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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 爾虞我詐心機毒

“這井下,究竟所謂何物,無外乎以下幾種情形:

第一,井下所藏,果真如王爺所言,匿藏了鳳黨餘孽;

第二,井下所埋,當真是昭儀所說,乃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東楚金銀;

第三,井中璇玑,乃是鳳府餘孽和那東楚金銀并而存之;

第四,井下既無餘孽又無金銀,而是別有洞天的另一番蹊跷兇險。”

淩睿王見他不慌不忙的娓娓道來,登時沒好氣的冷聲道:

“我道是有什麽高談闊論,不成想卻是一通廢話!你口中所言,但凡是個人,都能想得到!”

島主也不動怒,徑直轉身朝着淩睿王走去,須臾又是一聲不慌不忙的解釋:

“井下若真有餘孽,王爺和侯爺斷然不可冒然行事,若是有絲毫差池,想必聖上定會一怒之下,遷怒兩位尊親的身邊之人,到那時,豈不是又有一衆無辜,要為兩位尊親的一時興起,而白白斷了性命?!”

淩睿王聞聲,不覺瞬目轉首,再擡眸相望,雙眼之中頓時生出了幾分欽佩。

璃洛也在頃刻間搭手上前,沉聲道:

“島主所言極是,洛思慮不周,多虧有島主提點!”

淩睿王聞聲冷笑,凝眉繞着那一面銀甲,緩緩踱步,口中卻是有一番愠怒:

“你的意思,是讓本王就這麽算了?”

島主微微一笑,朝着淩睿王和被那紫瑩挾持的歐陽宇一番環視,旋即朗聲道:

“王爺既是羁兇而來,歐陽大人又是奉命行事,是以如今這楚候府出了蹊跷,于法于理,侯爺該給王爺和歐陽大人一個交代!”

此言一出,微微垂首的璃洛,頃刻間暗眸生恨。片刻之後,但見他含笑擡頭,拱手朝着島主言道:

“想來島主定是想出了良方妙計,璃洛洗耳恭聽!”

淩睿王不動聲色的将兩人一番打量,心中卻在一瞬間再次對那一面銀甲的真實身份,生出層層懷疑。

“侯爺既然看得起在下,那在下鬥膽宣兵奪主一回,只是若有絲毫不敬之處,還請侯爺海涵,也請王爺和侍郎大人,給本島主做個見證!”

歐陽宇急不可耐,一邊拼命扯着勃頸上的紫紗,一邊急聲道:

“島主但講無妨!”

淩睿王甩發張狂:“若是那殺人放火的下三濫主意,不說也罷!”

島主微微沉吟,旋即負手前行,悠悠道:

“王爺和大人無非是想将那鳳黨餘孽,替天子百姓将其殺之後快;侯爺心中芥蒂之事,無非是要不惜粉身碎骨,也要保一身清白。既如此,為今之計,最适合不過的良方妙計,莫過于‘囚井填壑’之法!”

“囚井填壑?!”

璃洛聞聲呢喃,不覺垂首踱步,一番思量。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們守株待兔!等那井中所藏之人,自投羅網?!”

歐陽侍郎有些失望的朝着淩睿王看了一眼,淩睿王冷笑一聲:

“此法不妥!若真如我家那紅杏出牆的二夫人所言,這井下當真是她背着本王偷漢子用的寶藏,那我等豈不是要白白在此費心心機?!”

紫瑩聞言,恨然朝着淩睿王瞪了一眼,旋即毫不愧疚的狠狠道:

“用不着想什麽馊主意!這井下就是我給侯爺送來的東楚寶藏,今天你們膽敢有誰心存惡念,妄想貪圖這寶藏分毫,便先問問我這兩只伏翼飛鼠同不同意再說!”

島主聞聲含笑:“所謂囚井填壑,非但不會讓諸位守株待兔,反而會令昭儀所言的寶藏,藏得更為牢固,任是有誰便是生了歹心,也只能望洋興嘆!”

“有點意思!”

淩睿王挑眉大笑:“說說看!究竟怎麽個囚井填壑之法?!”

島主不疾不徐,緩緩道來:

“洱雲島何歸山上,有一洞xue,xue中天然而生七彩水晶,可謂瑰麗無比,麗甲天下,由此吸引了不少島中女子登山尋寶。不成想,每一科水晶乳石之下,皆有毒蠍猖狂築巢,是以年年歲歲皆有不少妙齡女子,求取水晶不得卻喪命毒蠍。

島上中人,不忿其毒,誓藥将毒蠍一網打盡,卻又不想毀了那世上罕見的水晶。是以窮盡心思,集思廣益,意欲鏟除那霸晶而居的毒蠍。無奈這何歸山上的毒蠍,因久飲靈泉,長食異獸,練得了一身金剛不敗之驅。任是獵蠍之人水淹火燒,卻依舊活蹦亂跳,且越挫越勇,愈發的為禍洱雲。”

此言一出,紫瑩和璃洛的臉色一瞬間閃過一絲陰冷的驚駭,淩睿王卻在剎那間爆發出一聲大笑:

“有趣!當真有趣?!”

“直到有一天,洱雲島上突然來了一位奇女子,得知島上衆人,受困毒蠍,便自告奮勇,只身闖入何歸山,不費吹灰之力之力,便替洱雲島解決了此事!三天之後,正當島上衆人惴惴不安的紛紛揣測她的生死之際,她卻安然無恙的走出了水晶洞。衆人驚嘆未歇,她卻微微一笑,留下一句:一年之後,便是三歲孩童,也可放心大膽的放行入洞,盡情采撷天然瑰寶!但這一年之內,任誰都不許踏得洞中半步!

一年後,何歸山水晶洞內,歡聲笑語漣漣,踏歌采晶之人絡繹不絕,卻再也沒有見到過任何一只毒蠍。在下心生好奇,遂窮根問底,向她追問滅蠍之法,她微微一笑,言道:‘對付這般刀槍不入之畜生,唯有封其出路,斷其吸納,塑其行骸,方可滅其窮惡!’”

島主言盡于此,旋即微微含笑,不動聲色的從袖中取出一個不大不小的袖袋:

“王爺請看,這就是那奇女子,囚xue滅楔所用的法寶,仙石白!”

淩睿王一把接過袖袋,旋即小心謹慎的慢慢打開。

“聽聞天華城郊,有一處慕雲山莊,山莊之中,有一名不見經傳的小丘,就是這方小丘,卻是天下少有的仙石白的豐産之地!”

待得看清那袋中之物,淩睿王頓時放聲大笑:

“哈哈,我倒是何等奇異之物!原來不過如此!好,今天本王姑且來一個東施效颦!來人啊,速速到到本王的慕雲山莊,給本王拉他幾車石灰粉,哦,不,是仙石白,仙石白,哈哈哈,本王且要看看,爾等這般井下毒蠍,有什麽本事逃得過這滅頂之災!”

“是!”

衆人聞聲聽命,速速行動。

紫瑩正要憤然出聲,卻見得璃洛陡然間投來一陣肅殺的眸光。

紫瑩咬牙切齒,冷哼一聲,收了袖紗:

“我倒是什麽好主意,原來終究不過是另一番變了相的殺人越貨!”

淩睿王放聲大笑:“放心吧!二夫人,只要這一年之內,你能想那夜那般,窮盡心思的在本王身上極盡溫柔,一年之後,待得本王開封驗井之際,若是當真查出了什麽所謂的東楚寶藏,本王一定分毫不少的賞給二夫人!哈哈哈!”

紫瑩氣得臉色鐵青,周身上下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正要運力飛出袖紗與那淩睿王一番糾纏,卻不料璃洛陡然間快步上前,啪得一掌打在了她的臉上:

“混賬東西!你既然與睿王爺有了肌膚之親,又領了太後娘娘的賜婚聖命,合該好好待在你該待的地方,為何又要來我這侯府之中胡作非為?滾!”

“洛,你說什麽?!”

紫瑩捂着生疼的臉頰,不可置信的将一雙淚眸看向璃洛:“你……你當真嫌棄我?!”

璃洛冷然轉身,看也不看她一眼,凝眉寒聲道:

“別讓我說第二遍!滾出侯府,到你該去的地方,做你該做的事!”

“好……我走……”

紫瑩怒然轉身,任由憤恨委屈的眼淚簌簌而下,只是在飛紗而起的一瞬間,卻再次朝着淩睿王投來恨之入骨的眸光:

“阆邪軒,你等着!”

阆邪軒冷哼一聲,不屑的收回了眸光,但見面前的一面銀甲,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似是欲言又止,正要開口詢問什麽,忽然間聽得門外傳來一聲慌張急切的通傳:

“不好了,不好了,王爺!”

淩睿王聞聲側目,但見一名睿王府的士卒三步并作兩步的朝着自己跑了進來:

“王爺,大事不好!綽雲宮出事了!”

淩睿玩一聽綽雲宮三字,登時瞪大了雙眼,一把揪住那士卒的領子,怒然問道:

“把話說清楚!愛妃那裏出了什麽事?!”

“回王爺的話,凰貴妃娘娘,帶着一衆禦林軍,包圍了綽雲宮,說是得聞聖女回朝,特親自前來請聖女娘娘移駕藏鳳宮!可無顏姑娘說什麽也不讓凰貴妃踏進綽雲宮半步,凰貴妃大怒,命令強闖綽雲宮,無顏姑娘大開殺戒,如今綽雲宮門口血流成河,還請還請王爺,速速回綽雲宮主持大局!”

淩睿王聽得清楚,霎時間哈哈大笑:

“好,不愧是本王的影子佳人!做得好!”

歐陽宇一聽綽雲宮生事,不由得暗暗凝眉,剛擡腳上前邁了一步,還沒來得及勸說什麽,淩睿王便猛然扭頭,對着歐陽宇高聲命令道:

“歐陽宇,給本王看好這口井,不管是蛇蠍蟲蟻,還是其他什麽生禽猛獸,一個也不許活着爬出這口井!本王要活活将他們悶死在這楚侯府!”

言罷,憤然轉身,正要快步離去,卻好似突然間想到了什麽,旋即詭異一笑,悠悠轉身,徑直朝着那一面銀甲快步走來:

“适才多有冒犯,還請島主閣下海涵!”

阆邪軒搭手上前,便是一躬。

島主微微一笑,旋即伸手,輕輕虛托住阆邪軒的胳膊,幽幽道:

“睿王爺不必禮!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你我……”

熟料,話未說完,阆邪軒便陡然間翻轉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淨值伸手封住了島主的定身xue。

下一刻,他那一向嚣張的面容上,陡然間生出一抹得意:

“島主所言極是,你我正是不打不相識!只是,未能見得島主的真實容顏,本王當真覺得可惜的狠!”

眼見得島主被那淩睿王一把鉗主,一直站在一側緊緊抱着匣子的雪兒,在頃刻間發出一聲驚慌:

“島主!”

淩睿王冷笑一聲,猛然吹起一聲響亮的馬哨兒。須臾,一聲嘶鳴過後,一匹健碩的黑馬登時到了身側。

淩睿王一把揪住島主的衣襟,翻身上馬。

“歐陽宇,給我把那匣子看好了!若是讓那東楚落魄暗中掉了包,你且等着進棺材吧!”

一聲大笑之後,駿馬揚蹄飛奔,徑直破門而去。

歐陽宇凝眉,警惕的看了一眼璃洛,旋即搭手上前,肅聲道:

“侯爺莫怪!為了侯爺的清譽,請侯爺移駕東廂房!在下定然會全力護佑侯爺安危!”

璃洛聞聲冷笑,旋即不屑的轉身,暗暗凝眉掃了一眼那井底之內光束交錯的一片炫目,下一刻卻徑直飛身,飛檐走壁而去。

“保護好雪兒姑娘!若是有絲毫閃失,不用聖上動手,我璃洛第一個要你的狗命!”

歐陽宇還沒來得及回過神,璃洛的身影便消融在一片夜色中。

夜色漸重,綽雲宮門口殺意濃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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