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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即将洩露的秘密

與此同時,原來的國師府。如今連門口招牌都換了,已經改成了镂空鑲金的大月山別院五個金晃晃的大字。

府內,蘇峥安靜地客廳獨坐着,品着茶水,他在等。

他已經把來意告訴給太後姑媽了,姑媽也答應讓他帶小家夥去蘇府玩耍。可是由于小皓宇一大早就逼着下人們帶他出府玩去了,一時半會也回不來。不得以,為了笑煙的計劃,他也只得耐下性子,好生的等着。

大月山別院的另一個院子,受了刀傷,傷至心脈的司亦飛,已經卧床昏睡長達一年多了!好巧不巧,今天早上,服侍他的佳人傾藍與另幾個下人,居然驚喜地同時發現,他的手指抽動了幾下。

于是,這個好消息,很快的就傳達到了太後的耳朵。太後草草地接見了一早登門的蘇峥,然後激動地吩咐下人,連忙把這好消息帶去皇宮通知自己的兒子。

別問為什麽司亦飛如今會長住在太後的別院,那還不是因為一年多前,司亦飛遭遇了生命中最嚴重的刺殺,被人一刀置入胸口,半死不活。

做為幹娘的東月婵,為了保護這個比親兒子還親近的幹兒子,她只得将其弄到身邊,親身請人醫治并照顧。

如今這個植物人一般的幹兒子,終于有蘇醒過來的跡象,她能不高興,能不興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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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簡單卻不失奢華的房間裏,司亦飛毫無生機的躺着,傾藍還是如往日一樣,傾心地為她的相公,做着肌肉的按摩,以防止他長期不活動,而導致肌肉萎縮。

太後進來也有快一個時辰了!她老人家興致沖沖地進來,滿以為會見到一個有所好轉的幹兒子,沒想到迎接自己的還是這麽失望的現狀。

要不是,她已經确定過,早上屋裏的幾個人千真萬确的都同時看到了亦飛的手都動了,她都會以為自己人老耳聰,聽叉了下人的禀報。

太後自進來,就讓人搬過了一張軟椅,挨着床上的人向裏側坐着。慈母一般地拉着一只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溫柔地撫摸着那冰冷的手背,嘴裏低低地呢喃:“亦飛,為什麽你還不醒過來呢?連宮裏的禦醫半年之前都說你已經無大礙了!是不是你不想醒過來,不願意見到我這個啰嗦老太婆?亦飛,幹娘我怕是沒那麽多時間等你了,你若再不醒來,以後你想要見我這老太婆,恐怕只得到我的墳前看我的墓碑了!”

突然,太後手裏的那只手指動了起來……太後一愣,不相信地緊盯着……

那只手還在動,雖然不是很明顯!

“傾藍,玉兒你們快過來!看!我是不是眼花了?亦飛的手在動!”

衆人齊齊地圍了過來,連帶旁邊一直尾随着太後進來的老禦醫也跟了過來,“太後,您沒有看錯,真的在動!”

“牛禦醫,你快來檢查檢查,他是不是要醒過來了?”太後,趕緊地讓了開來,連那專用的椅子都沒有令人搬開,高興地留給了那位牛禦醫。

牛禦醫仔細地把着他的手腕,虛着他那洞悉一切的老目,點了點頭,起身并跪了下去:“太後,臣還是那句話,只要司公子願意醒過來,随時都有可能!不過看他今日手連續動了幾次的跡象,他應該是願意醒過來了!”

“恭喜太後!”衆人也跟着,附合起來。

“好好好!亦飛能醒,大家都功不可沒,待他醒過來,都有賞!都有賞!”

“謝太後!”

一柱香之後……

床上的人,在衆人望眼欲穿的期盼之下,他那長長的睫毛微微地抖了抖,眼珠在薄薄地眼睑之下,轉了好幾圈優美的弧度。之後,緩慢地睜開了那對如星如月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一堆圍着自己的那些驚喜與激動并存的腦袋。

“幹娘——”司亦飛第一個就看到了東月婵,蠕了蠕唇,聲音很嘶啞,“亦飛不孝,又讓您擔心了!”

“好好好,醒過來就好!幹娘還以為你小子不願意見着幹娘,所以會選擇永遠都不醒過來!”太後激動得老淚縱橫,拎在半空的手,不停地顫抖。

司亦飛懵懂的目光,從幹娘旁邊掃去。猛然,不遠處那個奪淚而出的傾藍,讓他的心一陣生疼。擡起手很吃力地伸了過去,握住一只小手:“媳婦!”

“相公——你終于看到我了!”傾藍有些委屈,雖然強忍着不想哭,但是那不争氣的淚水卻還是在肆意奔湧。

“他剛醒過來,還不易多動!傾藍帶着她們好生照顧亦飛!”老夫人起了身,交待完了衆人,才對着幹兒子慈祥地笑了笑,“亦飛,幹娘還有事,一會過來陪你!”她得過去看看小皓宇那夥家回府了沒有,蘇峥還在等着。

“好!”司亦飛的話剛落,傾藍倒了杯水過來,并送到了他有些幹裂的唇邊。

“來,相公喝口熱水!”

門外,一身白色便裝的夜緋月,帶了為數很少的幾個人正向着這個方向,急步而來。

門外的人,急急地跪下,頓時高呼:“拜見——”

高傲年輕的帝王,吝啬得連一個冷淡的眼神都沒有扔給衆人,只見白色的袖口那麽一揮,呼呼生風。成功地打斷,并制止了衆人那還沒呼籲完全的祭拜之語。

周玉挺身上前,手一推,門一開。太後正好帶着玉兒等人,興奮難掩激動地剛走到了門口,還沒來得及開門。

“娘親!”

“拜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皇上身後的一品帶刀侍衛周玉,領着衆人,恭敬地單膝跪在門口之外,行着大禮。

“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屋子裏的人也跟着跪了下來,只有行動不便的司亦飛一個人被傾藍等人,扶着靠在了床頭。

“緋兒你來得正好,亦飛剛剛醒了!”太後欣喜地忽略了地上的衆人,上來拉着一臉波瀾不驚的夜緋月走到了床邊。無奈,夜緋月背對着門口的人,用手勢,着令後面那群人免禮起身。

“緋月,你來了?”司亦飛面色略顯蒼白地看着這個更加豐神俊朗的好友,同樣燦如星辰的眼眸低垂了下來,淺淺地低語一聲。

夜緋月緊抿着唇,鬼魅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後坐在了那張不久之前太後坐過的地方,“嗯,能醒來就好!總算不枉費娘親的一番照顧!”

他一身的高貴氣場,對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惜字如金。

司亦飛看着這不冷不熱的好友,有些受傷地看向了幹娘太後。

“母親,您看這明兒個就是年三十了,正好亦飛也醒過來了!說起來也是雙喜臨門!正所謂擇日不入撞日,您看是不是該和孩兒一同入住皇宮了?”

“不去!皇宮,太冷清了!哀家怕孤獨,就喜歡住在這個院子!”她老連太後的身份都搬出來了,可見其不進宮的決心是何等的堅持。

“娘親,大不了,朕答應您,新年之後,生幾個孫子來陪着您!”為了讓她回去,他開始從她的軟勒之處開手。

“哀家在這住得挺好的,在說,等你真什麽時候生了孫子出來,在來這別院接哀家也不遲!今年我就在這大月山別院陪着亦飛過節了!反正他的爹也讓人殺了,正好沒有親人!”

“咳咳……”一直被忽略了的司亦飛幹咳了兩聲,幽幽的眼眸明顯有些灰暗難明,他吃力地及時轉移了話題,“幹娘,其實您不用太照顧我了,您還是進宮去陪皇上吧!這些日子,我已經霸占着您的寵愛很長時間了!您再繼續照顧我,會讓幹兒子更加過意不去!”

太後,無動于衷地端坐在遠處,表情有些生冷。三人之間的親情,此時看來,氣氛着實令人壓抑!

突然……

“太後奶奶——”門外遠遠地傳來了小皓宇無比歡愉的呼喊聲。

然後……

只聽得一聲刀出刀鞘的哐當鐵器聲,便傳來了小皓宇奶聲奶氣地,酷酷地喝叱:“你們是什麽人?居然敢在太後奶奶的地盤之上,對本小少爺不敬!看我一會不讓太後奶奶砍下你們的腦袋,給我當蹴鞠踢!”

門外,周玉對小家夥的話,不屑一顧!只當他是哪個下人婆子的孫子,跑錯了地方。用長刀制止了他往裏竄的動作,看着他萌噠噠的嬰兒肥臉蛋,很可愛。于是心裏突然生起一份不忍,“你從哪裏來的,快回哪兒去!我等就好心當你沒有來過此地!裏面有很重要的貴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小家夥面對着脖子上冰冷而鋒利的刀刃,并沒有表現出一個兩歲多小孩該有的那份恐懼。只見他小小的眉宇皺了皺,仰着臉審視着一旁周玉那淩冽威風,不近人情的臉,不屑地冷哼一聲:“哼!不讓進就不讓進!你以為本小少爺很稀罕進去?要不是太後奶奶非要留着我在這住着,我早就不願在這鬼地方呆了!”

話落,他悠悠然是瞟了幾個執刀的侍衛一眼,口齒異常清楚的喝了一聲:“你們還不打算拿開?”

侍衛沒有動。

他鬼精的又把目光移向了看起來似是領頭的周玉,再一次皺了皺小眉頭,鄙夷地冷聲說道:“哼!你們大人都一個樣,說話不算話!專騙小孩子!真無恥!我看不起你們!”

周玉的嘴角,不由地抽了抽。這小祖宗,要是換成平常,換成別的地方,興許他就一刀把他給了結了!

擡手揮了揮,衆人明白,自主的收回了長刀,放回了身上的刀鞘。

屋子裏,所有的人,早就把屋外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特別是夜緋月,不時的打量着自己的娘親,這想孫子也不至于想到随便上哪弄一個小孩就當自家孫子了吧?還太後奶奶?聽其談話,貌似在這府內還不是一般的耀武揚威!

太後自一聽到小皓宇的聲音,原本冷冰冰的臉,突然地慈祥了起來,柔情笑呵呵地聽着外面的對話。她相信小小的皓宇,身上的膽量是不會被人輕易給吓了去!小家夥的膽子原本就肥,自從跟着了她,那賊膽就更上一層樓了!

司亦飛,暗自感嘆:沒想到他這一睡,緋月都有孩子了,聽聲音應該不小了吧?偷偷地打量着那張冷酷,俊美孤傲,帥得邪氣的臉,怎麽不見一點喜氣?

衆人還在天馬行空的糊亂揣測,外面又傳來了小家夥萌萌的吶喊聲。

“太後奶奶,他們不讓皓宇進來,是不是已經說明太後奶奶您已經不喜歡小皓宇了?”

“喂!不得在此大聲喧嘩,你不想要小命了?”不知道是哪一位侍衛的聲音,冷冷地小聲地飄進了屋內。

夜緋月如寶石般閃耀,深沉的目光暗了下來,閃過一道寒光。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看來,當真是不想活了?

“皇上,要不要小的出去處理?”旁邊,皇帝以前的四花之一,如今已是二品女官,一品帶刀侍衛隊長周玉夫人的婢女绮蘭,上前小聲地請示。

冷酷的皇上,看着對面那與自己并不是很親近的娘親,那暖如心發的笑容,他沉吟了半響,手一擺,暗想:算了,既然那外那個小孩能有幸讓娘親喜歡,她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叔叔,你別急嘛,我再喊兩句就不喊了!本小少爺向你們保證:以後,你們就是跪着求我來喧嘩,我也不幹!”門外,似乎是小皓宇在與誰做着商量。

“沒得商量,快走!要不然,可別怪我等不客氣了!”

“太後奶奶,小皓宇謝謝您這幾個月的照顧,我就先走了!太後奶奶再見!我一定會想您的!”小家夥被人連衣帶人的提了起來,向門外而去。小家夥掙紮着,不怕死一般,還是無視大人們的恐吓,繼續大聲地高呼。

聲音似乎不對勁,越來越遠去了!太後一急,突然地冷了下臉色,“玉兒,你快出去把小皓宇給我帶進來,別真讓他們把人給我趕跑了!”

“是!太後!”玉兒,趕緊退了出去!

“緋兒,一會我給你介紹個小家夥,很可愛的!”

那邊,傾藍溫柔地與司亦飛介紹:“相公,小皓宇是太後從臨川撿回來的孩子,長得漂亮,小嘴又甜,即使他很調皮,愛搗蛋,但是府裏的人沒有人不喜歡他……”

哦……亦飛算是明白了,原來不是好友的孩子!難怪從他的臉上看不到一點親人的溫情!

門外,小皓宇沒被帶走多遠,就被人給劫了回來。此時,他冷着小臉,高傲地與周玉等人耍着無懶。

“小少爺,剛才是小的們有眼無珠,還請你不要生氣!快進去吧!太後在裏面等着你!別讓她等急了!”周玉彎着腰,對這個只有他膝蓋那麽高的小家夥,說話有些別扭。

“不去!本小少爺都被你們送到門口了,你們還讓我回來幹什麽?你們不要臉,我可是還要的!之前我要進去的時候,你們拿刀指着我不讓進!現在……哼!說什麽我也不會進去!”小家夥冷橫橫地叉着他的小腰,別看他個子小,可是那氣勢卻拿捏得很好,很有大人風範。

小家夥穿着一套小小的米白色絨毛直裾套衫,小小的身體被上等的衣錦裹得卓爾不凡,頭上罩着一頂同款的加絨圓帽。白白淨淨沒有瑕疵的臉蛋,如玉如瓷般光滑,秀氣但挺拔的小鼻子,水得晶潤的小嘴,清淺的眉宇……

周玉搖了搖頭,見鬼了!剛才沒有細看小家夥的長像,只覺得他很可愛!現在他居然在這個不足三尺高的小孩身上見着了他們皇上的影子!

“進去吧!大不了,以後我請你吃祈溪最好的糖人?給小少爺賠罪?”

“不吃!我是男子漢小丈夫,豈能為了那一只小小糖人,而放棄原則?說不進去,就不進去!”小家夥把堅決的姿态端得那是鋼鋼的,糖衣炮彈,刀槍不摧,無縫可擊!

周玉擦了擦冷汗,瞟了一眼太後身邊的紅人玉兒姑娘,遞去了一個求救的眼神。這個小祖宗,要怎麽糊弄才能讓他進那道門坎?

“玉兒姑娘,你看他不進去,這如何是好?”

玉兒走了過來,半蹲着,看向冷着小臉,揚着眉毛的小皓宇,溫柔地勸了起來,“小少爺,你就饒了他吧!太後老人家都等了你一上午了,你就這麽忍心讓她多等?”

小家夥狹長的眼睛,微微地眯了眯,看着玉兒半響之後,小嘴抽起,笑得有些奸,“哼!要我饒了他也行!”

“太好了!太後應該等急了,咱們走吧!”玉兒起身,先行開路。

“慢着,你走那麽快幹什麽?我饒他可是有條件的!”小家夥冷眉一挑,有些不悅。

玉兒只得轉了回來,乖乖地站在一旁。沒法子,即使他是太後撿來的,如今他正受着太後的寵,好呆也算是一個主子。

周玉一驚,心下一涼,“請問,小少爺有什麽條件?”

“剛才是誰對本小少爺動了刀的?都給我出來!”小皓宇冷酷地掃了一眼周玉身後的幾個帶刀侍衛。

“小少爺請恕罪,小的們剛才确是是冒煩了,我等自會去受罰!”幾人挺身而出,單膝跪下,低頭呈述。

“嗯,知道就好!你們,還有你!”小小的他,高傲地昂着頭,怒指向周玉,“我要你們給我當人馬,輪流陪我玩一個月,不同意,我就不進去!誰愛進去誰進!”

這……幾個侍衛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這要求是不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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