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請蘇峥出援手,祭祀舞太瀾夫婦
晚飯過後,水幽讓人請來了蘇峥。
“蘇公子,你請坐!”水幽反客為主地招呼,并親自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笑煙,什麽事非要讓人這麽晚來找我,等到明天再講都不行?”蘇峥坐了下來,疑惑之極。畢竟在蘇府,人多口雜,自己一個男子,夜晚入一女子住所,自己倒是無所謂,可她就不同了!
“笑煙的确是有一件事,想請蘇公子幫個忙……”水幽托着小臉,語氣倒是很随合,可是眼眸卻看向了那幾個家丁,遲疑着,欲言又止。
“你們都下去!沒有我的傳喚,誰都不許進來!”蘇峥坐在那裏,一臉平靜,溫文而雅。
“是,少爺!”
他們全部出去了,房間空了,空氣中流淌着一種異樣的氣息。
“好了,笑煙,也沒他人了!有什麽需要,你盡管說,只要我能幫得上!”他不知道,他是哪來的閑心情,居然會三番五次的忤逆娘親的喝叱,來幫助這個女子!就好比半個時辰之前,因為她自己又和娘親,争執了那麽幾句,氣得娘當場發難,丢下幾句難聽的話,甩臉離開了!總之他對她就做不到,不看不管不問不理,即使這樣的情感不像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情!
“蘇公子,我想我的事情,即使我沒有說過,你也多少了解一些!我相信,你從冥國回東周,一路上有很多我以前的畫像,你也應該看到了!”她看着地上的磚塊,緩慢地訴說。
“是,我确是看到了!”蘇峥擡眸向她看過去,“而且全都是官府貼的榜文!笑煙,你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得罪過什麽大人物!”
水幽無奈又苦澀地笑了笑,淡淡地語氣,有些無力,“蘇公子,實不相瞞,我還真不知道我得罪了誰!”
如果說是夜緋月,也沒有道理了!畢竟她離開國師府的時候,他已經把她休了!二人之間已經形同陌路,也沒有任何的瓜葛了!如果說是憶香,那也不可能!因為她給自己的毒藥,太霸道,在她的認知裏,興許自己已經早就命隕了!
“笑煙,我真想知道你以前是怎麽過來的!”他想到了那一日,被毀了容的她,虛弱的身子,是什麽樣的一種毅力才攔下了他的馬車。
“呵呵,日子嘛,好壞還不就是這麽一天一天過來的!”
“笑煙,你說吧,要我如何幫你?”
“蘇公子,我早晨不是告訴過你,我是來找人的?現在我已經找到了!”
“找到了?”是不是太快了?聽下人說,她從中午一回了這房間,都沒有出過門,這又是怎麽一回事?“是誰,在哪找到的?”怎麽她找到了人,沒從她的臉上看到一點欣喜呢?
“蘇峥,這世界就是這麽巧,那個人就是早上你我見過的小皓宇,太後身邊的那個小孩!”
“什麽?”蘇峥,不相信地叫了起來,拿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地抖動,“你是說,皓宇就是你要找的人?他是你的孩子?”
“是!”到如今這情況了,她需要他的幫助,就不能再繼續對他有所隐瞞了。
“你可有憑證?”
“有!我給你看!”只見她起身,進了裏屋,拿了一副畫出來,遞給了他。
“這副畫是小皓宇一周歲的時候,請人着的畫,現在雖然他長了一些個子,但是面容還是沒有什麽變幻的!更何況,他的身上還有一塊我曾留下的花佩!”
“那你要我怎麽幫?”看着手上那九分神似的小臉蛋,再聽她這麽說來,他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我希望利用下你家和太後的關系,這種獨特的身份,把小家夥帶出來!他身上的那只花佩,我怕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我想尋個法子把那只花佩先弄到手!”
“小家夥認得你是他娘親麽?”他想到了上午的情形,很明顯他于她很生疏,形同生人。
她搖着頭,“呵呵,蘇公子,不怕你笑話,我生下他才幾天就被迫與他分開了!他不認得我也很正常!”
看得出來,她的目光很失落,淡淡的憂思凝聚。
聽得此話,他的心下又一震,讓他對她又更生了一抹心疼的同情,“需要和他相認麽?”
“暫時不了,你也知道,他現在在太後身邊,我的身份也不方便!我想等時機成熟了一些,帶着他離開祈溪,去個無人認識我的地方,好好補償這些年欠他的!”她的語氣聽似是漫不經心,可是卻讓人更加的揪心,由此而見,她的決定何其無奈。
“好,我答應你,明天我抽空去找太後姑媽,尋個合适的理由把他帶到蘇府來!”
窗外夜闌人靜,冰天雪地的一片,卻沒有兩年之前的冬天那麽寒冷!至少水幽是這麽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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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日,蘇峥派人來告訴水幽,今日他有要事要辦,計劃推後一日實行!
于是,水幽讓下人留了口信,她去城外辦點事,可能會晚上才回來!
出了蘇府,買了一個很大的籃子,再買了一籃子香蠟紙錢,雇了輛馬車,着令車夫朝着她記憶中的山頭行去。
到了地方,她提着籃子下了馬車,付了車銀,一個人迎着風雪沿着山上而去!
不遠的山坡石縫裏,一株野生的白菊,點綴的茫茫的白雪,吸引了她的駐足。放下了籃子,她移了過去,堅難地摘了一大束,才回來重新提上籃子上路了。
入冬的季節,寒冷的氣息,玉瓊樹的葉子已經掉盡,光禿禿地挺着枝杆,毅然地經受寒風冷雪的肆意摧殘,沒有反抗餘地地感受着大自然年複一年殘酷的生存法則。
雪花還是如幾年前,她初來的時候一樣,狂風席卷着它們,漫天舞動。
眼前,那座連體的墳瑩還是孤零零地傲視着遠處的山戀之颠,傲立于山頭,荒涼的孤墳滿是長長的枯草,已經被厚厚的白雪所覆蓋,歪七豎八的露了一些尖兒出來。
她的心情突然地沉重了起來,連帶着腳步都是那樣的難以移動。挽着籃子,執着白菊的手,不由的顫抖了起來。
好久了,那種久違的親情不舍之感又從心裏蔓延了出來,眼眶裏淚珠在打着轉兒,卻強忍着,不讓它們滾落下來。
走了前去,半蹲下來,拿出了籃子裏的香蠟。由于風太大了,點了好幾次她才把它們點着。她把蠟一并插在了墳瑩的前方,然後拿出幾張紙錢,鋪在了雪地之上。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即使她不是舞太瀾夫婦的親生,也即使當初舞太瀾怕死的以死要挾讓她嫁到了國師府!可是她對他們,仍然只有感激,沒有仇恨!
紙錢點燃了,水幽不慌不忙地一張又一張的繼續放上去。
香燭青煙袅袅,一圈一圈的散了去,萦繞在墳瑩的周圍。紙錢燃起的光苗,被山風刮得呼呼直響,一股香火燭冥特有的氣味,讓心情本來就很深重的她,更加的難過了起來。
“舞爹,舞娘,我不知道現在我還有沒有資格這麽叫你們?時間過得好快,轉眼間,我這個冒牌的女兒,占着你們女兒的身體,都已經三年多了!現如今,我想你們在那一邊,已經見着她了吧?也應該也知道我其實早就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了!對不起,這一句遲到的道歉是我舞水幽欠你們二老的!原本上次來就該告訴你的,可是因為有洛煙在,我怕講出來會吓着她了!”
火光把她那張今非昔比的小臉,照着一片的紅亮,清麗的淚水,沿着臉頰滴下,落在腳邊被風卷過來了一張燃燒着的紙錢上,發出暫短的滋滋聲響。
“舞爹,舞娘,真的對不起,我用了你們女兒的身體,卻沒有幫她完成過任何一件于你們有益的事情!相反的,都是因為我的存在,才害得你們二老早早的就去世了!因為有了小皓宇,我明知道誰是兇手,我也不可能為你們報仇了!希望你們二人在天有靈,看在小家夥的份上,原諒我,也原諒他那個該死的爹!即使我沒有準備讓皓宇會認他,可是我不想讓小小的他,過着沒有親爹的日子!舞爹,舞娘,小皓宇已經兩歲多了,長得很可愛,以後我一定會帶着他上來看你們的!我想你們也一定會喜歡這個與你們有着血脈至親的孫子!”
火光越來越小,最終高高的紙錢化為了一堆的灰燼,被風卷了起來,零亂地散落在四周。
午時,她下了山,從附近的一戶村民的手裏,借了一把鋤頭,再一次上了山,把舞太瀾夫婦墳頭上的野草給拔光了,并給添了些新土。
末了,她居然靠在那塊簡單的碑文之上,看了看這山頭的原野雪景,才不舍地下了山。
下山,天色快發黑了,臨時也找不到馬車,她只得嘆了口氣,順便歇在還鋤頭的村民家裏了。
第二日,她想反正也到了這一帶,她還順帶去看了看洛煙的魂歸之地,祭拜了才離開。
算算時候,估摸蘇峥也應該把小皓宇帶到蘇府了!
她滿懷欣喜,買了幾包小零食,回到蘇府。看着清冷的院子,一問,才被告之,蘇公子一早出門,還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