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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青玉镂空折枝的花佩洩露的秘密

周玉也頓時啞口無言了,按理說他是皇上的人,他們身為皇宮品級最高的侍衛,只忠效于皇帝一人就可以了。

但是,偏偏這個小家夥據玉兒姑娘所言,如今是太後心尖上的寶貝。而偏偏無獨最為難的是,這太後偏生又是皇帝大人的親娘。

對于現在這種情勢,對于小家夥虎虎生威的壓制,身為一品帶刀侍衛隊長的他偏向哪一方都很難。

屋子裏,僅隔一門之遙的皇上目光冷凝,周身散發出鬼魅而邪氣的氣息,他身邊帶來的幾個随身女宮,小心地打量着年輕的帝王那逐漸黑沉的玉臉,暗抹一把冷汗。

外面的小家夥确實太放肆了,居然仗着太後的寵愛,在皇帝的眼皮下面,把皇宮的侍衛當成猴兒一般戲耍。這是對皇上的不敬!是對皇上帝權的藐視!

只見皇上夜緋月的眉,皺了又散開,散開了再皺起。最終,他實在聽不下去了,冷聲地開口:“憶悔,去!讓周玉把人給朕拎進來!”

他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人,居然有如此賊膽,連周玉都敢不放在眼裏!

太後,穩坐不動,一臉平靜。反而有些期待,這小皓宇的膽子,在兒子的面前會不會有所怯場?

憶梅得了令,很快的就把皇帝大人的命令帶了出去。

只見周玉得令之後,背脊立馬就直挺了,冷起了臉。那幾個原來跪着,面對小家夥無理的要求,不知如何是好的侍衛,也緊接着站了起來,退到了一旁。

“吶--小少爺你也聽到了,你自己不進去,我們爺就讓小的把你拎進去。所以,小少爺,請恕小的對不起你了!”

“我看你敢?警告你,不許過來!要不然本小少爺可是不會客氣的!”看着周玉那高大如山的魁梧身材,一步一步的走近,小家夥怒眉豎起,小眼瞪得圓溜溜的,警惕着往後挪。

周玉畢竟是大人,又得了令,也沒耐性和他繼續廢話了。上前一個敏捷的擒拿,單手拽着小家夥後背上的衣錦,就如拎只小雞一般,不費吹灰之力就拎離了地面,并給了小家夥一個洋洋得意的笑容,挑釁的眼神。

“喂,你放開!”小皓宇被他拎在半空中,小眼珠一轉,兩手猛地緊抓着周玉肩上的衣領再也不放手了。小腳不停的甩動,連嘴都是沒有空閑下來,“你個王八蛋,老子說了不進去,就是不進去!給我放開,我死也不進去!”

小家夥別看個子不大,可力氣很野蠻。幾個掙紮之下,他的小腿就如願地盤在周玉那雄壯的腰上了,一手拽着他的領子,一手拽着他的衣袖。

此時的小皓宇,就如一只小小的八爪魚一般,緊緊攀爬在周玉的身上,即使他的後背還在周玉的手裏攥着。

已到門口周玉微微地蹙了蹙眉,虛眸半響。為了複命,也顧不了他的個人形象了,只得苦笑着,無奈地以這個尴尬的姿勢進到了屋子。

“喂,你不想小命不保,就給我趕緊下去!”周玉低聲地對着身上的小人商量。

“哼!”小家夥繼續保持着姿勢,把臉偏向了一旁,悶着鼻子很不屑地哼了一聲。看到了太後奶奶向他投過來的目光,調皮的小家夥居然給太後眨了眨眼,遞了一個眼色。

當周玉帶着小皓宇進來的時候,以前見過小家夥的人都緊抿着嘴,忍着那快要爆發的笑聲,不敢造次。

皇上帶進來的人,卻是撇着嘴,為這個長得可愛,卻目無皇權的小孩捏着一把的冷汗。

“啓禀皇上,屬下已經把人帶進來了!可是他——”周玉托着一個小人,還是很恭敬地單膝跪了下來,差點沒能穩住身體,晃動了好幾下,才穩了下來。他陰冷地看着身上如生根了一樣的小人,他又不能強行把他拽下,無奈地回禀報到,“——太喜歡屬下了,不願意下來!”

夜緋月慵懶地斜靠,一手托腮,冷冷在盯着周玉二人那怪異的動作。唇角抿着極淺的弧度,但是眸子裏幽光卻是異常的冰冷,陰鸷的盯着那個一身米白色的背影,“來人,給朕把他給拽下來!”

帝王的話一落下,屋子裏頓時熱鬧了起來,一堆的人,齊齊地向小家夥圍了過去。

這是一場沒有繩索的拔河比賽!

人群裏,只聽到小家夥尖聲地大叫:“你們走開,本小少爺說了不進來就不進來!你們說話不算話,說了讓我離開,居然又把我抓回來!大人都不是好東西!”

“喂!不許動,你們再動手,我就扯他的耳朵了?”小家夥似乎開始威脅了。

終于,小家夥被他們從手到腳地扳了開來,與周玉分離。

可是,周玉那一只紅得快滲血的耳朵,足以證明,剛才被人群圍住的真相是如何的激烈!

“皇上,屬下就先出去了!”周玉一手揉着耳朵,龇着牙冽着嘴,抽着氣,挺直着背脊退了出去。

小家夥被衆人放下,雙腿一落地,看都沒有看那個邪氣又慵懶的年輕帝王。就在衆目睽睽之下,撒丫子蹦過去,爬到了太後的膝蓋之上,小手圈着太後的脖子。露出白森森的小牙,嘿嘿一笑,奶聲奶氣先發制人地告狀了。

“太後奶奶,他們都欺負我,您可要為小皓宇作主!”

“我們的小皓宇,這麽威風,還用得着太後奶奶給你作主?”太後任由他這麽無尊無卑,無親無戚的爬了上來。慈祥地笑着,伸手反抱着他,無比溫和。與對面那一身白衣的冷氣,根本就是兩個世界。

“皇上,這要如何是好?”他身邊的人,都駐在後面,對于這個不把帝威放在心上的小孩,太後在,他們也不敢胡亂造次。

“娘親,您居然喜歡這樣的小孩子?”夜緋月挑着眉,目光如刀子般地射向娘親懷裏的小家夥,透着強烈的怒意。

“幹娘,他真的不是緋月的孩子?”聽了半天戲的司亦飛,突然地橫空來了一句。這麽像的容顏,怎麽可能就不是?好像他的老家還有一副,當年他從幹娘那裏誘惑而來的緋月很小時的畫相。如果不是緋月如今已是大人了,他都會以為幹娘身上的那個就是小時候的他!

夜緋月冷哼一聲,邪魅俊美的唇一抽,想當我的兒子?就他?雖然長得還算有模有樣!

“呵呵,緋月有沒有孩子,幹娘還不清楚麽?”太後苦澀一笑,只有她才知道,她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小不點了,她有多希望,他就是緋月的孩子!可是,殘酷的現實——哎!

“太後奶奶,我聽那些姑姑說,您找我?”小家夥終于想起他要進來幹嘛了。

“皓宇,蘇家好玩嗎?蘇少爺蘇峥說他們全家都很喜歡你,想接你過去玩兩天!太後奶奶已經答應他了,他還在前廳裏等着!你看你什麽時候,跟他過去?”

“蘇府?是前兒個,您帶我去的那個蘇府嗎?”小家夥猛地從太後身上溜了下來,退了幾步。小眉一豎,遠遠地看着太後。

“嗯,就是他們家!”太後看着反應不正常的皓宇,點了點頭。

“他們家啊——”小家夥拖着軟綿綿的聲間,看似考慮了一番,“不去!他們家有人在觊觎我的東西!”似是說露了,他突然捂起了嘴,萌噠噠的眼眸看向了太後,再一次的爬上了她老人家的身上,“總之,太後奶奶,他們家以後我都不會去了!”

“什麽人那麽大膽,居然連我皓宇的東西都敢觊觎?”

“還不是那個不男不女叫笑煙的!太後奶奶,你不知道,她的心好大好野!她拐着彎地哄我騙我,就是想拿走我最重要的東西!她好笨,以為我小,不懂!其實我還不是都知道,嘿嘿!”只見他笑得賊奸的,露出一嘴的小白牙。

此時,從門外急急走進來了一個侍衛,走到夜緋月的頭邊低語了幾句。

侍衛走了出去,夜緋月卻把目光突然移到了皓宇身上,帶着一種審視。

剛才那個侍衛進來禀報,居然說這個小孩子很有可能,就是西周的人在秘密尋找的西周太子!

難怪他這麽小的年紀,居然會如此的狂妄與霸道,連周玉等人也不放在眼裏!

“呵呵,太後奶奶怎麽都不知道,咱們的小皓宇,居然還有什麽最重要的東西?”太後刮着皓宇小小的鼻尖,“是什麽樣的東西,能不能給太後奶奶也瞧一瞧?”

“你保證,看了會還給我?”他一本正經地看着太後。

“呵呵,皓宇放心,太後奶奶肯定會還你的,因為啊,太後奶奶有的是寶物!把你的給太後奶奶看一看,興許太後奶奶一高興,一會我讓人送更多的寶貝給你,好不好?”

他伸出手,“拉鈎!”他不禁要口頭承諾,還要手上諾言。

“真是人小,鬼精!”太後樂呵呵地伸出手指,給拉了一鈎。慈祥地緩慢問道:“鈎也拉了,是不是該給太後奶奶看看了?”

只見小家夥緩慢地從脖子裏扯出一根繩子,緩慢地拉出了那只綠色的花佩,從脖子上取了下來,遞到了太後的手上。

太後提着花佩的繩子,反複地看着,口裏不停地呢喃:“晶瑩剔透,雕工精細,色澤圓潤。嗯……不錯!還真的是一塊上乘的好玉!太後奶奶還你,太後奶奶說話就算話!”

司亦飛的目光直了,那只花佩他記得很清楚,并且還摸過……是不是說明,皓宇極有可能就是她生的兒子?沒想到,一轉眼,她的孩子都這麽大了!

“憶梅,绮蘭,白蓮,把那只花佩拿過來給朕!”夜緋月一改剛才慵懶的态度,坐直了背脊,目不轉睛地盯着娘親手上那只被她來回翻轉的綠玉花佩,有些眼熟。

“是,皇上!”三人走了過去,恭敬地彎腰低頭,“太後!”

太後也一怔,這太不像是緋兒的作風了,她的手拽着繩子僵在半空,“緋兒怎麽了?有哪裏不對勁?”

“沒什麽,只不過這東西看着有些眼熟,孩兒懷疑這原本就是府裏東西!”

“胡說,這是我從小就帶在身上,連沐浴的時候沒有離開過的東西,怎麽會變成你們府裏的?”小家夥不悅了,當即黑起了小臉,伸出小手,冷冷地看向太後,“太後奶奶,把東西還給皓宇,我不要住在這裏了!”

太後看了看皓宇,再看了看嚴肅的兒子,花佩攥在手裏,也不知如何是好,思量之後,還是遞到白蓮的手上。

“太後奶奶,你!”小家夥急了,鼓着腮梆子,咬着牙怒了。

“別生氣,皇上也就是看看而已,又不是不還給你了!讓皇上親自看一看,讓他沒有懷疑才可以洗刷你的清白!你放心,太後奶奶絕對相信你!”

夜緋月拿在手裏,反複看了幾次,不是很确定,只得遞回到了白蓮的手上。

“憶梅,绮蘭,白蓮,你們看看,這是不是贗品?”

三人看完之後,居然拿着花佩走到了傾藍的身邊,也給她看了看。

最後走了過來。“啓禀皇上,奴婢等人,百分之百的确定,這只花佩就是以前府裏的那一只青玉镂空折枝的花佩,奴婢清楚記得以前好像一直擱在芙蓉院!”

“娘親,你看,明明是從府裏偷來的,還非要說是他自己的!這等撒謊的小孩不要也罷!”

“你!你!你們!”小家夥急得大哭了起來,連花佩都沒想着要拿回來,撒丫子就向着門外奔了出去。畢竟年紀太小,對于大人的指責,一時半會他也說不清楚。

“皓宇!”太後看着,那個哭得委屈,已經跑出門口的小家夥,大叫了一聲。

“绮蘭,通知外面的人,把人給我攔住!”小子,這樣就想一跑了之,豈不是太便宜了你?更何況,西周太子的身份——,哼!豈能容你離開?

“緋月,”司亦飛也看不下去了,示意傾藍把他扶高了一點,驀然地閉了閉眼,做了一番思想争鬥:“我——我可以給那個孩子作證,那只花佩确實不是他從府裏拿的!”

“怎麽說?”夜緋月蹙眉思索,他不是才剛剛醒過來,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連太後又好奇地把目光移了過去,等着他的解釋。

“幹娘,你還記得三年之前那一次,我陪你去臨川嗎?”

“記得。”太後點了點頭,她當然記得,她現在都還記得那個在梧桐樹下,如精靈一般的大肚子女人。

“緋月,那一次,我和幹娘,向你隐瞞了一件大事。”司亦飛閃躲着眼神,沒敢看好友那懾人的視線。

“那一次,我與幹娘,在鳳凰鎮遇上了已經另嫁他人的舞家姑娘。她托我帶着那只月光石的珠花,與這只綠玉花佩回來,悄悄放在你的府裏。可是,那一次,我遲疑了一番之後,還是把花佩挂在她住的院子門口的門栓之上,只帶着珠花回來,悄悄地放到了你曾經住過的房間。所以……這只花佩,我敢保證,不是小家夥偷來的!”

“什麽?你是說,她還活着?”夜緋月突然站了起來,驚喜地大聲叫了起來。那麽這個孩子是不是說明他是——

“是的,這件事,幹娘也知情!”司亦飛看了看幹娘,希望她老人家也能給那個可愛的小家夥一個清白說兩句公道話。

夜緋月希冀的目光,望向了太後,“娘親,亦飛說的可是真有其事?”

“嗯!緋兒,不是娘親與亦飛有意要瞞着你的……當時,我們看她--”

太後的話還沒來得急說完,身為高貴帝王的夜,已經用輕功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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