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暫且隐忍
衛兵将獵人帶去了地牢，老管家與灰腕、橙風和夜星也一同暫時離開房間；
艾迪能夠看得出來，方盾男爵的眼神中帶着期待；
但後者也很清楚，那種可能……實在是超乎常理。
“大人。”縱然房間裏只剩下了兩人、艾迪依舊保持着戒備：“這房間是否有人能夠偷窺、竊聽？”
“請放心，這裏絕對安全。”
艾迪那越發顯得威嚴的神态、讓方盾更加堅信了自己的推測；
“那麽……方盾，或許你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但我依舊要向你證實。”艾迪的聲音低了下去，但音量的變化卻絲毫沒有影響他語調的堅定；
艾迪轉過身去、将自己後背上的聖跡——它絕無任何可能仿制，比千言萬語都具有說服力——展示給方盾看：
“在太陽之神的護佑下，我靈智已開；是的，我就是熾陽王室僅存的王室，你真正的國王——艾道特忒·迪克門特。”
方盾努力抑制住自己跪倒并高呼陛下的沖動；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眶也在發紅。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方盾。”艾迪放下衣襟、轉過身去，目光中滿是贊許之意：
“你對王室的忠誠，朕已經切實收到了。”
“陛……陛下……”方盾的眼淚奪眶而出，“能親眼見到您，在下一直的努力，就沒有全部白費了……”
【感應到世界線的變化，因果點+100。】
“嗯，你的堅持，朕都看在眼裏。”艾迪微笑着輕輕點了點頭，“你抵禦暗雲駒的那天，朕也在場……還和你的一位老騎士交涉了一番。”
“原來那位是陛下……”方盾用顫抖的手臂拭去了淚水，“陛下屈尊援助，在下卻未能及時察覺重視，實在是……”
“這些都并不重要。”艾迪感覺方盾男爵不僅爵位比鐵槍要高，感動的程度也要更強一籌：“我們應該抓緊時間解決一些關鍵的事情——比如說，你的立場。”
“在下願意為了熾陽王室放棄生命！但……之前，在下也以為陛下已經死去，因此生出了向攝政王屈膝的念頭……還望您責罰！”男爵将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如果不是知悉你那天的表現，朕也不會來見你；”艾迪出言安撫道，
“更何況，你打算并非是為了名利臣服，而是為了楓鎮的鎮民……你的名譽并不會因為這種念頭而沾染污穢，相反，它會因此越發閃爍明亮。”
“但如今這個局面，實在是沒有任何辦法了啊！”方盾男爵緊握着拳頭，指甲幾乎要刺穿皮膚：“現在，東南側的楓葉之林中應該已經埋滿了堅殼果，聚集起來的暗雲駒随時都有可能發起攻擊；
黑泥鎮蒼狼男爵約能組織起一支至少兩百人的軍隊——如果說他願意多出一些價錢招募冒險者，那麽或許能夠達到三百之衆；
可楓鎮這邊，原本的士兵就不到兩百人；經過昨天的一戰後，能夠參與戰鬥的士兵已經不足一百五十人、其中還有一部分帶着輕傷……”
艾迪很清楚楓鎮處于劣勢——那些預案也正是建立在這基礎上；他點了點頭，示意方盾男爵繼續說下去。
“鎮子不像城池、沒有城牆；哪怕沒有魔獸，雙方正面硬拼，在下也肯定會落敗；
更何況，前段時間有細作在城內散布消息、試圖拉攏冒險者……這樣一來，那些公會也沒辦法指望了！
用于維持防線的魔核，此刻所剩下的也遠不足以抵抗一次獸潮！”
說道這裏，男爵似乎是下了什麽決心一樣：
“這樣吧、陛下！在下手下有三名騎士、十五名親衛，這些人都是在下親自選拔、培養數年，忠誠度絕對有保證！
請您帶着他們遠走高飛，圖謀大業！在下願死于此地，捍衛家族與王室的榮光！”
“朕要贊許你的精神。”艾迪稍微點了點頭，但随即話鋒一轉：
“但，朕絕對不能容許你這種近乎放棄的行為！
朕，既然已經來到此處，自然是已經備好完全之策；
你只需盡可能配合朕的行動即可。”
男爵愣了愣：難道說，陛下在這樣的絕境中還有取勝之策？
不，怎麽可能，陛下一定是還沒有認清形勢，是自己敘述不當！方盾這麽想着，打算更加細致地陳述下目前的困境——
“你還在試圖說服朕臨陣脫逃。”艾迪嘆了口氣，“你這是在違逆朕的意願。”
“不敢——！”方盾感覺自己的鬓角已經被汗水染透。
“朕能理解你的想法，因此不會怪罪于你。”艾迪随即将方盾要說的內容說了出來：
“以目前的實力，無論是單對付魔獸，亦或是只抵抗男爵，都無法做到；
而且，即便能夠渡過這次的難關，楓鎮也會因為魔核不足的原因陷入危機之中，甚至覆滅——所以，你提議朕逃離的想法，是完全出于忠心的。”
“陛下如此理解在下，實在是感激不盡；但，正如您所說的，現在……”
“現在朕來了，那就說明……
已經不是死局了。”
艾迪那充滿自信的話語讓方盾男爵愣了一愣；縱然艾迪還沒有說出具體方法，那積極的神态也若有若無地感染了後者；
“為了避免接下來的麻煩，我們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艾迪清了清嗓子，
“你要向攝政王提亞馬特·厄內米宣誓效忠。”
方盾男爵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果說是提亞馬特的人來勸他，他會嗤之以鼻；要是手下這麽勸他，他會将其痛罵一頓、扇上幾個耳光；
但這句話居然是陛下對自己說的。
……簡直就像是，先鋒大将把口號喊得震天響，回頭招呼士兵的時候——
卻瞥見總帥帳篷已經将白旗高高舉起了一樣。
“陛下……這事關王室的榮耀；在下對您一片忠心、天日可鑒，怎麽能就這樣……”方盾的聲音有些哆嗦；
“朕從不打算否定榮耀與忠誠。”艾迪嚴肅地說道，“但，我們要做的事情，絕非取決于口號、或是名義上的一些東西——
我們要做的，是複興熾陽王室！
而現在，我們的勢力還過于弱小，如果繼續保持這種強硬的态度，就會在攝政王的壓迫下、失去僅存的力量！
聽好，我們不一定每一步都要向着最終的目标邁進；
我們或許會繞路、甚至是背道而馳，這些行為不一定會影響我們抵達終點——
只要我們牢記着正确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