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這位男爵也是……
傍晚時分,艾迪總算是帶着三人牽着俘虜抵達了楓鎮。
累到想要栽倒在地直接睡着——就算是艾迪一路上以各種由頭歇息了好幾次,走了這麽遠的疲憊感還是像八九個鉛球拴在身上一樣企圖将他拽倒。
身體上的酸痛感是一方面,腦殼也不怎麽舒服——艾迪一路上都在構設着預案;
除了這些,艾迪還得向三人解釋自己是怎麽“猜”出來獵人背包裏面背着的是堅殼果的。
艾迪知道,光是“直覺”這種說法會将自己一直以來塑造的形象崩得粉碎,從而影響自己在三人心中的權威指數,進而破壞他們執行計劃時候的專注程度……
可能會對計劃造成影響的因素……越少越好。
至于解釋的方法?自然是把“推論”當成自己的預案給說出來啊。
把“蒼狼男爵企圖聚集暗雲駒襲擊楓鎮”這件事情當做自己在進森林之前就推測出的“可能”,然後再将這種“可能”應用于行動之中;
這樣一來,自己會猜測到獵人背包裏是堅殼果就變得合情合理了。
艾迪知道,這是标準的“事後諸葛亮”行為,且就像在看迷宮類型圖書的時候、從終點往起點走一樣作弊;
但至少在三人眼中,自己“神機妙算”的形象又牢固了些許。
……好累。
“喂,你們是幹什麽的?”方盾男爵城堡門前的士兵對着艾迪呼喝道。
艾迪本想自己介紹,但身體實在過于疲憊——于是他略微擡了下右臂,示意灰腕開口:
“請通告方盾男爵,瑞勒家族的後裔、艾迪少爺來訪。”灰腕對于這類事情還是相當專業的,“我們帶來了與蒼狼男爵相關的情報。”
衛兵一開始還皺了皺眉頭,但那不情不願的神态在聽見“蒼狼男爵”的時候就完全煙消雲散了;他向着艾迪行了一禮、随後快步向着城堡內走去。
看來,雙方的惡劣關系已經持續了許久、且連看門的衛兵都知道了啊。艾迪點了點頭。
沒過多大一會兒,衛兵就快步出來:“請跟我來。”
男爵的“城堡”比艾迪想象之中要更加寒酸一些;
由于經費不足,堅固與美觀無法兼得——顯然方盾男爵選擇的是前者;
由泥土和岩石堆砌起來外層、再用木頭将其固定,最後用一層細泥将內層刷平,整體看起來相當寒酸;
石制建築特有的陰冷潮濕讓艾迪越發感覺不舒服;城堡內部光線越發昏暗,幾盞油燈的可憐火苗在漆黑之中瑟瑟發抖;
男爵成天就生活在這種地方……艾迪一邊這麽想着,一邊注意着腳下的樓梯——男爵之間位于城堡的最高處、以便觀察附近的情況;
“大人,客人已經為您帶到。”衛兵站在門外恭敬地說道;
“讓他們進來吧。”方盾的男爵的聲調聽起來有些沉重。
艾迪還是比較能理解他的心情的,畢竟楓鎮現在的情況實在是稱不上樂觀;
哪怕蒼狼男爵不出手,對攝政王立場的問題也會困擾得他頭疼不已。
艾迪知道,自己雖然告知了他更嚴峻的問題……卻也帶來了解決問題的辦法;
畢竟艾迪可是做了那麽長時間的預案啊。
“您就是瑞勒家族的後裔嗎。”艾迪推門進去之後,方盾男爵從座位上站起身、向前者點頭問好:“幸會。”
城主之間并不是很大,也就是個單人辦公室的規模;一位管家打扮的人在不遠處的櫃子那邊忙來忙去,似乎是在整理什麽東西;
方盾男爵看起來約四十餘歲,面相厚重而不失威嚴,體格健壯;此刻,他的眉頭正皺着,顯然是在思考着當下的情況;
“我就是瑞勒家族的後裔,艾迪。”艾迪也向着他略微點頭行禮——考慮到随後要坦白的內容,這會兒不用太拘泥于禮節:“我在與仆人們到楓葉之森狩獵的時候,偶然發現了這個來自黑泥鎮的奸細。”
這會兒,那獵人已經瑟瑟縮縮、連句話都說不出來;當然,艾迪也不需要他說話。
努力打起精神陳述過事情的內容以及蒼狼男爵的目的後,艾迪示意灰腕打開獵人的背包、讓男爵看了看那份地圖以及大半箱的堅殼果——
“……士兵們确實告訴過我,那些暗雲駒在襲入鎮內後第一時間向雜貨鋪奔去、啃食其中的堅殼果。”思慮了好一會兒,男爵才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如此看來,這襲擊是蒼狼男爵所謀劃的啊……”
“不知男爵大人可有破局之策?”艾迪假裝無計可施一般問了一句。
“以如今形勢之險峻,恐怕是能撐得一日便多活一日。”男爵長嘆一聲,“與其思慮茍活之策,不如考慮怎樣才能讓民衆免遭屠戮。
昨日殺入城內的暗雲駒約二十餘匹;即便傳令兵提醒,還是有十餘人被魔獸當場殺害,另有二十餘人重傷、今日紛紛不治身亡……
這身亡的人中,一小半是活潑頑皮的孩童;他們尚且不懂事,在街上玩耍、聽見呼喊聲時候、一時慌亂未能及時回家;另一部分傷亡則是上街尋覓孩童的家人。
昨晚,我好像能聽見那些死者家人的哭嚎聲……唉!蒼狼這家夥,為了争權奪利甚至不惜動用魔獸……當真是卑鄙無恥!若魔獸大舉殺入鎮子,那群畜生可不知道什麽叫手下留情!”
艾迪看得出男爵神色中那化不開的自責。
“如今看來,糾結于立場也沒什麽用處了。”雖然如此,男爵的目光依舊堅定:“以如今的情況看,下次魔獸襲擊之時,蒼狼男爵的大軍随即就會發起攻擊;
我将會把所有的士兵都安排在鎮東南的防線抵禦魔獸,獨自與蒼狼男爵這卑鄙小人決一”
這份決心和毅力……實在是值得贊賞。艾迪點了點頭,随即略微擡起了左手臂、将左手手背面向他、再用右手手指在手背上塗畫只有男爵視角才能看清的圖案:
“局面還遠遠沒惡劣到那種程度,方盾大人。”艾迪重複在手背上塗畫着那個圖案,“我為大人帶來了破局之策……只是,這具體手段,可不方便讓其他人聽見。”
看着男爵那驚異的表情,艾迪知道,前者肯定是看懂了自己的“暗號”——
那王室的徽記圖案還真好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