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招親(一)
這一天深夜,西周的王臨兮善,收到了遠在東周的新皇讓人飛鴿送來的書信。
書的大概內容就是:小家夥于近來新認了一位美得離奇,美得驚天泣地的女子做了娘親。娘親溫婉娴靜,他實在不忍心看着幹爹因為他親娘的過逝,而變得消極頹廢。所以,他好意的,大度的,慷慨的看在他這個幹爹曾經讓他做過西周太子的高貴身份的情面上,想給這位幹爹做個現成的媒人,他不介意幹爹去瓜分他的這位娘親。
信的末尾,小家夥居然命人畫了一個笑得詭異的正在向看信的人勾手指頭的笑臉。
他把書信收了起來,看着門口當值的那些妙齡女子,目光幽幽而苦澀。她們都是他的子民,她們都是因為傾慕自己而自願入宮為婢的大臣之女,她們同樣美得賞心悅目而富有才氣。可……那有如何?心若去了,再美的風景,也不過如此。
于是,這一夜,他難得的醉了,大醉特醉,醉得不醒人事……
水幽的計劃一切都按着原定的發展,完美的進行着。至今為止,收到文武報名參賽的名額,就已經超過了近十萬。
大量的人員湧進上水,都在司亦飛與蘇峥還有西周的官員的悄然安排之下,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轉眼間,明兒個就到了宣傳招親的日子。
“司公子,蘇峥,安排我們的人,可以連夜搭幕臺了!”水幽帶着二人站在東宮門口,那可容幾萬人之上的廣場之上,安排。
東宮門口廣場,雖然不及西南北三個門口的場地寬廣,但是這裏,卻是四個大門風水最旺的一塊寶地,且又是進入皇宮的唯一正門。所以,這是當初她把場地定在這裏最重要的原因。
“我們這樣做,合适嗎?”司亦飛看着不遠處,那威嚴的軍隊,相當的擔憂。他在長豐找着了傾藍,懷着感恩的心情馬不停蹄的才趕回上水不到一個時辰,對她這個人及她的後臺也不是很了解,對于她這樣大張其鼓的招親,甚至在皇宮門口肆意地以誘人的餌吸引衆多的人,聚焦在天子腳下,他實在是不敢去想象,如果事情被鬧大了,西周的天子一怒,他們這幾個重犯會弄到什麽樣的結果。
“放心吧!守城門的全是熟人,而且,我的手上,還有一個重要的王牌!”她笑了笑,一臉的自信。
司亦飛把目光轉向蘇峥,表示還是懷疑。
蘇峥拍了拍他肩膀,從懷裏,摸出那張已經蓋了玉玺,而上面卻一片空白的聖旨,遞給了他。
瞬間,司亦飛終于明白她的自信是哪來的了!
“舞姑娘,再下可以問你一個私人的問題麽?”司亦飛直視着這張臉蛋,一種熟悉感莫名地升了起來。
“司公子,請問!”她凝視着那道進入皇宮的東門,溫和一笑。
“姑娘你搞這麽大的陣容,是真的要把自己嫁出去?還是——”只是為了搞些噱頭,想進入皇宮?
“你放心,她是真的要招親!”
“那再下我這就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了!姑娘,再下怎麽發現你挺熟悉的!”司亦飛最終還是沒有壓制着心裏的波瀾,而問出了心裏的迷茫。
“司公子,你是不是在我的身上,看到了冷安秋月三分的影子?”
司亦飛一驚一顫一愣,是啊,就是看到她就想起了那個女子,那個好友曾捧在心尖,卻突然憑空消失了的女子。
“姑娘,可與她是姐妹?”要不然怎麽會如此像?那眉,那眼,那鼻,那嫣紅粉嫩的薄唇,雖然比冷安還有精致,但卻不難看出,她們二人從面容并身材之上,是如此的相似。
“呵呵……不是!”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冷安秋月只不過是他人仿冒自己而弄出來的一個虛幻的影子,就只是為了不讓自己那個前身早早過逝,而影響他們奪帝篡位的計劃。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終自己還是回去早了那麽一丁點,因而破壞了他們多年的計劃。
他們三人離開後不久,一塊精致的,美輪美奂的舞臺,在一塊大幕布的遮掩之下,按照要求,搭建起來了。
招親,本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尤其是這上萬萬的人員組成的一個諾大團體。
昱日,衆人翹首多日的招親,在一陣悠揚的輕音樂響起時,隆重開場了。
悠揚的樂聲,在水幽從這片大陸幾萬年之後順手而來的太陽能擴音設備之下,瞬間就吸引了廣場之上所有人的眼球與興趣。
來人越來越多,很快的東宮廣場便是人潮如水,熱鬧非凡。
音樂停止,便是蘇峥從他的商鋪裏,挑出的那名最會演說的男人的激情開場白。
開場白講完,招親儀式正式開始,先武後文。由于都是選用的報名制度,報了名直接憑號入場,1號對2號,2號對3號,3號對4號,以此類推。一個場地,同時可進行五十對的篩選,時間都以最原始的點香計時。
由于,這是水幽定下的人文比試,參賽者可自帶武器,但比試都只能點到為止,如果不尊重規則者,則一律直接淘汰。
幕臺上,不同音調的輕音樂,不停地播出。臺下,熱火朝天的比試,讓人看得熱血沸騰。就算娶不上那個傳言的美女,就是親自能參加這麽一場別開生面的盛事,都是一件值得終身驕傲的回憶。尤其是那從上方傳出的音樂,音色清靈,悅耳動聽,扣人心弦!
比武,有條有理地順利進行着,可一連進行了兩天,水幽都沒等來那個重要的人!
這兩天,她都忙得沒空去看他。這幾晚,小皓宇特別的撚人,不得已,她只得回到東周,不厭其煩地給他講得各式各樣的小故事,極力當個稱心的好娘親。
“兒子,今天娘親想帶你去個地方,你去嗎?”她揮下了一屋的宮女,為他整理着衣,商量。
他誠摯地平視着娘親,小腦袋如搗蒜一樣:“去!去!去!一定去!娘您說,您想帶我去哪裏?”
“娘——帶你去西周,看你的幹爹!”
“雖然我很想幹爹來着,可是,去西周要走好久好久……”小家夥拖着軟綿綿地聲音,想着當初周玉他們接他回來的那段日子。坐在床邊有些發呆,看起來對這個提議,似乎開始猶豫了。
“好久?誰給你說要去好久的!快點過來洗漱,要不然,中午都出不這道門!”她一手叉腰,瞪着小家夥緩慢的動作,催促。
“哦……”被娘親不悅地一瞪,小家夥慢吞吞地向她走過去。
“看你這小樣,你忘了娘親是什麽人了?”她知道不能怪他,畢竟她與他相認這半來個月,她除了送了只馬斯亞祿給他,并沒有表示過什麽。
溫柔地撣了撣他小小的腦門,安排:“洗漱好了你就去告訴周玉,就說一會之後你和我出門,今天就不上朝了!至于早餐,你就去你幹爹那蹭一頓算了!”
娘親,讓他:早餐——去——西周吃?
突然竟識過來,小家夥一個激動,嗖一下就飙出了門口。
這熊孩子,能慢一點麽?能不能多少有點身為帝王的莊重?
——
西周皇宮,小皓宇被水幽用空中轉移的靈力,瞬間就送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
他帶着犬大的馬斯亞祿,沒有方向感的四處亂竄着。好在沒過多久,他們就碰上了一個漂亮的宮女。
“美女姐姐,請問皇上他現在大概在哪裏?”小家夥開始用他最擅長的那一招,耍萌賣乖嘴還甜。
宮女二十幾了,一見到不足三尺的小人居然叫她美女姐姐,心下一樂,當即就向他指了皇上的寝宮方向:“吶——一直往那個方向走,大概半個多時辰就到了!”
半個多時辰?這麽遠?這娘親做事也太不靠譜了,把他弄到偏僻得鳥不下蛋的地處就算了,居然還把他弄了那麽遠?
他撅着小嘴,暗自的吐嘈着。可惜,娘親又偏交待,不能讓馬斯亞祿變大後馱着自己,怕是在幹爹的地盤驚吓了他人不大好。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突然,一個宮女跪在了地上,向他行起了禮。
這時,他才恍然憶起,他如今的身份還是太子吶!
于是,腿懶的他,正好看到一個倒黴的中年太監。
“你!就是你!過來!”小家夥耀武揚威地用他肉嘟嘟的手指着那個太監。
太監冷不定的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奶娃聲音,轉過身一看,當即屁颠屁颠地半跑過來,匍匐在地:“太子殿下!”
“嗯,還記得本爺就好說!來,我累了,背本太子去找皇上幹爹!”小家夥,別看人小個不高,但是那個睥睨的姿态可是端得格外的形象。
“是!”
——
這邊,宿酒的西周王,終于在三夜兩天之後,從一陣悠遠綿長的音樂聲中緩緩地醒來。
“小五子,朕睡了多久?”他揉着還有些抽疼的太陽xue,聽着這似遠非遠,似近非近的音樂聲,任宮人為他整理儀容。
“王,您呀,這一醉就睡了三夜兩天,這兩天可把小的們給擔憂死了!”
“三夜兩天,這麽久?”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長了這麽大,除了再外游歷的那麽日子,他可是從來都沒罷過朝。
“宮裏何人在奏樂?”音樂聲一直不曾停過,很好聽,可惜就是聽不出來是何樂器所奏。
“王,連您也聽到了是不是?這聲音是不是很好聽?王,你不知道,這聲音都已經響了兩日,而且從來就沒有出現過帶重的!”
“什麽人這麽利害,吹了兩日都不帶停歇的?”他快速地用着早膳,好奇心被帶起。至少,他無比清楚,宮裏,甚至他活了二十多年了,也沒有遇上過如此能吹的奇人!
“皇上,您不知道,宮外有人在搭擂臺招親,而這音樂,就是他們用什麽東西播放出來的!奴才聽他們去了現場的人說,那個招親的場面呀,可比當初您即位都還要壯觀!”小五子,狗腿地解釋着,一臉的向往。其實,要不是這兩天,要守着這個醉了不知何時醒來的王,他早就跟他人一樣,溜出去了。
“哼!嘩衆取寵!什麽人再招親?”居然還在他的地盤搶他的風頭,那還得了?!
“奴才聽說,是一名美貌得天下無人能匹及的女子,在招夫君!至于到底長得如何,至今并沒人見到過她的廬山真面目!”這也是他從旁聽來的消息。
“小五子,是不是你也動心了?”聽他說得眉飛色舞那麽帶勁,他就知道,這小子發春了。不過,可惜……他在當初他還沒即位時,就被父王那殘酷的宮刑給廢了!
“王,您明知小五子——”他委屈地垂着腦袋,主子提到了他的傷心之事,這是他生為一個男人,而一輩子都無法擡頭面見先祖的遺憾。
“好了,好了,孤不說了!既然你想去看,孤允了就是!”
“王,您不是也喜熱鬧?要不您也出宮去散散心?您也不要老是悶在宮裏!”小五子深知主子,這半年多的日子都不好過,每天上完了早朝,就把自己鎖在那走不出去的悲傷裏,不肯釋懷。
“不了!孤先去上朝!”說完,他走出了房間門口。
“王,您先等一下!”西周王走出了門口,小五子才想到了前兩天,那麽多大臣送來的各種請假奏章,急急地跑了出去,卻已經尋不到主子的半點蹤跡了。
看來,只好去上朝的門口堵了。希望王,一會能接受這兩日朝堂沒人的現狀。
是個男人,不論老少,都擺脫不了英雄難過美人關的證明!就連他如今這樣破敗的身子,聽着傳言,都動心了,更何況他們?
“王,您走得太快了,剛剛奴才還有件事沒來得及向您禀報!”終于,他還是如願截獲了去上朝的西周王。
“嗯?還有什麽事?”已經換了朝衣的西周王,一身的神清氣爽。
“王——”小五子猶豫着,不知如何才能把事情說得委婉。
“王,其實今天您大可以繼續不用上早朝!”
“嗯?這是何解?”
“王,從兩天之前,奴才就陸陸續續地收到了大臣們請假的奏章——”
“他們真是多此一舉!明知孤醉了,可能上不了朝了,居然也知道請假!”這群老臣,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腦子都進水了?等等,陸陸續續地收到?
“小五子,請假的奏折很多?”
“是呀,奴才為了讓您醒來後,第一時間能看到,特地把那些奏章放在您剛睡的隔壁房裏,”小五子擡頭,縮着脖子,哆嗦着,怯生生地看着這個西周的帝王,緩慢道來:“房間幾乎都快被塞滿了!”
只見,某只帝王的頭上,一陣青煙冒起!
廣袖一甩,直朝那間據說快塞滿的房間而去,他倒要看看他們在搞什麽鬼?
房間裏,他快速瞄過,越看心越睹,一個一個的臣子,請假理由都很奇葩。
大臣甲:突生疾症,七竅流血,實在不能上朝!請王給他半來月,他定當竭盡全力醫治,以此能繼續為王,為西周效力!
大臣乙的家人送來的:老爺昨夜被不名人士帶走,至今未歸!
大臣丙:老臣清起羊癫瘋發作,動作劇烈,實在怕驚恐了聖駕,請王批準!
大臣丁:陛下,老臣昨夜頭發,一夜掉光,老臣沒臉上朝!
……
扔過了一本又一本,他的臉越來越黑,胸口翻騰着濤天的火焰。這些禿驢,理由還真是花樣百出,都不帶重樣的!
看來,宮外那個招親的女人,魅力還真是不容小觑,居然連他的朝臣都能尋着法子,罷朝跑去看熱鬧。
這樣的女子,實在是容不得!不處之,後患将無窮!
“來人!”他一掌拍在了桌幾之上,桌幾應聲而斷。
“王!”
“怎麽是你?羅玉呢?”
“啓禀王,羅将軍,羅将軍,讓小的聽候王的拆遣,他他他去宮外,看熱鬧了!”
這一個一個都是要造反的前奏嗎?
“吩咐下去,速帶五萬精軍,跟朕出宮!”一向溫潤平和的帝王,今天終于發飙了,怒發沖冠地跨出去換衣了。
——
“笑煙,如果,咱們招到最後,他都不出現,你怎麽辦?難道你真的要嫁給最後勝出的那個武将,或文将?”蘇峥,想到了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是誰?”司亦飛的好奇心被帶起,可惜他的問題,卻直接再一次被人忽視了。
“對哦,還好有你提醒,看來我得找個武藝高強的人來壓場才是!”雖然她讓小家夥去慫恿他出宮了,但是不排除小家夥會不會反而把事情搞砸。
留點後路,那是必須的!
武藝高強的,找誰合适呢?
歐陽谷宇——她掃了掃人群,不行,裏面有人的武功明顯在他之上!最重要的,如今,他與雲汐還在萬裏之外游山玩水,享受二人世界!
周玉——他必須得在東周給兒子看着皇宮!
歐陽一刀——我的個天,他居然還在東周的地年裏被關押着!都快被人遺忘了!那憔悴的身板,哎——會不會被風一吹就倒了?
哎,悲催的自己,曾經怎麽就沒機會多結識幾個武林高手呢?
看來只有自己親自上場了!不過,仔細一想,這樣似乎很不妥!相當不妥!
嘿嘿,如果小千在的話——
嗯,目标鎖定,就他了!一國之君來壓軸,想想就心醉!
——
冥國,西周皇宮門口有美女招親的消息,越傳越神,如潮水一樣的從四面八言湧進了大冥。
“皇上,臣等實在覺得陛下此時去大周,不是時候!”一位老臣,夥同幾個忠臣,勸誡着他們執拗的新帝。
“不是時候!不是時候!那你們倒是說說,到底什麽時候,才是時候?”冥王氣呼呼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睥睨着下面:“每次朕要去哪裏,你們這群老家夥,一個二個總是要找無數的理由,來阻止朕!”
這皇帝,他做的真的好憋,這也不能,那也不能,就連想去看下他所認下的姐姐等人,都不行!他好想皇冕一脫,啥都不管啥都不顧!
“皇上,最近正是百姓收獲的時季,老臣認為,等這段日子一過,皇上政權一穩固,就是時候了!”另一位老臣,站出來,語重心長。
“哼!收獲季節一過,你們還不是有理由來阻止!不管了,這一次,朕說什麽都要走!”
“皇上,萬萬不可!還請皇上,三思!”大臣齊齊跪着,苦口婆心。
“朕意已決!”高貴的帝王,明黃色的廣袖一甩,沒得商量。
“皇上!”
“皇上!”
“皇上!”大臣的呼喚,此起彼浮。
冥皇,陌千顏,看着眼前的陣勢,高貴的手指怒戳着下方的一個又一個,氣得直咬牙:“你們這群老匹夫,真是煩死了!朕真想馬上立即就從你們眼前消失!”
他的話剛落下——
令人震驚的事情就這麽真實的,實實在在的毫無征兆的,靈異的在幾百個老臣,一千多雙眼的矚目之下發生了!
一張宣紙飄落,直接落在了剛才冥王所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