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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 欲蓋彌彰井底迷

暮色微沉,夜氣漸重。

楚候府內,枯井岩旁,團團圍着一衆心懷各異之人。

人群最內側,淩睿王擡足而踏,一身霸氣嚣張随風四散;

淩睿王對面,璃洛負手而立,滿臉盡是隐忍和凝重。

兩人身後,各自站着一衆侍衛,此刻正舉着熊熊火把,嚴陣以待的護主而立。

“璃洛,你膽子不小,竟然敢在楚璃候內,暗設機關,窩藏鳳黨餘孽!”

淩睿王憤然一語,旋即冷哼一聲,一把甩開前袍,不由分說的就要朝着那枯井內跳去

“慢着!”

璃洛猛然擡足躬身,飛速伸手擋在了淩睿王腕下。

“不敢期滿王爺,這枯井之內确有機關!但這機關暗道之內,絕非鳳黨餘孽!”

“哦?!”淩睿王刻意拉長了聲調,發出一聲譏諷:

“适才那廂房內的瓷瓶方裂,這原本枯草叢生的旱井之內,便頃刻間暗光游動,連那丈把高的枯草,也在一瞬間沒了蹤影。如此匠心別具的暗道機關,但不知楚侯爺大費周折的明遮暗掩,究竟是為了那方尊貴?本王爺洗耳恭聽!”

言罷,猛然擡頭,将手中火把甩了出去。

璃洛緩緩起身,一雙暗眸之中,頃刻間飛閃過一陣決絕:

“王爺謬贊!璃洛慚愧!這枯井之中,荒草之下,确曾設了暗道,但絕不會是王爺口中所言,窩藏鳳黨餘孽,而是……”

“是寶藏!”

紫瑩不待璃洛說完,登時急切的插嘴。

“寶藏?!”淩睿王大笑一聲,聲聲盡是不屑,“不知是什麽寶藏,竟然值得侯爺如此這般用心典藏?!”

紫瑩牽紗上前,眸光不安的一番閃爍,須臾口中便是一番振振有詞:“這枯井之下,乃是本昭儀千辛萬苦從東楚帶來的奇珍異寶!”

“東楚的奇珍異寶?!”

淩睿王緩步上前,一把摟住紫瑩的肩頭:

“但不知是怎樣的奇珍異寶,竟然能讓本王的二夫人,如此這般緊張?難不成是二夫人為了嫁進本王的睿王府,親自從那東楚偷偷運來的嫁妝?!”

此言一出,登時引起一陣哄笑。

紫瑩憤然甩開淩睿王的手,“做你的春秋大夢!這些……這些奇珍異寶,本就是太子應得之物!南川皇帝心胸狹隘,雖然封了太子為侯爺,可禮遇俸祿卻還不如我東楚的一介縣令,本昭儀實在看不慣,這才運了些財物藏在此處,無非是為了讓我家太子,過得體面一些!”

“二夫人當真是心地善良!如今把身子都給了本王,心裏頭卻還惦記着老情人!都說東楚女子素來是水性楊花,本王原來還有所懷疑,可眼下,二夫人如此這般,當真是讓本王不得不信呢!”

“你……你找死!”

紫瑩被他戲言激怒,頓時怒然飛紗,朝着淩睿王便是一掌,淩睿王冷哼一聲,不動聲色的仰面躬身,手掌卻在一瞬間,再次奪了一顆火把。下一刻,不待紫瑩的紫紗纏上腰身,他便詭異一笑,徑直将那火把朝着紫瑩投了過去。

紫瑩飛紗纏上那一枚火把,憤然道:

“阆邪軒,我之所以将太子的財物藏在井下,為的就是防止似你這般小人,明偷暗搶,卻不料今日竟然被你發現!既然如此,本昭儀今天寧可一把火将那寶藏燒個幹幹淨淨,也不會便宜你這混賬分毫!”

言罷,怒然甩紗,徑直将手中火把朝着那井中投去。

卻不料,就在此刻,一支長箭,陡然間破空而來,不偏不倚的正中那火把,下一刻,只見那火把不由自主淩空飛旋,徑直偏離了井沿,砰的一聲定在了枯井邊緣的外側土地上。

“京都侍郎大人到!”

長箭迫着火把剛一着地,楚璃候門外便陡然間響起一聲響亮的通傳,緊接着歐陽宇那義正言辭的訓斥之聲,赫然響在門口:

“瞎了你們的狗眼!都給我讓開!”

淩睿王一聽是那歐陽宇,頓時皺了眉:“他來搗什麽亂?!”

話音剛落,只見那歐陽宇便一身戎裝的急急朝着衆人走了過來。

“睿王爺,楚璃候,歐陽不請自來,還請兩位勿怪!”

淩睿王瞥了他一眼,冷嘲熱諷道:

“怎麽,歐陽老弟剛脫了囚服,便換了戎裝,看來還真是鴻福不可限量啊!”

歐陽宇聞言,臉上頓時生出紅白相間的尴尬,正不知該如何接茬,卻只見璃洛躬身上前:“侍郎大人安好!洛雖剛到得南川,卻也曾聽聞歐陽大人為救祥妃娘娘幾乎舍生取義,實在是可敬可佩!”

歐陽宇讪讪的搭手應道:“侯爺謬贊!歐陽愧不敢當!”

眼見得璃洛又要含笑奉承,歐陽宇急忙轉眸側身,旋即朗聲搭手道:

“此番前來,若是驚擾了各位,還請海涵!只是聖上聽聞,楚侯爺不辭萬裏,救回了聖女娘娘,還帶來了一位神秘的貴賓,為表誠意,特派歐陽前來接駕!”

島主聞聲上前,還禮道:

“謝過大人!只是眼下天色已晚,實在不便入宮面聖!況且眼下,聖女娘娘并不在此處……”

島主刻意頓言,身側的雪兒卻急不可耐的上前,插嘴道:

“大人,你可要救我家……我家娘娘,她被那淩睿王給強行擄走了!”

歐陽宇聞聲,不覺凝眉,看向那醉意闌珊,一臉張狂的淩睿王。

“睿王爺……”

歐陽宇剛一張口,淩睿王便不耐煩的揚手打發道:

“接什麽接,本王和愛妃分別甚久,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貼心話,豈可如此這般便讓你接走!”

紫瑩趁着衆人言語,轉身拾起那火把,就要朝着井中投去。

淩睿王眼疾手快,登時飛起一腳,将紫瑩連人帶火把一同踢開。

“歐陽宇,挖墳掘墓,欲破我南川龍脈的鳳黨餘孽,就在這枯井之中,你且速速帶人下井捉拿,若是跑了一個,本王要了你的腦袋!”

歐陽宇聞聲,頓時驚詫:“王爺沒看錯?”

“錯不了!”淩睿王大言不慚,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一把揪住歐陽宇的前襟:“捉了那鳳黨餘孽,本皇叔一定在我那皇帝賢侄面前,多替你這小子美言幾句,至于你和祥妃娘娘餘情未了之事,本王也定會出面澄清!”

歐陽宇聞聲面上又是一陣青紅夾雜:

“王爺說笑,下官和祥妃娘娘怎麽會……”

話音剛落,淩睿王便陡然間爆發出一陣惡笑。

歐陽宇暗暗咬牙,下一刻徑直吩咐道:

“來人!兵分兩路,一路保護好島主;其餘的,随本侍郎下井擒拿叛賊!”

衆人得令而行,歐陽宇正要飛身下井,紫瑩卻出其不意的一把将紫紗纏在了歐陽宇頸間,怒然道:

“誰敢下井,本昭儀即刻送他下地獄!”

此言一出,衆人登時一番緊張,一時間院落中的氣氛霎時緊張到了極點。

歐陽宇奮力掙紮,怒然朝着璃洛道:

“璃洛,你當真要勾結鳳黨餘孽,意圖不軌,當心聖上要了你命!”

璃洛不慌不忙的上前:“歐陽大人誤會!璃洛不知道什麽鳳黨餘孽!”

“既如此,你更該讓我一查究竟!”

“不行!”

紫瑩怒然喝道:“任誰也休想進得這枯井半步!”

淩睿王見狀,愈發笑得令人發寒:

“歐陽大人乃是我南川出了名的廉潔奉公之人,他若下井,便是見了金山銀山,怕是也不會取上分毫!”

紫瑩眸光閃爍,手中卻愈發的用力:

“不行!南川的狗官,本昭儀一個也信不過!”

淩睿王冷哼一聲:“用不着跟本王演戲了!井下根本就沒有什麽寶藏,有得定是那鳳黨餘孽!”

“王爺若執意一意孤行,璃洛願陪着王爺一同到這井底,一探究竟!”

璃洛陡然間發出一聲挑釁,“就怕王爺,沒有這個膽量!”

“笑話!”淩睿王迎風而笑,“本王爺除了一身膽魄,還真就一無是處了!”

“既如此,請!”

璃洛含笑躬身,發出一聲邀請,淩睿王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你這東楚落魄,究竟有幾分能耐!”

“璃洛,不要……”

紫瑩一見璃洛下定決心要下井,登時一臉驚慌的想要出言勸阻,卻見得璃洛猛然揚手,打斷了她的話。

淩睿王冷然甩袖,正要飛身而下,忽然間肩頭一緊,緊接着耳邊響起一聲冷靜:

“睿王爺,且慢!”

淩睿王凝眉側首,卻見的肩膀一側,赫然露出一掌寒光閃閃的銀甲。

“拿開你的手!”

淩睿王怒然擡手,一把将島主推開:“你這鍋鏟子,若不是這一拍,本王倒把你給忘了。本王倒要問問你,為何你客居的廂房內,不偏不倚暗埋着璃洛的機關瓷瓶?難道,你早就和這璃洛竄通一氣,意欲勾結那鳳黨餘孽,一同來禍害我南川?還是說,你本身便是那鳳黨餘孽!如今機關算盡,眼見得沒了出路,便出來對本王橫攔豎擋?!”

島主定身而立,自不生氣,而是愈發冷靜的言道:

“本島主遠居海外,素來不問世事,也不想卷入其中。本島主的身份,睿王爺若是好奇疑惑,大可去問今日被你擄走的聖女娘娘,自可明了!至于這廂房之中,瓷瓶之事……”

島主欲言又止,環眸将淩睿王和璃洛一番打量,須臾微微一笑,娓娓道:

“在下有一個辦法,既能替在下洗脫嫌疑,又可解了兩位的嫌隙,但不知二位……”

璃洛暗眸之中閃過一絲不安,略一思量,旋即拱手朝着淩睿王道:

“一切但憑王爺做主!”

淩睿王冷哼一聲:“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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