在這個偌大的殿裏,是那樣的悠怨哀傷與孤寂!
突來的嬰兒哭聲,或許震憾了那個女子,只見一滴清麗的淚水從火光中溢了出來,她伸出帶着火光的指尖,放到嘴上一咬,在衆人不解之下畫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水幽靜靜地聽着那個宮婢,講着阿善那悲催的身世,她有心說不出的疼,天下哪有這樣狠心的娘?上一代的恩怨何必扯上下一輩?尤其是這個,興許她連那個長相都沒有去看過一眼的嬰兒。人家都說虎毒都不食子,可她為什麽連自已身上的肉也不放過。還恁下了個這稀奇古怪的咒!
不過,後來她流下的那滴淚,是心生後悔了麽?
她凝着眸子,掃視着眼前的宮殿,恢宏大氣,屋子裏的裝飾陳設或許是整個西周最為富貴的珍稀古玩,可是那又怎麽樣!皇宮自來是非多,親情涼薄!沒有人間的溫暖!
聽說,當時,那老皇帝還是不信那個詛咒的!可是在老臣的建議之下,還是特地派了人去了小皇後的部落,查看這種帶着靈異的詛咒,是真是假!
由于當時,部落的人,已經沒有生還者,也無從考證,還好當時去的人,從那空無一人的部落建築裏搜出了兩本古書,上面倒是有所記載。
根據那本古書的講解,老皇帝也相信了,他與這個唯一的可憐兒子,終其到老都不能娶妻近女子,享受那種男女之間的魚水之歡。要不然會受到詛咒,灰飛煙滅于天地間,沒有輪回。
不過,好在後來,在皇後住過的宮殿裏,有人發現了一紙血書,那張只有小皇後才獨有的字體:二十九年後,從天而降的女子,方可破詛咒。
為了這個因為自身糊塗而只剩下的唯一血脈,為了臨氏江山不落他手,老皇帝當然會寧肯信其有!
水幽一想,難怪那一年,西周新皇登基選秀,憶香等人被選中了,卻被退了回去,就能理解得通了。
呵呵,二十九歲?阿善今年才二十七!這是不是表示與自己也是無緣的?
巫術!電視裏曾經演繹過的一種現代科學也無法解釋的落後封建現象!
信嗎?自己從小生活在科學的年代!
不信嗎?可是連魂移時空這檔子事,都被自己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