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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賜我x45

溫太太。

在兩人的關系上, 她一直都是。

不論虛假還是真實,對外來說,她都是溫太太。

可對內來說, 她什麽都不是,只是個徒有虛名的人。

溫沂也相同, 只是有虛假的名稱在。

但這次卻有了不同,他想要打破這層徒有虛名, 得到人。

車輛平穩行駛而過, 車內的輕音樂輕輕蕩着,壓過了後座內的輕聲細語。

窗外的光影交織, 透過玻璃折進狹小的空間內,半掩在溫沂的臉上,五官利落分明。

他眼窩很深,長睫濃密半搭着,淺棕的瞳色折着細碎的光, 時常帶有的冷感被柔和,顯得深邃多情。

遲暮之擡眸, 落入他的眼眸內, 耳邊傳蕩着他的話。有些頓。

做他的溫太太。

但這句話的意義對于兩人來說都知道具有別的意思。

遲暮之看着他那雙桃花眼內毫不掩飾的情愫,心尖忽而一顫。

一直沒有在意的事情好像被人點出了結果。

那一層隐晦的, 難解的隔層已打破。

有什麽東西似是悄悄的心底鑽了出來,有些勾人。

他喜歡她。

不是玩笑。

溫沂垂眸看她,靜等了十幾秒後,似是有些難耐, 主動擡手捏了睨她的臉頰,輕笑着開口,“嗯?之之準備一直不說話?”

臉上觸覺傳來,遲暮之回神,眼睑微顫,掀起眸看他,語氣稍低,“你為什麽……”

溫沂似是知道她想說什麽,彎着唇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之之太美了,而且——”

他眉眼稍斂,漫不經心地問:“我覺得我都暗示過幾次了,之之沒看出來?”

沒看出來?

在那次她醉酒的夜間無意間聽到呢喃細語時,她已經隐約感受到了,可不确定。

因為這人的性子在話裏行間總是伴着不正經,她沒有辦法确定他是不是喜歡她。

所以她幹脆不去糾結,也不去投放過多的感情,以免這只是她的一場誤會。

她害怕,這可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就像領養她的那些人,由一開始的期待,都會變成了麻木。

因為到頭來,一樣選擇了放棄。

可這人又偏偏一直在有意無意的逗她,也似是在昭示什麽,她不想去在意也不行。

對于兩人此時關系裏,她不排斥他的接觸,但好像也是因為這個不排斥,就一點點的掉入了他的陷阱裏。

一點點深陷。

遲暮之頓了下,明白了這人的意思,之前一直獨自糾結的氣莫名冒了出來,垂眸否定道,“沒看出來。”

溫沂聞言挑眉,“沒看出來?”

遲暮之面色冷淡,“嗯。”

“真沒看不出來?溫沂看着她的表情,桃花眼輕挑,話裏含着稀落的笑意,“我覺得我做得挺明顯的吧?”

“哪兒明顯?”遲暮之反駁他,“你每天說話的态度都一樣。”

“什麽叫一樣?”溫沂擡了擡眉,為自己辯解,“你看過我對別人說話的态度和對你的一樣?”

頓了三秒。

遲暮之指出別的,“第一次見面你和我說話就不正經。”

“之之這可就冤枉我了。”溫沂懶散的說了聲,“第一次我那是禮貌友好,而且我也沒對你做什麽吧。”

“和現在有區別?”遲暮之掃他。

“有啊。”溫沂慢悠悠的應了一聲,沉吟片刻,“之前那是友好,現在是——”

話音拖長,他看着她,坦然的給出三個字,“不要臉。”

“……”

難得這人有這麽正确的自知之明。

遲暮之看着他,點了點頭,“我懂了。”

“嗯?”溫沂尾音輕挑,“之之現在看出來了?”

遲暮之保持自己的一貫回答,“沒有。”

“行,沒懂也沒事。”溫沂低笑了聲,不戳穿她,指尖似有似無的敲過座椅,漫不經心問:“但之之不打算給我個答複?”

遲暮之稍稍一頓,平靜問:“你想要什麽答複?”

溫沂眉眼稍垂,看着她,語氣略有些變化,緩緩問:“我的溫太太,要不要當?”

遲暮之注意到他的神情,嘴角無聲輕揚,佯裝不解問:“我不是一直都是你的溫太太?”

話音落下,安靜了幾秒。

“是倒是。”溫沂被氣笑了,但也不計較,悠悠解釋說:“但這是虛名,我想求個實名,行嗎?”

虛名實名都出來了。

遲暮之覺得好笑,壓着嘴角的弧度,挑了下眉,“溫先生想要實名?”

“嗯。”溫沂點着頭,盯着她,語速緩緩悠悠,“很想。”

遲暮之聽到這話,有些忍俊不禁,“那我思考幾天給溫先生答複。”

“還要思考?”溫沂皺了下眉,神情明顯不爽,“不能直接答應?”

“……”

遲暮之表情無語,“你這樣是強買強賣。”

溫沂歪了下頭,疑惑問:“不行?”

“……不行。”

“那如果之之思考很久怎麽辦?”溫沂表達自己的困惑。

“怎麽?”遲暮之眼尾輕揚,“溫先生等不起?”

這瘋狗總是不正經,之前是不确定他的心思,現在知道了,她完全占領了主動權。

溫沂聞言察覺到什麽,眯起眼,“之之是不是在逗我?”

被他發現,遲暮之神情淡定,反問:“我逗你做什麽?”

溫沂聞言盯了她幾秒,随後,也沒辦法說什麽,懶懶的點頭應了一聲,“行,我等,但是之之可不能騙我,要是敢騙我——”

話說着,他忽而俯身與她平視,擡手捏了捏她臉頰,唇角彎起,聲線低低的,帶着詭異的溫柔說:“有你好受的。”

“……”

車輛到達南溪區,遲暮之剛剛沒注意到車外的街道,下車後才發現到了溫家老宅。

“老太太說要辦家宴,晚上可能會在這兒睡。”溫沂下車給她解釋。

遲暮之聞言了然,自然的做出夫妻的行為,擡手挽着他的手臂邁步往前走。

而被挽着的男人,看着她勾來的手,挑了下眉,“之之同意了?”

遲暮之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溫沂下巴朝自己的手臂揚了揚,“這只能是溫太太才能挽。”

“?”

遲暮之面無表情,“你瘋了?”

溫沂煞有其事的點了下頭,“嗯,可能快了。”

随後,他慢悠悠的又補了句:“誰叫之之一直不答應我。”

“……”遲暮之擡眸掃他,“這才過了多久?”

溫沂搖搖頭,輕嘆一聲,“你不懂,這是煎熬。”

遲暮之:“……”

她是不懂。

被這人打岔的對話,兩人也走進了院內,管家上前問好往大廳內招呼着。

溫老太太瞧見兩位進來,連忙向遲暮之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跟前來,親熱的問候了一遍,“之之怎麽瘦了些,工作可不能太辛苦,還是溫沂這小子虧待你了?”

一旁随意坐下的溫沂聞言挑了下眉,“老太太,你這可是挑撥離間。”

溫老太太沒理他,遲暮之也有些忍俊不禁,“沒有,都挺好的。”

“好就行,不好你來找奶奶。”溫老太太拍着她的手示意。

遲暮之自然點頭,之後又聊了幾句後,家宴開始,幾人起身入席。

這次的家眷倒比前次多了幾位少爺小姐,而遲暮之不怎麽了解溫家的人員,并沒有多話的坐在男人身旁,安靜吃着飯。

但偶有幾次她能察覺到對面小姐投來的視線,來往幾次後,她擡起眸看去,一眼就抓到了偷瞄人的目光。

對方也沒料到她會突然擡頭看來,瞬時低下頭不看她。

遲暮之見此眯了下眼,掃了眼小姐身邊坐着的人,不巧是三叔母,她隐約能猜到這位可能就是之前三叔母說得想演戲的燕兒了。

遲暮之想此,也不在意這位燕兒打算做什麽。

“別發呆,好好吃飯。”身旁的男人懶散的聲線響起。

遲暮之回神看着自己碗內又多了很多菜,側睨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自己吃,別夾給我。”

“沒聽見剛剛老太太說什麽?”溫沂眼尾輕挑,“之之可要多吃點,不然我可又要被誣陷虧待了。”

遲暮之和他辯論,“我吃不完就是浪費糧食。”

溫沂懶懶的嗯了一聲,“吃不完沒事,我吃。”

“……”

被這人的厚臉皮無語到,遲暮之狠狠的刮了他一眼。

溫沂收到她視線,擡了擡眉,一臉“你能奈我如何”的模樣。

兩人的輕聲對話沒人發現,等最後吃完飯後,遲暮之确實有點吃太飽了,索性就跟着老太太們在外頭的院子裏消食散了一會兒步。

回來的時候,她和老太太說了聲準備去前廳找在談事的溫沂,但在半路碰上了剛剛在飯桌上偷瞄的燕兒。

“表嫂好。”溫舒燕站在她面前,颔首致意。

遲暮之掃了眼前邊不遠的大廳,點了點頭,“有事?”

“也不算什麽大事,就是……”溫舒燕抿了抿嘴,“我進了華宣的一部網劇,表嫂可以幫我向劉令國導演說幾句話嗎?”

遲暮之聞言挑了下眉,“進了華宣的網劇?”

“嗯,也不用表嫂對導演說什麽,您只要提點我幾句就好。”

溫舒燕也覺得沒什麽難的,放在她這位華宣制片人身上只不過是說句話,讓導演給她加點戲多幾個鏡頭而已,也沒讓花錢掉肉。

遲暮之明白她的意思,唇邊輕哂一聲,“表妹可能找錯人了,劉導的戲不歸我管,如果要加戲去找找讓你進去的人可能有用。”

溫舒燕聞言皺了下眉,“你不是華宣制片人嗎?”

遲暮之睨着她,語調寡淡,“我是,可我不想管。”

話音落下,遲暮之收回視線,徑自邁步繞過人往前走。

溫舒燕聽完頓時有些氣,轉身正要找人撒氣,可擡頭後忽而一頓。

前廳門前不知何時靠着一人,熟悉的西裝革履,他單手插兜随意站着,身姿微斜有些吊兒郎當的,可即便氣質依舊冷峻矜貴。

男人精致的眉眼半搭起,五官立體出衆,桃花眼尾輕勾着,眉眼帶着柔笑,靜等着前邊緩步前行的女人接近。

而似是察覺到什麽,他那雙眼簾掀了掀,視線落在她身上,冷淺的眸內透着寡淡無情,極具壓迫感。

溫舒燕猛地驚醒,不敢有多的想法,連忙低頭轉身離去。

溫沂淡淡掃過人影,垂下眸,見女人走來,含笑懶懶的“嗯”了一聲,“之之來找老公?”

遲暮之見他出來,“事情談完了?”

“嗯。”溫沂直起身子,邁了幾步到她跟前,擡手捏了捏她的臉,低聲說:“怕之之等急了。”

遲暮之見這人越來越大膽,擡手拍開他的手,“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溫沂收回手,眉梢揚起,語氣輕佻問:“我哪兒動腳了?”

遲暮之難得一噎,轉移話題問:“你走不走?”

溫沂:“去哪兒?”

遲暮之掃他,“你不休息?”

“嗯?”溫沂眉眼輕挑,意有所指問:“哪種休息?”

遲暮之面無表情的看他,“你說呢?”

溫沂輕笑一聲,邁步跟着她往前走。

因着老太太的吩咐,下人們早就把溫沂以前住着的房間收拾好了,在主宅旁的獨一棟。

現在時間還早,但按老太太的時間早已去歇下,下人們都自覺的輕聲避開,有些安靜。

遲暮之和身旁的男人走過前廳長廊,倒是想起了別的事,開口正要問他,可四周的燈光忽而一滅,視野範圍驟然陷入了黑暗。

遲暮之猝不及防,愣了三秒,意識到什麽後,身子猛地一僵。

視野內轟然湧蕩着暗影,耳邊似是有雜音穿透過她的鼓膜。

辱罵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刺耳至極。

遲暮之呼吸挫頓困難,看着前邊的空蕩昏暗,她指尖微蜷,身子不自覺的僵在原地。

逃吧。

求求你。

周身的哭泣籠罩而來,似是壓倒她,可下一秒,一道火石摩擦聲輕響。

在無盡黑暗中,一抹燭火忽而燃亮升起,火焰輕輕搖曳起,微弱光線中,清晰的照映出了男人的臉龐,以及他那雙淺柔的眉眼。

溫沂單手拿着打火機,眉眼低垂看來,眸內折着細碎的昏暗燈光,似是迷人心竅,嗓音低沉含笑,“怕什麽?”

他擡起手,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眼角,聲線低柔,“老公在這兒呢。”

一瞬間。

眼前的暗影被打碎,耳邊的嘈雜哭聲驟停。

只有他。

作者有話要說:  溫美沂:“嗯,只能是我,我給你愛。”

今日是柔情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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