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身為狻猊一族的馬斯亞祿願望終成真
既然都被拆穿了,她也不在扭捏起來,拿起了一旁小夥計特地多拿來的碗筷也吃了起來。
“不知道,這一次在下能否有幸得知小姐的芳名?”
“安笑煙!”
“笑煙!很好聽的名子!”他笑了笑,繼續問道,“對了,姑娘這一次,是去往何處?”
“祈溪!”
“祈溪?實在太好了,正好我也回去!那我們就結伴而行了!就這麽說定了!”
他自顧自的說着,她沒有表态,他就已經當她同意了!
她在他的臉上,居然看到了一抹興奮。看他那幾近拍掌的快意,她也就默許了。
“蘇公子,希望你能把曾經見過的那個我的容貌,徹底的從你的記憶裏遺忘,從此以後就只記得現在的我!以後,我都會是這樣的容顏,将不會改變!如果以後你在某一個地方,看到了有我以前的畫像還是什麽,希望公子都當沒見過!”
這?!
或許她有什麽難言的苦衷!他可清楚的記得上次她是在祈溪被毀了容,那裏說不定還有人正等着她,對她斬盡殺絕也說不定!
他沉默片刻之後,一口允諾了下來:“好!如果笑煙姑娘行事真有什麽不方便的,可以跟着我,就以我在冥國新帶回的婢女身份!”
看着她垂眸不語,生怕她想一邊去了,他又忙急急地解釋:“雖然說身份是婢女,但是我們卻是朋友關系,在下絕對不幹涉你的私人活動!”
他有想過,讓她做自己的義妹。但是他又怕給個太高的身份,反而更容易被人起疑!或許那樣就是不是在幫她!
“好!”她正愁這孤身一人,去祈溪,怕又被什麽人給惦記上了!到時怎麽死都不知道,如果能有他這層保護,那當然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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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原野,一望無垠的白。水幽自從答應了蘇峥的要求之後,蘇峥就沒有再讓她騎過馬了,說是天寒地凍的,對身子不好,尤其是女子。
與他還有馬斯亞祿那只吃貨,一同窩在馬車裏,烤着炭火,确實是一種享受。
他沒事看看随身帶來的書,打發着無聊的時間,而水幽則抱着那只青黃色的小家夥,透過那扇半透明的紗帳,嗑着瓜子,欣賞外面的世界。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水幽一個不防額頭撞上了馬車壁。
她揉了揉發紅的額頭,感受着已經側倒着的車身,扭頭看着已到馬車簾口的蘇峥問道:“怎麽了?”
書已經被他合上,并放在一旁的矮幾之上。
“不清楚,我出去看看!”
只見他走了出去,并放下了簾子,以阻擋那呼嘯而來的刺骨山風。
“李叔,怎麽回事?”外面傳來了,蘇峥那溫文而雅的詢問。
“少爺,馬車有只輪子陷下去了!得把那只輪子搬上來!”李叔溫和地回道。
原來是車輪陷入雪地了!
水幽秀眸一垂,把馬斯亞祿放了下來,她也撩開簾子走了下去!
“你怎麽也下來了?上去吧,外面冷!我和李叔,處理就好了,就是一點小問題!”
“沒關系,出了問題應該大家想辦法!再說我也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這點冷風算什麽!”
仿佛是老天故意在捉弄她一般,她剛一說完,淩厲的寒風呼嘯而來,卷起了她那灰色的中性衣袍,肆意地翻飛。
“我剛才都聽到了,我下來多少也能幫點忙!”她繞過馬車,向着那只陷着的車輪走去,并問道:“怎麽樣?陷得深嗎?”
“有點深,我想我和李叔應該可以!”
“什麽叫可以,李叔還要趕車的好不?再說我都下來了,怎麽就不賣一個面子?難道我真的就只能只吃飯?”她站在在瑩白的世界裏,獨世屹立,一手叉腰,雙目圓睜,看起來有些生氣,有些喜劇。
好吧!看着那張,他以為是易了容,卻又不是的大衆臉,心情有些恍惚。原本堅持的态度也松了下來。
“那我們就一起!”說完他對着旁邊的李叔,淡淡地交待:“李叔,上車,控制馬,我和笑煙在後面推!”
“少爺,怎麽能讓你推?你上車趕馬,還是老奴來吧!”李叔急急地擺着腦袋,表示對少爺的安排不同意。
“廢話少說,趕快上去!一會把笑煙姑娘凍着了,有你好看!”他企圖拿出少爺的架子,可惜卻沒有多大的效果。
“少爺,把你凍着了,老奴也不好交差!”
“再多廢話一句,回去我就讓爹辭了你!”他開始連恐到吓了。
“少爺,別!老奴去就是!”
說罷,他跳上了車,拿起了他趕車的馬鞭。
“少爺,準備好了嗎?”
蘇峥與水幽很有默契對視了一眼,然後有力地答道:“準備好了!”
只聽得馬鞭一響,二人齊齊地用上了最大的力道,可是那陷下去的車輪卻紋絲不動。
“再來!”水幽厲然喝道。
一次,兩次……多次……車輪也沒有給他們兩任何的面子。
“不行了!”蘇峥松開了手,已經決定放棄了。“李叔,陷得太深了,推不上去!看來得去前一個站叫人來才行!”
“到下一個站還有多遠?”水幽淡淡地問道,小臉凍得紅樸樸的。
“估摸着來回也要一個時辰?”
“這麽遠?”回眸一掃,冰天雪地的一片,遠不見山際,荒蕪人煙,看來他說的是真的!
“要不要再試一次?”看着已經下了馬車的李叔,她扭頭看了看無比鎮靜的蘇峥。
“不用!李叔,你去吧!小心點!”蘇峥囑托。
“少爺,放心!你和姑娘就在此地等着,我會盡快趕回來的!”說話間,他用後背對着二人,擺擺手,走了。
“等一下,李叔!”水幽突然叫道。
“姑娘,可還有吩咐?”李叔停下步子。望了望天色,回首看着她,有些急急地問道。
“沒有,我搞忘了,還有一個可以幫忙的!”
她利落地爬進馬車,并大聲喊道:“馬斯亞祿!”
某只正蜷縮在軟榻上睡得正香的小家夥,猛然被吵醒了,有些懵。它伸了伸懶腰,軟噠噠地仰着腦袋,難以置信地看着她,表示沒睡過瘾,“主人,這麽快就到城裏了?”
水幽臉上閃過兩條黑線,只覺眼前一片烏鴉飛過,且一排一排的。
“你想得太多了,本姑娘在外面累得要死要活的,你居然在裏面也能睡得着!”說完,不管那個心不幹情不願的小家夥那委屈的目光,提起它那肉嘟嘟的後背,“走,該是你出勞動力的時候了!”
“哦……”
被扔到了外面的小家夥,抖了抖身上的雪渣子,“主人,你要我幹什麽?”
“你自己到馬車後面去看看!”
“哦……”
“主人,人家立志是要當神獸的,不是做牛下苦力的~!”看着那個已經有些變形了的車輪陷坑,某貨不停地碎碎念。
“廢話,你到底幹還是不幹?”水幽兩手叉腰的怒叱道,她好不容易,逮着一個擺脫吃閑飯的差事,沒想到它居然這麽不給自己面子!
蘇峥與李叔,早就站到了一旁,看着這一人一動物,若無旁人的交流,心下暗自都感嘆: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居然連說人話的動物都有!
如果換成是以前,若有人敢在他蘇峥的眼下說有動物會說人話,他一定不顧形象地,一個巴掌給那個神經病扇過去!
“我幹,我幹還不行?”某貨一改剛才懶洋洋的狀态,一個人唧唧咕咕地走向了遠處。
“放心吧!只要它同意了,我想這車應該是沒有多大的問題了!”她走了過去,并排挨着蘇峥主仆,好言地勸慰他們別太着急了。
“安姑娘,你的這個家夥是從哪兒弄來的?老奴也想去給少爺弄一只來!”李叔打着心裏的小九九,知道主子不好意思問,所以他就免為代勞了。
蘇峥也來了精神,他也想知道這樣的極品她是從哪兒弄來的?
“呵呵,我也不知道它是哪裏來的?這家夥是別人從蛇口救下後,送給我的!”她實話實說。
那個人一定很喜歡她吧?蘇峥暗想,這麽重要,長相也稀奇,又有能捕捉各種野物的能力,最最重要的是還能說人話,與人擡杠!這樣的有價無市的寶貝也給随手贈于她!不是心尖上的人,誰能這樣舍得?如果是自己,舍得麽?或許還是一個謎!
幾人說話間,那個青黃色的家夥,已經在遠處變了身,變成了水幽曾見過一頭成年的牛那般大小,并且奔跑了過來。
“主人,你要記得,人家是神獸,不是一頭牛!”某貨過來不是直接就發揮它的特長,而是啰嗦地替自已辯解,好像讓它出點力,很丢它老人家的臉似的。
“好了好了,這件事就我們幾個看見,我們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側身看向旁邊的二人,“你們會說嗎?”
蘇峥主仆二人齊齊地搖着腦袋。
“喏,你看到了沒有?所以你放心去幹吧!就只讓你幹一次,反正在這鳥不下蛋的地方,你幹了也不會影響你那光輝高大的形象!”為了不讓那個老實憨厚的李叔跑幾個時辰的冤枉路,她繼續唆使。
“哦……”
神獸就是神獸,沒想到眨眼間,馬車連車帶輪就讓它給頂了起來,并移出去了老遠。
“主子,可以了不?”馬斯亞祿停下了動作,擡頭,用那銅玲般的神眸,看向主子,請示。
“可以了!”水幽走了過去,墊着腳,伸出手摸了摸它那威風凜凜的大腦袋,扯着它那好長好長,長得幾乎蓋過了那眼珠的睫毛,然後溫柔地撫摸着它那青黃色的後背,不肯罷手。
“幹得真不錯,馬斯亞祿,你辛苦了!”她的聲音,一下子就軟和了下來。
蘇峥主仆也跟着走了過來,二人也沒表現出什麽特別驚奇的表情。相反的,蘇峥反而還豎起了大拇指,給高大雄壯的馬斯亞祿,露了一個手勢表揚。
馬斯亞祿轉着銅鈴的大眼球,并聳了聳那青黃色的毛發,精神更加抖擻了起來,越發的威武。
“蘇公子,離祈溪是不是沒有多遠的路程了?”她繼續摸着手撫過它的毛,從頭摸到後背,再到尾巴,低垂的眼裏,浸出了一絲的眼淚。
“是,最多後天中午就能進城了!”他不知道她要幹什麽,但是他還是很配合地告訴了她。
後天,這麽快?
撫着馬斯亞祿的手,有些微微地顫抖了起來,她緩慢地走到了馬斯亞祿的前面,溫柔地看着它,目光帶着不舍,心下有些哽咽起來。
“馬斯亞祿,我已經相信我爺爺說的話了,你确實是一種上古神獸!你和我們原本也不該生活在一起。承蒙你曾經失了憶,委屈地跟着我受了那麽多的苦,多次為我排除萬難,救過我的小命……這些我埋在心裏,就不多說了!”
她更加的哽咽了起來,嘴唇也有些哆嗦了起來,那幾個字,卡在咽喉裏,終是難以說出來。
在她與它還有大黑一起生活過近一年的時光裏,它們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人與動物之間的界限。
“主人,你今天怎麽了?”馬斯亞祿,感覺今天主子有些怪怪的,畢竟始終它也只是一只獸,對人類的思想情感看得還不是那麽的透徹。
“馬斯亞祿,我想我們的緣份也該是時候說再見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所以,你從哪裏來的,就回哪兒去吧?你曾說過,你也有理想,也有高遠的夢想,你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這裏,走吧……去尋找屬于你的世界!”
“主子,你又要趕我走?”馬斯亞祿終于聽懂了她的意思,頓時急了起來,搖着尾巴,用它龐大的身體不停地蹭着她的身子,試圖挽回她的決定。
“馬斯亞祿,我不是狠心趕你走!我只是覺得不管你是誰,是人也好,是仙也好,是神也好,還是獸也罷!每一個物種,它能存在于天地間,它就有它存在的理由!”
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繼而艱難的繼續說道。
“所以,你既然有那樣超強的本事,你就去做有意義的事吧!別把光陰白白蹉跎在我這個凡人身上了!所以——”
說話間,她絕情地推開了它,“你走吧!”
“我不!主人,我不走!”它急得哭了出來,大大的眼珠水汪汪的一片。
“笑煙,你是不是再考慮考慮一下?有這麽一個家夥随身跟着,那可是好多人想都想不來的!”蘇峥走了過來,好意地勸說起來。
“嗯嗯,主人——再考慮考慮?”它連忙附合起來,“其實我還有好多本事你沒有見過!主人,我會好好保護你的,所以你別趕我走!求你了!”
它低着那形如獅子的頭,低聲地乞求,那原本聽來很磁性的男聲,此時感覺是那樣的無力。
“這個決定,我已經想了好幾天,如今我是不會做任何變動的!”她決絕地冷情說道。
“主人——”幽怨的聲音,是那樣的不舍,“你真的從此以後再以不要我跟着你了?”
“是!所以,你走吧!別再纏着我了!”狠心地說完,她獨自朝着馬車上去。
“主子,等等!”腳剛要邁上馬車,卻被它突然地吶喊,而停止了動作。
“你還想怎麽樣?”她背對着它,眉頭擰成麻花,冷冷地問。
“主子,你要和我斷絕關系其實很簡單,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待你回答完了之後,我們永遠都沒有關系了!”
嗯?還有這樣的說法?如果是這樣,也好!
轉過了身子,秀眉一挑。幽幽的聲音,透着冰冷:“什麽問題?”
它,血紅的眼珠看着她。對面的女子,是它追随的不知道已經是多少任的聖女!它不知道,這個問題,會不會和那些個聖女一樣,她回答出來的,是它等不來的那個答案。
它有些猶豫,已經露出了獠牙的嘴,張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再張開,血紅的眼裏一片的憂郁。
“到底是什麽?你再不問,我可要走了!”她怕這又是它的拖延之術!她不想帶着它,去祈溪!畢竟見過它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有很多,她不想安老他們的計劃在它的身上,得以失敗。她不想阿善再一次尋到她,給他帶去生命的威脅!
“主子,如果給你一個能實現願望的機會,你最大的願望是什麽?”
她擡起鳳眸,直直地看着它。她沒有想到,她都要趕它走了,它卻還關心着自己的願望。
如果能實現,自己最大的願望?是什麽?是什麽?
她希望時間能回到她穿來這個時空之前,把一切的生活回歸到原點。她希望能繼續生活在爺爺和哥哥向水的庇護之下!
她希望這個身子的原主,能繼續女扮男裝的陪着舞太瀾夫婦!
她希望洛煙還活着!
她希望小千能幸福!
她希望阿善那個善良的人,能早日解開她那狠心娘親給她下的血咒!
她還希望世界沒有戰争,也沒有所謂戰敗就要被屠城的悲慘命運!
她還希望……
呵呵,她的願望太多太多了!
她苦笑着,帶着淡淡的回憶,一種悲寂的蒼涼與憂傷湧上了心頭。
它的目光帶着期盼,帶着惶恐,帶着塵封已久的一種承諾,還有一種水幽看不出來的東西。
再一次,她想起了那些快樂的過往!有它,有大黑,還有阿善,大家都不分彼此,沒有私心,大家一起衆志成城,爬山涉水,走過了那麽那麽長的路,那麽那麽久的無人區域。
“主人,你最大的願望到底是什麽?”它再一次緩慢地開口,聲音有些微微地顫抖。它希望她能快點回答它,又希望她最好現在不要說出來。一萬多年了,它已經迎來了太多的失望,它都開始懷疑,再一次的失望之後,它會不會對自己的追求有所動搖!
它現在的心情就是矛盾的集合體。
“馬斯亞祿,”她親昵地叫着它,看着它的眼睛,給了它一個暖暖的笑容。
“我的願望就是——你的願望成真!”這是我欠你的!
她的話剛落——
天空突然變了!
原本烏雲籠罩即将大雪鋪地的上空,突然地露出了明媚的陽光,還伴着五彩的朝霞,霞光四射。
其中一束特別耀眼的金色陽光,直直地從天空異常瑰麗地射了下來,打在了馬斯亞祿的周圍,把它團團的包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