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心裏陰影 (4)
“劉凱哥。”顧貝貝正在她哥床邊守着,見劉凱進來了起身道:“你來了。”
“來了!”劉凱湊到顧林楓床前:“你怎麽回事?!”
顧林楓嘴角眼角一片淤青,額頭上貼着紗布,左臂也橫挂在胸口。
吳景輝默默站在一邊。
“就你看到的這麽回事。”顧林楓道。
劉凱拉了凳子坐在床邊:“說吧,誰動的手!老子卸了他!”
“你?”顧林楓笑笑。
“我就算再熊包也不能眼睜睜看着我的哥們被人打成這樣無動于衷啊!”劉凱激動道:“你說!”
“行了,我自己處理。”顧林楓道。
顧貝貝看着面生的吳景輝道:“你是?我之前怎麽沒見過你?”
“我叫吳景輝,你哥的同學。”
顧林楓看了吳景輝一眼,沒說話。
一周後,顧林楓回了學校,左手還沒好,不過影響不大。
“你沒問題吧。”劉凱擔憂的看着顧林楓還纏着紗布的左手。
“嗯。”顧林楓翻開書:“我又不是左撇子。”
又過了幾天,趕上學校校慶,第二天放假。
顧林楓跟老師談話,他讓劉凱和吳景輝不要等他,于是談話後一個人離開學校回家。
顧貝貝十分鐘前給顧林楓打電話,讓他放學後去接她,于是顧林楓走了與之前不同的方向。
過路口,他聽到了一個微弱,但是熟悉的聲音。
腳步遲疑了一下,顧林楓轉身。
狹小的路口,仰頭留着一道不寬的縫隙,流露着天空的顏色。
吳景輝被人狠狠踩在腳下,口鼻全破了。
兩人目光對視,吳景輝吃力的扭開頭。
“喲。”踩着吳景輝的人沖顧林楓揚起下巴:“怎麽每次都剛好被你看到呢!”
顧林楓站在巷口沒動。
“顧林楓。”踩着吳景輝的人松開腳,一張戴傷的臉暴露在光暈裏:“該說的我之前也告訴你了,想清楚,這次你還要不要插手。”
吳景輝撐着從地上爬起來。
顧林楓冷笑一聲,他雙手插兜轉身離開。
“王靖超,你……告訴他了。”
“不好意思啊。”王靖超揪着吳景輝的頭發:“我也得活命不是,所以沒守住我們的協議。”
吳景輝一口血水吐在王靖超臉上。
王靖超摸了一把臉,獰笑道:“我這一臉的傷,可是讓我不爽了很久,特別想找個人發洩一下。這不,剛好就遇到你了,既然都是哥們兒,你就忍忍,讓我消消火怎麽樣。”
說着,王靖超握拳就砸向了吳景輝的鼻梁。
再一次被打倒在地,吳景輝咳出了一口膿血。
王靖超跨腿騎在了吳景輝身上,挽起袖子一拳又一拳的落在吳景輝身上。
嘭。
一聲悶響過後,被血水迷住眼睛的吳景輝感覺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倒在一邊的王靖超厲聲道:“顧林楓!你不是走了嗎?!”
顧林楓從地上拉起吳景輝。
“他媽的!”王靖超從地上爬起來,飛起一腳踹向顧林楓。
吳景輝全身脫力,顧林楓雙手撐着他,無暇分身被王靖超踹倒在地。
王靖超撲上來按住顧林楓惡狠狠的道:“上次沒弄死你!這次我給你補上!”
吳景輝慢慢爬到牆角,扶着牆站了起來。
顧林楓手上有傷使不上力,一時間竟無法反抗王靖超的壓制。
移開一段距離的吳景輝眯眼看着不停用力揮拳的王靖超,和新傷未好又添舊傷的顧林楓。
眼前是一片血紅,迷迷糊糊的虛晃着人影。
王靖超的怪叫聲傳入吳景輝的耳朵,他擡手抹了一把眼睛。
顧林楓臉上早已見了血,青腫的眼眸盯着吳景輝的方向。
巷子口外不時響起喇叭與說話聲,但因為光線太暗,外面的人幾乎看不清巷子裏的情況。
吳景輝極慢的一步步倒退,他的身後,就是巷子口。
顧林楓幾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在已經失去理智的王靖超落下下一拳時,他将一個冰冷尖銳的物體刺進了王靖超的小腹裏。
熾熱的鮮血瞬間沒出,王靖超的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血泡聲,雙眼也極度驚恐的大睜着。
眼前的一幕讓吳景輝全身冰冷如臨冰窖,他轟然倒地。
顧林楓松開右手,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王靖超壓在了他的身上,瞳孔驟張的臉垂在顧林楓的耳邊。
吳景輝的胸口劇烈起伏着,他全身都在顫抖,每一根神經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繃到生疼。
番外十五
番外十五
一個小時後,吳景輝跌進了家門。
他用力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逃了。
丢下殺人後渾身是血的顧林楓,他一個人逃了。
慌亂進了浴室,他打開冷水站在水柱下。
睜眼閉眼都是一片血紅,還有顧林楓最後那抹毫無情感的眼神。
吳景輝抱頭蹲在地上,他緊緊揪着後腦勺的頭發。
中考前,吳景輝沒有再去過學校,他請了長假,說要在在家複習。
每天渾渾噩噩的過着自己也沒有知覺日子,直到有一天,他的房門被敲響。
劉凱站在門外,一臉焦急。
“還有一周多就中考了,看不着你的人影是怎麽回事!”劉凱推開一臉驚訝的吳景輝進到房間裏:“電話也沒有地址也沒有,要不是林楓去找老師要你的信息,我們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在吳景輝驚訝變成驚恐的目光裏,顧林楓抱臂走了進來。
劉凱打量着吳景輝狹小的生活空間,皺眉道:“你不來學校了?”
吳景輝一直死死盯着顧林楓,沒有聽到劉凱的話。
“快中考了,還是來學校吧。”劉凱自顧自的說着:“老師最近講複習重點,你來聽聽總歸是有用的。”
吳景輝咬牙移開目光,他扯出僵硬的笑容對劉凱道:“先坐吧。”
劉凱坐在房間內唯一的一張椅子上:“你的臉上怎麽有傷?”
“明天……我去學校。”吳景輝道。
“好!”劉凱被吳景輝的話轉移了注意力:“你來了我就又多一個地方抱佛腳了!”
顧林楓全程沒有說話,靠在一邊的牆上看着地面。
“肚子餓了。”劉凱站起來道:“吃飯去吧。”
顧林楓先出了門,劉凱勾住吳景輝的脖子。
“他最近這幾天很高冷,見誰都不說話。”劉凱道:“別理他,估計是犯病了!”
吳景輝注視着前面人的背影,扭頭小聲道:“他什麽都不說?”
“嗯,一天說不到五句話。”劉凱撇嘴道。
劉凱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吳景輝心裏百味陳雜。
飯吃了一半,顧林楓就走了。
果然,從見面到現在,沒有一句話。
第二天吳景輝去了教室,三人之間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依舊一起活動。
除了顧林楓沉默的态度,除了吳景輝牽強的笑容。
中考結束,在劉凱自稱是瞎貓撞到死耗子的狗屎運下,三人都進了省重點高中。
吳翠花留下來的錢已經不多了,交過第一學期的學費,吳景輝又開始了兼職上學的日子。
他找了一家酒吧,每天放學後去當侍應生。
顧林楓和劉凱知道他的情況,兩人沒有強迫他接受什麽,放任他邊打工邊上學。
這天,吳景輝放學後去了酒吧。
工作已經過了兩個星期,該認識的人也差不多都眼熟了。
他話不多,但是基本禮貌一點沒少。
“小吳,把這幾瓶酒送去VIP3號包廂。”酒吧經理在忙,遞給吳景輝一籃酒。
吳景輝放下抹布提起酒籃,直接去敲響了包廂的門。
門內一陣響動,吳景輝清楚地聽到了凄厲的慘叫聲。
片刻後,包廂門打開,滿手是血的男子站在門口:“幹嗎。”
“送酒。”吳景輝依舊是一張淡然的表情。
男子挑眉,讓開一條縫:“進來吧。”
吳景輝提着酒籃走進去,桌上赫然三根斷指。
“請慢用。”放下酒籃,吳景輝鞠躬欲離開。
“等等。”一個冷然的聲音叫住了他。
吳景輝停步回頭:“請問還有什麽吩咐。”
“學生?”男子手裏把玩着一把匕首:“多大。”
“16。”
男子擡手一甩,匕首插在了沙發後背上。
“不害怕?”
“害怕。”
“哦?”男子起身笑眯眯地走到吳景輝面前:“看着不像啊。”
“害怕的是心,不是臉。”吳景輝半垂着頭道。
男子目光一亮,摸着下巴道:“行了,出去吧。”
走出包廂,吳景輝張開了已經被冷汗打濕的拳頭,他不做聲的呼出了一口氣,
第二天,剛到酒吧的吳景輝,就在吧臺前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稍稍點頭,吳景輝便去換衣服了。
十分鐘後,那張臉依舊沒有消失。
“您找我?”吳景輝走了過去。
“嗯,的确是個機靈的。”男子喝了一口酒:“你叫什麽。”
“吳景輝。”
“我叫林翰,叫我聲林叔不過分吧。”
“林叔。”
林翰勾住吳景輝的脖子:“小子,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對你挺上眼的。”
前幾天,劉凱在午飯的時候提到了一個最近比較火的現象。
就是有點錢權的人都喜歡給自己養個小倌,說白了就是娈童。
吳景輝皺眉:“林叔……”
“啧。”林翰摸了摸鼻子:“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您知道我想的是什麽意思?”
“我沒那個特殊愛好。”林翰道:“你昨天也看到了,我們不是正道上的。”
“所以呢。”
林翰斜眼:“你倒是真不怕我。”
“我與您無仇,為何要怕。”
林翰對吧臺後的經理打了個響指:“這小子我帶出去一下!”
“您請便!”吧臺經理躬身道。
“去,衣服換回來。”林翰推了推吳景輝的肩膀道。
“我明天還要上課。”
“知道,快去。”
吳景輝換了衣服,林翰把他帶到了車裏。
“帶你去見個人。”林翰一邊對吳景輝道,一邊拍了拍駕駛座的靠背:“去龍哥那兒。”
半小時後,吳景輝見到了一位容顏帶滿戾氣的中年男人。
“叫龍哥。”林翰捏了捏吳景輝的脖子。
“龍哥。”吳景輝低頭。
“嗯。”龍偉湘放下手中把玩着的一塊玉佩對林翰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孩子?”
“是,打算收回來養一段時間。”林翰道:“讓你先上個眼。”
“你自己決定吧。”龍偉湘看了吳景輝一眼後對林翰道。
離開龍府,吳景輝站在林翰車前。
“林叔,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讓你跟着我,願意嗎。”
“我跟着您能做什麽。”吳景輝道:“我只想安安穩穩的上學。”
番外十六
番外十六
“你以為的安穩就是真的安穩嗎?”林翰坐進車裏,開着車門道:“或者,你真的能滿足于你所希望的安穩嗎?你才16歲就跟我談安穩,你知道什麽叫安穩嗎?這是一個極度奢侈的東西,就憑現在的你,能拿的到嗎。”
無聲對視,片刻後,吳景輝坐進了林翰的車裏。
一周後,吳景輝在林翰身邊見到了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
“他叫沈臨陽。”林翰道:“你倆差不多大應該有共同語言。”
吳景輝伸手,沈臨陽握住。
如此而已,彼此無話。
林翰扶額:“唉……也得兩人願意張口才能有共同話題啊……”
酒吧的工作吳景輝依舊做着,只是經常會被叫進某一個包廂裏。
林翰常常會和不同的人見面,有男有女。
當然,不同性別下做着不同的事,吳景輝給林翰送過套子,也送過紗布。
沈臨陽偶爾會過來,看到吳景輝的時候會對他點一下頭。
“吳景輝!”剛出了包廂的吳景輝又被林翰叫了進去。
“你是不是快放假了。”林翰道。
“是。”
“放假有事嗎。”
“學校要補課。”
“喲,忘記你是好學生了!”林翰揉着沈臨陽的頭:“你看看人家!知識分子!”
沈臨陽面無表情的拉掉林翰的手。
寒假,十五天補課。下午放學早,吳景輝便每天早早就去了酒吧。
這天,酒吧裏到了八點依舊空落落的。而且林翰也沒有來,常見的幾個面孔也沒有出現。
因為不忙,于是經理便讓吳景輝提前下班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吳景輝帶着耳機聽英語口語。
下班早,他沒有坐公交車,打算步行回家,便走了另一條平時人流量不大的小路。
專心于耳機內容的同時,吳景輝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
他伸手摘下耳機,頃刻間,金屬碰撞發出的脆響聲傳進了他的耳中。
靠着牆壁探頭,他看到了讓他瞳孔驟張的一幕。
黑幫火拼,帶頭人中……有林翰。
吳景輝的目光掃過一圈,看到了好幾個酒吧裏常看到的面孔。
餘光中,他注意到了對面巷口裏的幾個人。為首的,是之前林翰帶他去見的那個人。
前後夾擊嗎。
吳景輝安靜的觀察着。
龍偉湘的身影已經完全走出了巷子,他身後的幾個人也沖進了混戰的人群裏。
就在這時,被踹倒在地的一個男子憤然起身,舉刀沖向了龍偉湘。
當時龍偉湘剛好轉過身去和前面的人說着什麽,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情況。
吳景輝也不知道那一刻大腦是怎麽給四肢下達了指令,他利劍一般沖了出去。在林翰高聲大喊‘龍哥!後面!!!’的同時,吳景輝已經擋在了龍偉湘的身後。
狠狠一刀插在吳景輝的胸口,他彎腰咳出一口血。
林翰也已經沖到了跟前,他一腳把拿着刀的人踹了出去。
“景輝!”林翰扶住吳景輝。
龍偉湘在震驚過後立刻道:“叫救護車!”
吳景輝在上救護車前都還是有意識的,只是後來,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林翰坐在床邊。
“學校給你請了假。”林翰道:“傷不在要害,放心吧。”
吳景輝極慢的點了點頭。
林翰再沒說什麽,于是吳景輝又睡了過去。
第二次醒來,吳景輝看到了龍偉湘。
“孩子,謝謝你。”龍偉湘坐在床邊道:“你差點就頂了我一命。”
“……身體不受大腦控制而已。”吳景輝苦笑:“我其實不想的……”
“不管怎麽樣,我龍偉湘欠你的。”
之後,龍偉湘也變成了吳景輝經常能見到的人。
高中畢業,龍偉湘把吳景輝叫進了書房。
“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昨天拿到了錄取通知書。”随着年齡的增長,曾經年少的少年也落了幾分成熟穩重的氣色。
“我打算資助你出國留學,三年。”龍偉湘直言道。
“好。”
一周後,林翰開車去機場送人。
“新買的手機?”
“嗯。”吳景輝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動着。
震動聲間斷響起。
“給誰發短信呢。”林翰探了一眼。
“同學。”
快到機場時,吳景輝的手機開始了一連串的震動。
他按下接聽鍵。
“喂。”
“吳景輝你個沒良心的!”劉凱吼道:“你他媽的都快上飛機了才告訴我們你要出國?!!”
吳景輝沒應聲。
聽筒裏傳來一陣響動,然後換了一個聲音。
“什麽時候回來。”
“三年。”
“嗯。”顧林楓道:“一路順風。”
飛機起飛,吳景輝透過狹小的窗戶看着機艙外的天空。
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生活已經不是完全由自己做主了。
可是這種感覺……這種無法拒絕的違和感……
別人給予的,剛好是自己想要,卻又無法靠自身得到的東西。
所以才會答應的沒有絲毫猶豫嗎。
國外的校園不似國內那般教條嚴謹,吳景輝拒絕了龍偉湘的建議住在了校內。
一天課後,剛剛和教授讨論完一個問題的吳景輝被同寝室友Mark勾住了肩膀。
“嘿Jackson,我們無趣的校園裏來了一個異常美麗的東方美女!”Mark神色飛揚道:“與你來自同一個國家,難道你不想去見見她嗎!”
吳景輝摘下無框眼鏡笑笑:“不用了,我需要先去填飽肚子。”
“難道美人不應該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嗎?!”Mark遺憾道:“我親愛的Jackson,我需要借助你的東方面孔接近那個天使一般的女孩兒!”
吳景輝聳肩:“Mark,不需要我,你也依舊有接近天使的魅力。”
在Mark哀怨的目光中,吳景輝走向了餐館的方向。
國外的事物他用了很長一段時間來适應,于是現在,不把注意力放在味覺上的話,他還是能吃完一整盤的沙拉和意大利餡兒餅。
下午沒課,正在吳景輝打算去圖書館消磨時間的時候,玻璃門打開,一個帶着清香的人影撞進了他的懷裏。
吳景輝下意識擡手扶住了人影的肩膀。
番外十七
番外十七
“sorry!”人影有些狼狽的道。
“沒關系。”
“你……是中國人?!”看清了吳景輝的臉,人影道:“你還真的中國人啊!”
“看來你就是那位東方來的天使。”吳景輝扶着懷裏的人站好。
“什麽鬼稱呼……”人影整了整頭發:“我叫林思雅。”
“吳景輝。”
“看見同胞我心裏瞬間有安慰了!”林思雅道:“你知不知道企管在哪兒報道?”
“新生?”
“嗯,有事耽誤來晚了。”林思雅道:“知道的話能帶我去嗎?”
“走吧。”
吳景輝把林思雅帶到了報到處:“進去就是。”
“謝謝你喽!”
“不客氣。”
半學期過去,吳景輝慢慢适應了國外的生活。
林翰和龍偉湘偶爾會打電話給他,然後是劉凱。
“林楓已經進他家公司了。”劉凱道:“一邊上學一邊賺實踐經驗。”
“你呢。”
劉凱沒有和顧林楓進同一所大學,但所幸他們還在同一個城市。
“我啊,扯上林楓的關系,我倒也不愁畢業後沒工作,每天混日子呗。”劉凱道:“你呢,一個人在國外怎麽樣。”
“還不錯。”
正說着,寝室門響了。
Mark最近又談了一個新的女友,兩人每天如膠似漆,此刻也不在寝室裏。
“先這樣吧。”吳景輝拿着手機走到了門前。
“行吧,再聯系,照顧好自己。”
打開門,渾身濕透的林思雅站在門外。
“怎麽了?”吳景輝讓開身:“要不要進來說?”
“不用!”林思雅拉住吳景輝的手:“幫我一個忙!”
連拿毛巾擦雨水的時間都沒有,吳景輝跟着林思雅沖進了雨幕裏。
“我和同學去酒吧,被一群黑人騷擾。”路上,林思雅簡短說明了情況:“争執後動了手,現在他們都在警察局。”
到了警局,前後處理完事情,已經是深夜了。
幾個被從警局裏放出來的孩子都回了家,吳景輝被林思雅拉着出門也沒有穿外套。
雨雖然停了,但是兩人身上都濕透了,風吹着一陣刺骨的冰涼。
“冷嗎。”吳景輝道。
林思雅抱着胳膊點點頭。
嘆息間,吳景輝擡手環住林思雅的肩膀:“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你和我衣服都是濕的,能好多少。”這樣說着,林思雅還是靠着吳景輝:“不過想着有個人和我一起挨凍,心情還不錯。”
吳景輝有些無語,笑而不言。
“今天,謝謝你啊。”林思雅低聲道:“那會兒完全慌了,也不知道怎麽就想起了你……果然,關機時刻還是自己人心裏踏實。”
“沒關系。”吳景輝攔下一輛出租車:“不過你一個女孩子,還是少去一點酒吧那種地方,特別是在國外。”
“我也不想去的。”林思雅先坐進車裏:“一個還不錯的同學過生日。”
吳景輝彎腰坐在她旁邊:“以後多注意,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
“明天有時間嗎,我請你吃飯!”林思雅道。
“明天有課題。”
“後天呢。”
“可以。”
“那就後天!”
接近期末,吳景輝手裏有一個課題要交,于是他經常出現在圖書館裏。
“Jackson。”一個金發碧眼的女生雙臂在胸前抱着一本書對吳景輝道:“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吳景輝把筆記本電腦往旁邊移了移。
常會有女生主動來和他搭讪,從一開始的禮貌拒絕到現在,吳景輝能不說話就不會多說一個字。
美女坐下,把書放在桌子上撐頭,側着臉看吳景輝。
十分鐘過去,吳景輝就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雙目一直盯着電腦屏幕。
“吳景輝。”
突然,他身後響起了一個壓低的聲音,是用國語喊他的中文名。
“你還真在這啊。”
還未回頭,吳景輝就被一只手搭上了肩膀。
“我剛去你寝室了,你舍友說你估計是在圖書館,”林思雅道。
“你可以打我電話。”吳景輝道。
“我也得知道你的號碼啊!”林思雅吹了一下額前的劉海:“走吧,吃飯去。
想起之前答應的飯局,吳景輝開始收拾東西。
“Jackson,你去哪兒?!”坐在吳景輝身邊的美女拉住吳景輝的胳膊。
“抱歉,我需要離開了。”吳景輝拽出自己的衣袖。
美女站起身瞪着林思雅對吳景輝道:“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林思雅聽懂了,翻着白眼沒出聲。
“她是我的朋友。”吳景輝提起裝着電腦和書的包對林思雅道:“走吧。”
身後,一臉憤恨的金發美女跺着腳。
“沒想到你人氣很高嘛!”除了圖書館,林思雅調笑道。
“還好,比起你差一點。”吳景輝淡淡回應。
回憶起自己第一天被人追的淩亂樣,林思雅輕咳一聲:“你想吃什麽。”
“随便。”
“中國菜呗。”林思雅道:“找一家中菜館。”
他們運氣很好,不但找到了中菜館,而且是一家火鍋店。
扶着肚子從餐館出來的時候,林思雅滿意的打着嗝兒。
她不顧形象的樣子讓吳景輝心中萌生出一種別樣的情緒。
之後的一段時間,林思雅和吳景輝時常會見面。
他們學的專業相似,于是會在一起讨論論文和課題的事情。
林思雅霹靂啪啦的敲鍵盤,吳景輝無奈的拍拍她的手。
“小點聲,這是圖書館。”
林思雅張嘴點點頭,開始二指禪。
吳景輝被逗笑了,突然就捏了捏林思雅的臉頰。
索性後者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笑着吐了吐舌頭。
心中像是有貓爪在撓的吳景輝移開目光,他壓下心中的一份悸動。
交了報告便進了假期,得知吳景輝不回國,林思雅道:“那你等着,我回來的時候帶‘老家’的美食給你!”
于是當吳景輝再看到林思雅時,被塞了滿懷的老幹媽和火鍋底料。
“這是……”
“這裏的辣醬沒味道,火鍋吧……也不怎麽地道!”林思雅眨眼道:“怎麽樣,晚上我們自己涮火鍋吃呗!”
吳景輝并不是很能吃辣,但還是點了點頭。
番外十八
番外十八
第二學期的尾聲,林思雅突然消失了。
明明前一天還說要一起去玩,結果第二天,吳景輝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心中像是突然空了一塊,虛幻無實。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吳景輝自學了之後一學期的課程。通過考試後,他撥通了龍偉湘的電話。
“我能回國了嗎。”
“嗯,該回來了。”
出了飛機場,來接他的是沈臨陽。
長久不見,兩人擁抱了一下。
“林叔呢。”
“在睡。”開着車的沈臨陽道。
時隔兩年,再回到熟悉的城市,眼中所見,卻已不是當初的神采。
龍偉湘把吳景輝叫進了書房,這是吳景輝第三次進入這個充滿古色韻味的房間,
“辛苦了。”龍偉湘擡手:“先坐。”
吳景輝坐下:“學會的都是自己的,沒什麽好辛苦。”
龍偉湘點點頭:“有幾件事要告訴你。”
“好。”
“第一。”龍偉湘道:“你的身世我都知道了。”
吳景輝對上龍偉湘的目光。
“第二。”龍偉湘毫不避讓的接着道:“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龍偉湘遞給吳景輝一個文件袋:“你先看一下。”
後者打開文件袋,從裏面拿出幾張紙。
“我需要你進鵬飛。”龍偉湘道:“你與顧林楓算是朋友,這件事應該不難吧。”
“所以進入鵬飛後,你要我做的事,才是問題的關鍵吧。”吳景輝一邊看文件一邊道。
“至于到時候需要你做什麽,現在還不确定。”龍偉湘雙手放在膝蓋上道:“只不過,你進了鵬飛後,可就不只是單純地一箭雙雕了。”
吳景輝把資料放回文件袋裏。
“什麽時候。”
“越快越好。”
劉凱接到吳景輝電話的時候,剛剛結束了痛苦的期末考試。
“你回國了?!!”
“嗯,一起吃頓飯吧,叫上林楓一起。”吳景輝道。
“吃!”劉凱猶豫:“但是林楓不一定有時間,最近他都不去學校了,一直在公司。”
“那我打給他。”
“行!”劉凱道:“你們約好告訴我,我随時有時間!”
靠在窗臺上,吳景輝撥通了顧林楓的號碼。
“你好,哪位。”
“是我。”
另一邊遲疑了一下,像是換了一個位置。
“吳景輝。”
“嗯,我回來了。”吳景輝環顧着這撞龍偉湘給他安排的房子道:“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頓飯。”
三人再相聚,都變了模樣。
“你小子!突然就跑去留學了!”劉凱喝了些酒,大着舌頭道:“真是萬萬沒想到!”
“沒想到我有錢去留學是嗎。”吳景輝苦笑:“欠的,終究還是要全部還回去的。”
“什麽打算。”顧林楓端着酒杯道。
“不知道。”吳景輝和他碰了一下:“剛回國,還沒有明确的打算。”
“要不要來鵬飛。”顧林楓喝了一口酒。
吳景輝看着杯中的葡萄酒,胸口湧起一陣惡心。
他用力咽下口中的酒,看着顧林楓道:“可以的話,我當然願意。”
顧林楓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周一來報道吧。”
到家的吳景輝立刻沖進了衛生間,他扶着馬桶一陣嘔吐,将胃裏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直起腰,看着鏡中的自己,吳景輝擡起手背抹了一下嘴。
一整晚,夢裏都是鮮紅一片。
他知道自己不能見這個人,從那天起,就再也不能見這個人。
掙紮,逃脫。
驟然驚醒,床單和枕套已經是一片冰涼。
沖了個澡,吳景輝點了支煙坐在了陽臺上。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個俏皮的身影,到底是去了哪裏……
到底,還能不能再見面。
周一,吳景輝去了鵬飛,顧林楓提前打過照顧,于是他很順利的見到了人事經理。
看了簡歷,不知是否是已經安排好的,吳景輝坐在了部門副經理的位置。
“先這樣吧。”顧林楓對面前的人道:“之後再做調整。”
“這是你作為總經理的特權?”
顧林楓微勾了勾嘴角:“你未必配不上這個職位。”
一個月後,劉凱也進了公司。
年會上,吳景輝第一次見到了顧林楓的父親。那個站在鵬飛頂端,而他卻只只是在顧林楓房間的照片裏看到過的男人。
劉凱和吳景輝站在一起,兩人手裏都舉着酒杯。
“林楓他爸挺牛的,不笑的時候我都不敢看他的表情!”劉凱道。
吳景輝的目光從臺上移開,他含笑喝了一口酒。
來到鵬飛已經過去了半年,龍偉湘和林翰都與吳景輝少有來往。
原本就是不能被人知道的關系,倒也沒有不合适。
最近公司要招一批新員工,但卻也是和吳景輝不沾邊的工作。
簽過到,他直接去了辦公室。
有人進來交文件,開門的剎那,吳景輝聽到了路過的員工交談時的一句話。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妖豔貨!明擺着就是想抱總經理的大腿!’
顧林楓一直是鵬飛所有女性員工心中的男神,吳景輝接過來人遞交的文件。
“總經理今天去面試現場了?”
“聽說是去了。”員工道:“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三天後,公司宣布了最新任命。
顧林楓有了一個新的秘書,叫林思雅。
看到名字的瞬間,吳景輝沖進了電梯。
站在顧林楓的辦公室門口,吳景輝用力深呼吸着。
“幹嘛呢不進去。”劉凱剛好也來找顧林楓,勾住吳景輝的肩膀敲門。
“進來。”
劉凱推開門:“林楓,你說的那個前期宣傳,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而與劉凱一起進來的吳景輝,目光全然落在了顧林楓身側的人身上。
“這位就是你的新秘書吧。”劉凱輕咳道:“我是劉凱。”
原本應該跟上介紹的吳景輝,卻有了片刻的遲疑。
你,不認識我了嗎。
“這位是吳景輝。”劉凱代替吳景輝介紹道:“顧林楓是個難伺候的角色,以後你得多辛苦了。”
林思雅含笑躬身:“兩位好。”
滿心期許,見到的,卻是已經不記得自己的人。
吳景輝藏下一抹苦笑,他面無表情的對顧林楓道:“之前說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