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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心裏陰影 (3)

做天真臉:“我怎麽了?滅火怎麽了?!”

顧貝貝差點噴出一口老血,她顫抖着手指指着林思雅:“妖孽啊……”

又是兩個月過去,林思雅的肚子已經到了讓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随意下床走動了。

顧林楓暫時不再去公司,安排了一下後每天在家裏陪着林思雅。

“好像踢我了!”林思雅摸着肚子叫顧林楓:“你快過來聽聽!”

顧林楓附耳貼在她的肚子上。

“又踢我了!聽到了嗎?!”

“嗯。”顧林楓支起身子在林思雅的肚子上輕吻着:“聽到了。”

“醫生說,現在做胎教是最好的時候。”林思雅摸着顧林楓的眉眼:“我們教他什麽好呢。”

林思雅的呼吸開始困難起來,渾身的肌肉和關節也變得松弛。

水腫讓她變得臃腫笨拙。

每天都會有醫生來給她測血壓做檢查,林思雅漸漸變得話少了起來。

每晚入睡前,顧林楓都會在林思雅耳邊低喃着一些話。

随意的語句,卻是林思雅入睡的最好催眠劑。

林思雅睡着後,顧林楓依舊醒着。

看着變了樣的人,顧林楓心中悶痛。

他知道她不好受,只是為了不讓其他人擔心,所以不再說出來。

七個月的時候,林思雅每天有很長時間都在睡着。

來看她的人很少遇到她醒着的時候。

又一次夏彤趕到了清醒着的林思雅,哭的一塌糊塗。

林思雅艱難伸手把夏彤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哭什麽,別哭。”

醫生說林思雅需要适當的運動,于是顧林楓每天都會扶着林思雅到外面走一走。

走累了就回家,放上胎教音樂,顧林楓環着林思雅安靜的聽着。

八個月的時候,粱竹音住進了農莊。

王媽和吳媽也雙雙守在了這裏。

龍偉湘要看着女兒,也跟了過來。

木屋又一次熱鬧了起來,林思雅的臉上又出現了久違的笑容。

“林楓。”枕在顧林楓的臂彎裏,林思雅輕聲喚着。

“嗯。”顧林楓緊了緊手臂。

“我好愛你。”

顧林楓吻住林思雅的唇:“我也愛你。”

九個月的時候,林思雅進了醫院待産。

離預産期還有二十五天,所有人開始倒計時。

韓梓悅進了龍騰,不忙的時候就會來找林思雅,一來二去也就和顧貝貝小婷還有夏彤她們熟悉了。

為了讓林思雅緩解情緒,四個女孩子保證每天至少有一個人陪着林思雅。

預産期還有二十天的時候,林思雅突然說想吃西瓜。

已進初冬,西瓜成為了稀有品。

顧林楓二話不說穿上外套就出去了。

跑了幾個超市,總算是買到了,剛坐進車裏,顧林楓的手機就響了。

“哥!思雅早産了你快回來!!!”

顧林楓一路油門趕回來的時候,林思雅已經疼的在床上打滾了。

番外十

番外十

病房裏有很多人,見他進來都是一臉的焦急。

顧林楓沖過去握住林思雅的手:“思雅……思雅……”

“龍先生,顧先生。”醫生道:“你們還是先出去吧,病房裏人太多會影響到思雅的情緒。”

“我留下!”粱竹音道:“我留下,你們在外面等吧!”

林思雅看清了來人,伸手抱住顧林楓:“好疼……”

顧林楓一下就落了淚,他擦着林思雅混雜的淚水和汗水:“忍一下……思雅……忍一下……”

林思雅已經見了紅,開始了五分鐘左右一次的宮縮,也是就是陣痛。

顧林楓跟着林思雅出了一身的汗,後背像是被水打濕一樣。

不只是已經疼到麻木,還是林思雅已經沒有知覺了。漸漸地她的氣息平穩了下來。

下午兩點半,胎心檢測,醫生說已經開了半指,寶寶的頭已經入盆了。依舊是五分鐘一次的陣痛,林思雅緊緊握着顧林楓的手。

“就好了。”顧林楓不停地親吻着林思雅的手指:“再忍一下好不好。”

林思雅虛弱的點了點頭,她用手指蹭着顧林楓臉上的淚水:“我不……不疼了,你別哭……”

粱竹音在一邊抹淚,病房外的人不約而同的一臉心疼。

五點整,檢查結果終于顯示開了四指,可以上産床了。

顧林楓給林思雅換上病號服,産房門前,醫生對顧林楓道。

“丈夫可以陪産,但是孕婦生産時,傷口可能會對你造成心理陰影。”

“我要進去。”

醫生點頭:“去換衣服吧。”

顧林楓進了産房,衆人在門外等着。

四十分鐘後,産房門開了。

出來的不是林思雅,而是面色慘白的顧林楓。

“……怎麽了。”顧永祥不由的低聲道,因為他害怕聲音大了,會将眼前已經猶如行骸的兒子擊碎。

龍偉湘心裏咯噔一聲,他轟然倒地,吳景輝連忙撐住他。

“胎位不正……需要剖腹産……”顧林楓雙手掩面。

那時,顧林楓的這句話,其實是松開了很多人掐在脖子上的手。

特別是龍偉湘,在顧林楓說完這句後,他猛然呼出一口氣接上了停頓的呼吸。

顧永祥攬住兒子:“別怕,不會有事的。”

又過了近一個小時,響亮的啼哭聲傳進了所有人耳中。

顧林楓猛地擡起頭。

“生了嗎……”龍偉湘顫抖着聲音:“是不是生了……”

“是,生了……”吳景輝哽咽道。

産房門再一次打開,醫生抱着一個小小的生命走了出來。

“恭喜,是一個健康的小帥哥!”

粱竹音突然哭出了聲,顧貝貝扶着母親一起流淚。

顧林楓接過還未睜開眼的兒子,目光一直注視着産房裏。

“孕婦沒事,母子平安。”醫生道:“正在縫合刀口,之後會送到病房。”

孩子要進保溫箱了,龍偉湘從顧林楓懷中接過孫子,幾位長者都先跟着醫生去了育嬰室。

剩下的幾個人在産房外等着,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林思雅終于被推出來了。

因為不是全麻,所以林思雅出來時是醒着的。

顧林楓握住她的手,深深一吻印在她的額頭:“老婆,謝謝你……”

“我的……我的孩子呢……”林思雅說話的聲音幾乎是聽不清的。

“爸爸帶着去育嬰室了。”吳景輝握住妹妹的另一只手。

林思雅嘴角翹了翹,無力地閉上眼。

再次睜眼時,林思雅第一眼看到的還是顧林楓。

後者吻吻她的嘴角,含笑道:“醒了嗎,我的英雄。”

林思雅微微轉頭:“孩子呢……”

龍偉湘滿臉慈愛的抱着一個小小的襁褓湊在女兒面前:“在這呢。”

林思雅要伸手去接,被顧林楓攔住了:“不要動。”

龍偉湘不舍的把孩子交到顧林楓懷裏,後者撐起孩子的全貌給林思雅看:“是不是長得很像你。”

林思雅擡手觸碰着寶寶皺皺的小臉,淚水湧出:“寶寶,媽媽終于和你見面了……”

孩子出生,起名又成了問題。

龍偉湘老早就找人給孩子起好了名字,叫晗叡。

趕巧的是顧永祥也找人給孩子起了名,叫亦宸。

小兩口完全不參與孩子外公和爺爺的争名大戰,每天和孩子的其他幾個叔叔阿姨逗着玩。

“笑一個,給舅舅笑一個。”吳景輝拿着花花綠綠的糖紙逗着妹妹懷裏的孩子。

“這麽小一點,真是……”顧貝貝勾着寶寶的小手:“哎呦,心都滑了。”

說是自己生的,除了喂奶,孩子很少有能安慰在她懷裏待一會兒的時候。

一個個都争着搶着要抱,特別是兩個爺爺,誰也不讓誰。

顧林楓沒有林思雅那麽在意,妻子的目光全在孩子身上,而他的目光全在妻子的身上。

最後,顧永祥和龍偉湘決定了一個辦法,讓孩子自己抓阄,抓到那個名兒就叫哪個名兒!

顧林楓親手寫好紙條折起來,然後抱着孩子坐在床前。

林思雅手心裏托着兩個紙團。

“寶寶,在媽媽手裏抓一個。”林思雅柔聲道:“寶寶要自己選名字了~~”

小小的孩子連眼睛都還沒有完全睜開,周圍又圍了一圈人,于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不哭不哭!”林思雅連忙把紙團放在顧林楓手裏,然後接過孩子:“媽媽抱,不哭了~~”

林思雅一抱,孩子果然停了哭聲,一抽一抽的撇着嘴。

緩了一會兒,顧林楓又把紙團遞到孩子面前。

林思雅勾起寶寶的一只手:“寶寶要選名字啦,選哪一個好呢~~~”

在衆人的期待中,小小的手指勾住了一個紙團。

林思雅從孩子手裏拿出來遞給顧林楓。

顧林楓看了一眼面前的兩位父親,有些好笑的打開紙條。

“哈哈!”顧永祥撫掌大笑:“果然是我顧家的血脈啊!”

龍偉祥重重的哼了一聲。

“老哥,這事你也別生氣,孩子自己選的啊!”顧永祥笑道:“要不你給起個小名。”

“晗晗!”龍偉湘脫口而出。

“大名顧亦宸,小名晗晗。”顧永祥笑着拍龍偉祥的肩:“多好啊老哥!”

番外十一

番外十一

城北是舊城區,有一大片未開發的舊廠房。

這裏住着很多人,外來務工的,生活窘迫的。

簡單來說,這裏是貧民窟。

就算是眼前有人死去,過往行人也不會停下腳步的地方。

而這裏,也是吳景輝長大的地方。

公共廁所往右四間,木板門後便是吳景輝的家,他和那個如果不是在自家床上和別的男人滾成一團,就是在別人家床上和男人滾成一團的母親的家。

沒有幼兒園,八歲的時候,他第一次進了學校的大門。

若非那天吳翠花手裏進了一筆錢,可能吳景輝依舊只能在家裏翻着那本已經散頁的識字書。

“去上學。”吳翠花沾着唾沫數着手裏的錢。

年幼的吳景輝正在水池前洗碗,不聲不響。

吳翠花數出幾張紅色的紙幣塞進上衣口袋裏,踩着劣質高更鞋走到兒子身後。

啪。

後頸上落下一巴掌,吳景輝手裏的碗掉落在水池裏,濺起一陣水花。

“死人嗎?!和你說話呢聽不見嗎?!”

又是一巴掌落在了吳景輝的頭上。

小學的課程說難不難,只是普通小學的老師大多沒什麽耐心,領着孩子對上幾遍,便算是一節課結束了。

年幼的孩子喜歡紮堆,課間的教室總是吵吵鬧鬧。

吳景輝從吳翠花幾塊錢買來的書包裏掏出那本散頁的識字書,慢慢翻着。

一聲脆響,也不知識哪個孩子調皮打碎了窗臺上的花盆,緊接着,便是一陣哭鬧聲。

班主任不耐煩的走進來。

“誰幹的!”

幾個孩子只是哭,誰都不說話。

吳景輝依舊翻着手裏的紙頁。

“好了都別哭了!”老師皺眉道:“去座位上坐好,吳景輝,你跟老師來一下!”

小小的身影跟在老師身後進了辦公室,雙手不安的絞在身前。

“老師知道你沒有爸爸,但是你媽媽也不管管你嗎?”

吳景輝低下頭。

“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都髒成什麽樣了,小朋友要講衛生,下周年級要評紅花班級,老師希望你能趕緊一點來上學。”

放學回家,吳景輝放下書包拉開櫃子。

“找什麽。”吳翠花今天沒有出門,開着電視嗑瓜子。

“衣服。”

想起上周的巴掌,吳景輝小聲道。

吳翠花扔掉一把瓜子殼:“找衣服幹嗎,身上不是有嗎。”

“老師讓換掉。”

“你們老師管得真寬!”吳翠花抱臂站在兒子身後:“老師是不是還要求你穿名牌上學啊?”

吳景輝小小的身軀顫抖了一下。

又是這種語氣……

下意識的,吳景輝蜷縮住了身體。

下一秒,他的後背上狠狠落上了一腳。

“誰讓你成天把衣服弄得這麽惡心?!!”吳翠花揪住兒子的頭發:“老娘還要跟着你丢這個臉!!!”

一直都是這樣,吳景輝挨打從來都和理由無關,完全在于吳翠花的心情。

心情要是不錯,那就只是單純地拳腳。

心情要是不好,那就會拿着道具,一般是随手抓到什麽就用什麽。

鼻子又破了,吳翠花摔門離開後,吳景輝用紙巾塞住鼻孔。

小學第一次考試,吳景輝的成績不高不低。

吳翠花連試卷都沒有看,勾着一個陌生男子的手臂進了唯一的房間。

片刻後,嗯嗯啊啊的聲音響起。

吳景輝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握着筆寫作業。

小學六年過去,吳景輝長了身高。

畢業那天,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一次家長會的吳翠花去了學校。

那天,她做為年級第一的吳景輝的母親,特意打扮了一番。

只是沒想到,那天,他遇到了熟人。

當帶着金項鏈的卷發婦女扯住吳翠花的頭發大罵她婊子的時候,吳景輝剛剛拿着畢業證書從臺上走了下來。

那天回家,吳景輝身上又添了幾處傷。

小學畢業後的那個假期,十三歲的吳景輝進了一家餐館打工,在後廚洗盤子。

每天晚上八點鐘下班,回家後他還要做好當天的晚飯和第二天母親的早午飯。

“錢呢。”

吳景輝工作滿一個月的那天,吳翠花伸手道。

“存起來了。”吳景輝成了一碗飯放在母親手裏。

飯碗在地上碎裂的同時,吳景輝的臉上也挨了一巴掌。

“去給我取出來!!!”

吳景輝慢慢扭過被打偏的臉,沉聲道:“我要上初中。”

吳翠花一把揪住兒子的頭發将他從座位拉倒在地上:“上個狗屁初中!讓你上小學就是為了讓你認幾個字!到時候老娘死了你能給老娘立個碑刻個墓!”

吳景輝挨過一陣拳腳後用手背擦着嘴角:“我要上初中。”

桌上的煙灰缸被抄起,狠狠砸在了吳景輝的額頭上。

第二天,吳景輝請假沒有去飯店。

第三天上班時,他的額頭上抱着一塊不算幹淨的紗布。

老板皺眉,但還是什麽都沒說。

第二個月的工資,吳景輝多收到了三百塊。

“要上學的吧。”老板拍了拍吳景輝的肩膀:“好好學。”

吳翠花已經消失了有一周時間,這是常發顯現,吳景輝仿若未察。

加上兩個月的工資,學費還是差兩百。

咬咬牙,吳景輝打開了吳翠花的衣櫃。

最後一件大衣的內袋裏,吳景輝拿出了一個錢包。

吳景輝去的初中在市區,是一所老字號的招牌學校。

報名後是分班,他的成績不錯,于是被分到了重點班。

班裏四十個人,吳景輝個高,被安排在了後幾排的位置。

他前面坐着一個和他個頭差不多的男生,幹淨利落的板寸,眉宇間流露着幹練爽朗的氣息。

自我介紹後,吳景輝知道了他的名字。

顧林楓。

按照成績劃分職位,他雖成績好,但終究不是班級第一。

班長不是他,剛好,他也不想有任何職位。

領了課本和校服,第一天便放學了。

家裏還是沒有人,前一天剩了米飯,吳景輝倒了些開水,就着鹹菜吃了晚飯。

從書包裏翻出路邊電線杆上撕來招聘啓事,他拿起一個破舊的小靈通撥通了紙頁上的號碼。

還是一家飯店,但是店主不招學生。

番外十二

番外十二

原先那家飯店也去不了了,老板已經重新找了新的洗碗工。

開學已經過去了一周,同學的名字,吳景輝只記住了幾個。

數學課上,前排的人一直撐着頭。

吳景輝随意伸了一下腿,剛好踢到了前面的椅子腿。

前排的人動了一下,握着筆換了一個姿勢。

數學老師的目光剛好略過,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顧林楓的方向。

“謝了。”

壓低的聲音響起,吳景輝楞了一下。

數學課結束,顧林楓轉身往吳景輝的桌子上放了一瓶可樂。

“我只是無意間踢到了你的椅子。”吳景輝淡淡道。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一瓶可樂而已。”留下一句話,顧林楓便和幾個男生去打籃球了。

進入初二,吳景輝被調到了前排。

與顧林楓之間的交流,也不過一只手能數的過來的幾句話。

期間吳翠花回來了一次,塞給了吳景輝一疊錢後又消失了。

是一筆不大不小的數目,剛好夠他的學費和生活費。

吳景輝撥打過那個唯一的手機號碼,但一直沒有人接通。

又是一周過去,吳景輝去打工的網吧辭職。

因為離家太遠,他沒有時間寫作業。

就要出門的時候,他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

“哥們兒,咱一個班的吧!幫忙湊個數!”

越過幾個人頭,吳景輝看到了顧林楓。

“你行嗎?”顧林楓也看到了他,上前道。

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游戲名稱,吳景輝點了一下頭。

坐定戴上耳機,吳景輝雙手放在鍵盤上。

十分鐘過去,圍在電腦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我靠這是撿到寶了啊!”一開始拉住吳景輝的男生道:“這小子微操也太牛了吧!”

顧林楓也在操作空隙時向身邊的人側目,眼中帶着驚訝。

原本就是被人熟知的高手,再加上一個半路被抓來湊數的意外高手,他們贏的沒有絲毫懸念。

“給。”顧林楓把贏來的獎金遞到吳景輝面前。

後者沒有遲疑的接住。

他需要錢,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

顧林楓拉住扭頭就要走的吳景輝:“一起吃頓飯?”

“不用了。”

之後,吳景輝明顯感受到了顧林楓刻意的接觸。

“景輝,中午一起去食堂不?”那天在網吧拉住吳景輝的男生道:“食堂新來了一個廚子,手藝不錯。”

吳景輝解着題,搖了搖頭。

“劉凱。”顧林楓在教室門口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劉凱見吳景輝不想去,也就跟着顧林楓走了。

午飯時間,教室沒剩幾個人。

吳景輝從書包裏拿出一個飯盒打開。

簡單的饅頭和土豆絲,就上一杯溫水。

“瞅瞅你這寒酸勁兒!”身邊響起一個嘲諷的聲音。

吳景輝也不擡頭,安靜的嚼着口中的東西。

“好吃嗎。”面前伸出一只手,強勢的拿走了吳景輝手裏的饅頭:“我也常常。”

就在吳景輝擡頭的同時,雪白的饅頭在他面前掉落在地上。

“喲,不好意思。”王靖超挑眉聳肩:“太燙了。”

吳景輝沉默彎腰,從地上撿起饅頭。

王靖超按住他的後腦勺不讓他起身。

“起來啊,你是喜歡給人鞠躬還是怎麽着!”王靖超發出譏笑聲,幾個跟他交好的男生也在附近附和笑着。

“松手。”

另一個聲音響起。

王靖超扭頭,不耐煩的皺眉:“顧林楓,你該幹嘛幹嘛去!”

顧林楓雙手插兜走了過來,一把打開王靖超按着吳景輝後腦的手。

“你他媽算老幾啊?!”王靖超轉手揪住顧林楓的衣領:“我他媽忍你很久了!成天拽的二五八萬似的!”

跟在顧林楓身後的劉凱上前扶起吳景輝,拉着他離開座位。

顧林楓低頭看了一眼領口的手,沉聲道:“放開。”

王靖超非但沒有放開,反而拉着顧林楓的衣領貼近他:“你拽什麽拽?!!”

下一刻,顧林楓的膝蓋就狠狠頂在了王靖超的小腹上。

後者吃痛彎腰,松開顧林楓衣領的手也按在了小腹上。

顧林楓一腳将王靖超踹倒在地,轉身離開。

劉凱拉着吳景輝跟在顧林楓身後,三人一起去了食堂。

買好了飯,三人坐在一桌。

“還好我們回去拿錢包,要不然你就得被那個王八蛋欺負了!”劉改啃着雞腿對吳景輝道:“你沒事吧?”

“沒事。”吳景輝從口袋裏掏出十塊錢放在顧林楓面前:“飯錢,謝謝。”

劉凱剛要開口,就見顧林楓收起了面前的錢塞進了口袋裏。

飯後,三人坐在操場上曬太陽。

“景輝,你們家是不是條件不太好?”劉凱問完後摸着鼻子道:“我沒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嗯。”吳景輝應了一聲。

“王靖超家裏挺有勢力的。”劉凱拉開話題:“不過你也不用怕,以後我們看着你。”

吳景輝勾了勾嘴角。

一個籃球滾到了顧林楓面前,遠處傳來喊聲。

“顧林楓,一起打球!”

是高年級的幾個學長,顧林楓起身,腳尖勾起籃球抓在手裏走了過去。

“挺羨慕的是吧。”劉凱看着顧林楓的背影對吳景輝道:“他就是有這樣的魅力,高年級的低年級的都喜歡拉着他一起,女生們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他身上。”

吳景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今天謝謝你們。”

“客氣什麽。”劉凱起身勾住他的脖子:“都是朋友嘛。”

周末,吳景輝在家寫作業。

夏天天氣熱,破舊的電風扇在咔吱咔吱的轉着。

小靈通在桌面上響起,刺耳的曲調擾的吳景輝心煩。

“喂。”

“請問是吳翠花的家屬嗎。”

“是。”

“請來一趟華南醫院。”

坐着公交趕到醫院,吳景輝按照電話裏的提示到了一間病房。

“子宮癌,已經沒有救治的可能了。”醫生對面前的少年道。

吳景輝緩步走到病床前,低頭看着面容枯槁的人。

“……來了。”吳翠花幹裂的嘴唇微張:“我要死了……”

“嗯,我知道。”吳景輝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恨我嗎……”

“沒有感覺。”

“……是嗎。”吳翠花艱難的勾了勾嘴角。

番外十三

番外十三

醫生離開了病房,将空間留給兩個即将要訣別的人。

“知道我的錢放在哪裏吧……”吳翠花閉了閉眼睛道。

吳景輝點頭。

“我死了之後,不要下葬,活着窩在一個狗窩裏,死了,我想住的寬松一些……”吳翠花一陣咳嗽後接着道:“……火化吧,找條河把我的骨灰撒進去……剩下的錢,你看夠你上學到什麽時候……”

吳翠花伸手,吳景輝握住。

指尖傳遞了一張字條。

“你已經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了對吧……”吳翠花握着兒子的手指合住:“上面是他的聯系方式,錢不夠的時候……就打給他,提我的名字,你會過的輕松一些……”

吳翠花的眼角落下一串淚水。

“兒子……對不起……你是我與這個世界唯一的關系,因為我的自私,才讓你過的這麽辛苦……對不起。”

字條在吳景輝掌心中變得潮濕。

“不要恨我……”吳翠花搖搖頭:“不,還是恨我吧……”她握緊兒子的手:“兒子……不要忘記我……好不好。”

屍體火化的那天,吳景輝請了假。

一把骨灰灑在了河道裏,吳景輝在河邊喝掉了五瓶啤酒。

吳翠花留下來的錢,加起來有差不多一萬五。

吳景輝拿着錢離開了那片舊城區,在離學校不遠的地方租了一個單人間。

期中考試,吳景輝進了全年級前十。

老師叫他去談話,內容無外乎是讓他再進一步努力提高成績。

顧林楓年級前五,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一貫的名次。

“真想不通你一天不是打籃球就是打游戲,怎麽還能考出這麽氣人的成績!”劉凱拿着顧林楓的試卷懊惱道。

吳景輝從辦公室出來,安靜的坐在了座位上。

“晚上一起去網吧?”顧林楓向後扭頭道。

“好。”

三人之間已經成為了比其他人相對親密的關系,最起碼,吳景輝不會再拒絕顧林楓的邀請。

最新一輪的排位賽,顧林楓帶着吳景輝依舊登頂。

劉凱怪叫着去拿獎金。

“不打算組個戰隊?”網吧的老板和顧林楓吳景輝都認識,叼着煙道:“現在電競也比較吃香,你們可以試試。”

“就是玩而已。”顧林楓道。

吳景輝沒說話。

見兩人都沒有這方面的意思,網吧老板也不再多言。

劉凱拿來了獎金,顧林楓依舊全給了吳景輝。

後者沒有拒絕,接過後道:“一起去吃頓飯?”

之後便都是三個人的活動,顧林楓在哪兒,除了劉凱外,幾乎都能看到吳景輝。

有一天上課中,教室門外有個身影探頭探腦。

劉凱找老師以幫扶學習為由,把座位換到了顧林楓旁邊。

“哎。”劉凱碰了碰顧林楓的胳膊,小聲道:“你妹。”

吳景輝擡頭,看清了門外的人。

顧林楓舉手,請假出去了,然後就沒有再回來。

“是貝貝。”下課後劉凱對吳景輝解釋道:“林楓的妹妹。”

“親的?”

“一個爹媽生的。”劉凱勾住吳景輝的脖子:“走吧,吃飯去。”

吳景輝跟着劉凱出門:“他們關系很好?”

“你這話問的,親兄妹關系能不好嗎!”劉凱道:“貝貝很粘林楓的,有什麽事都是以她哥為主。現在來找林楓,怕是又出什麽事了吧。”

初三,課程緊張了起來。

劉凱開始着急了,每天纏着顧林楓問題。

後者要去打籃球,把他推給了吳景輝。

“這個不要臉的!”劉凱叼着筆:“我都快火燒眉毛了,他還要去打球!”

吳景輝攤着書本剛給劉凱講完了一道題,問他懂了嗎。

“沒懂!”劉凱哭喪着臉:“你剛說要用什麽公式來着,我關顧着氣顧林楓了,沒聽清。”

吳景輝又講了一遍。

“懂了!”劉凱點頭在紙上寫下答案,道:“這次摸底考,顧林楓估計還能保着他的第四名。”

“他是不想考第一。”吳景輝收拾着桌面淡淡道。

“啊?”劉凱沒明白。

“如果他想,他能一直保持着第一名。”

劉凱張大嘴:“真的假的?!他為啥啊?!”

吳景輝看他:“你問我?”

模考成績出來,顧林楓穩拿穩年級第四。

吳景輝高他一名,年級第三。

“哎呦完蛋了!”劉凱雙手抱頭:“省重點要年級前三十啊!我這個成績怎麽跟你們一起去上高中啊!”

顧林楓卷着卷子敲他:“那就趕緊抱佛腳。”

“你和景輝都把腳給我伸出來!”

之後的一段時間,劉凱天天把着顧林楓和吳景輝給他搞個人突襲。

三人湊在一起的時間又無形拉長了。

周六下午要開始補課,周五放學劉凱跟顧林楓一起去他家。

“景輝你也一起吧,林楓家近,晚上放松一下明天一起來學校。”劉凱伸着懶腰道:“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公式文言文,簡直要命!”

吳景輝裝好書包:“那走吧。”

顧林楓掏出手機遞給他:“不用給家裏打個電話嗎?”

“不用。”

顧永祥和梁竹音都不在,顧貝貝也有周末活動,所以顧家就只有三個小夥子。

劉凱開着顧林楓的電腦打游戲,吳景輝在書架上找了本書翻着。

顧林楓拿了幾聽可樂,每人抛了一罐。

吳景輝的目光在從書上擡起,在顧林楓的房間裏打量了一番。

“這小子家裏有錢着呢!”劉凱喝着可樂道:“不過身上就是沒有富家子弟的那股惹人嫌的勁兒!”

顧林楓踹開劉凱,坐在了電腦前繼續劉凱還沒有結束的游戲。

“晚飯怎麽吃。”劉凱懶洋洋的躺在顧林楓的床上。

“起來。”顧林楓看着電腦頭也不回的道。

劉凱一個激靈竄起來:“忘記了忘記了!”

吳景輝側目。

“他不太喜歡別人碰他的床。”劉凱一邊鋪平床單一邊解釋道。

“今天阿姨請假了。”顧林楓道:“叫外賣吧。”

吳景輝放下可樂:“家裏有菜嗎。”

顧林楓和劉凱雙雙停下手中的動作扭頭看着他。

吳景輝聳肩:“我的意思是,我會做飯。”

番外十四

番外十四

中考前一個月,班級氣氛已經越發緊張起來。

劉凱作為還有挽救可能的一部分人,放學後需要被留下來額外補習。

而顧林楓和吳景輝,按照老師的話來說,完全可以回家自行複習。

兩人從劉凱悲傷的目光中消失,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過了一個十字路口,不同方向的兩人需要分開了。

“你家在哪兒。”顧林楓突然道。

“前面三個十字路口後。”吳景輝道。

顧林楓點頭:“路上小心。”

分開後,吳景輝在轉角進了一個小巷子,一個穿着黑色帽衫的人影和他擦肩而過。

第二天,顧林楓沒來上課。

劉凱轉身在吳景輝的課桌上撐頭:“這小子幹嗎去了,電話也打不通!”

“估計是家裏有事。”吳景輝在草稿紙上寫寫算算。

晚上放學前,劉凱接到了顧林楓的電話。

“讓我把書包給他送過去。”劉凱開始收拾東西:“聽着聲音不太對,一起去嗎?”

“走。”

兩人到了顧林楓家,梁竹音開的門。

“阿姨,我們是來給林楓送書包的。”劉凱道。

“快進來。”梁竹音讓開門,疑惑的看了吳景輝一眼。

“阿姨好。”吳景輝微微鞠躬。

“你好。”梁竹音笑道:“是林楓的新朋友吧,之前沒見過你呢。”

“阿姨林楓在他房間嗎。”劉凱道。

梁竹音點頭,臉上挂上憂色:“昨天回來一身傷,問他也不說為什麽,你幫阿姨問問。”

劉凱驚訝張嘴:“被打了?!!”說着他就往樓上跑。

吳景輝看了梁竹音一眼,跟在劉凱身後也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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