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前塵
床上躺着的到底是如何的人兒?
她玉潔冰清,纖眉如畫,秀發如雲,容顏絕美。一抹綠紗裙婉麗而飄逸,沉靜淡雅而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比畫中的仙女還要入骨三分。
房間裏的異樣,引起了門口小童的注意,當她們二人聞聲望進來的時候,房間裏一切都已恢複平靜,讓人找不出半點的蛛絲馬跡。
床上的人,黛眉微蹙,眼珠在薄薄的眼簾之下,微微地左右移動着。
此時,床上的人,腦目一下就清明開來,各種的信息,齊齊地湧了出來。她并沒有急得睜開那雙神秘的雙眼,而是快速地感受着大腦收到的訊息。
此刻,她終于知道她是誰了!她依然還是叫舞水幽,給自己取這個名的師傅,據說也只是緬懷自己可憐又可悲的身世,僅此紀念她那個從未見過的娘親舞以彤,與那個不知姓氏的男人,相遇與相愛都在娘親曾獨居的水幽山下,水幽湖畔。
夜月,這個仙境,如夢幻一般的空間,才是她的起源之地。
她是一個悲催的存在,那個男人,與娘親的幾夜的恩愛之後潇灑揮手離去!可——娘親卻開始了她的尋夫與逃亡之路。在逃亡的途中,在一絕壁之涯颠,被人追命,恰巧被那個養育自己師傅偶遇所救,最後被慈祥的師傅,偷偷帶回了夜月最神聖的聖女殿,做了一個名見不得光的點香丫頭。
或許正是因為娘親的長年熏香,自己從娘親溫暖如春的肚子裏就開始經受聖女殿特有的香火之氣,她自出生,就帶來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強大靈力。
至到自己出生之後,聽說娘親就憑空消失了。至今兩百多年了,她也從來沒有出現過。
往事如濤濤江水,連綿不斷,一樁一樁地湧現出來。
原來,馬斯亞祿那只靈獸,真的已經跟随了自己二百多年了。它口中的所謂的太子殿下,還真的有這麽一個男人!
他是夜緋月,一個俊美得如天神一般的男人。他是夜月的驕傲,是夜皇帝最喜愛的第一個孩子,是夜月早定的太子,是整個夜月女子為之瘋狂并追逐的傑出男子!
就因為那一年春暖花開的季節,師傅讓去夜月最高的青山之颠,去尋聖女殿制熏香的一種特別之草,救下了當時被偷襲,身受重傷,已無反抗之力的太子。
自此之後,她與他就結下了不解之緣。
夜月廣袤唯美的山川大陸,到處都有小小的他們童年無忌的童真童言。
綠蔭芳牆之下,她為他而舞,他為她吹琴弄蕭。他獨愛她的那一抹綠,她孤寂多年的心被他的那一抹白所溫暖。
潋滟的湖光之上,山色空濛,他們駕鶴遨游,獨留那只青黃色的馬斯亞祿在湖邊急得轉着圈兒。
他們越走越近,兩顆懵懂的心,漸漸地靠近。
他說:“水兒,等你長大了,我一定娶你!”
其實,當初,她就已經知道,他的父皇,已經為他定好了一門當戶對的太子妃。一次在她本人以為是無意,卻不知是他人刻意安排的相遇,她見着了那個女子。
她是夜月政權世家裏的一大家之秀,從小授的是國母禮儀,琴棋書畫,齊家治國的良好素質與修養。她容顏也美,只是身體有些虛弱,身形纖瘦,與自己不是一種風格。
在朝堂之上,他被太子妃的娘家大臣,指責他與她走得太近。
她擔心他。
他說:“水兒,你什麽也別擔心,一切都有我!”
他被他的父皇與大臣逼婚。
他抱着還不及他肩頭的她,深情地喃喃自語:“水兒,你怎麽還不長大,我都等不及了!”
表面看來,他身為太子,在這個武功奇異,舉手就可以掀翻一座大石之山的異世,是何等的風光!可——只有與他走得很近的她才知道,他威風與令人豔羨的表面之下,生命的安全,維持得是如何的艱幸。
太子之位,風光無限,卻也同時把他推在夜月一百多名皇子明槍暗箭的風口浪尖的衆矢之的。
也正是如此,在那一次遠離夜月皇朝幾千裏之外的水霧廣場,她再一次感受他被人追殺。一天一夜的激烈反抗,二人都快撐不下去了。一團火光映亮了沒有月亮的夜空,帶着排山倒海的氣勢,以光的速度向他而去。電光火石之即,機智的她,沒有半點的猶豫。靈棒一揮,用自己殘存的靈力,為他築起了一道無人能破的藍色結界,并成功把他送回了夜月的太子宮。
他是安全了!可——她卻沒有躲得過背後之人那狠冽的一掌,當場就三魂飛了兩魂,七魄散了四魄,眼見着她的周身萦繞了各色的花瓣,眼見着重點刺殺對象已經消失了,衆人才放過了這個已經倒下,幾近無呼吸的女子。
或許,很多的必然與天時地利還有時機,才有了北京那個時空裏,沒有任何記憶的她的新生。
她還在閉着眼睛,腦子裏像電影回放一般,過幕着一幕又幕的舊景,截然不同的三個時空,她的三種人生。
“主人,我知道你已經回來了!快醒醒!”屋裏子,一陣亮光一閃,寂靜的房間,霍然多了一抹不同于人類的氣息。青黃色的馬斯亞祿,它躍上了床頭,用它濕潤的舌頭舔舐着她的小臉。它的聲音,有些激動,有些急切,好像夜月發生了什麽大事要急于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