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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零章 驚鴻罹劫紫瑩計

“簡直了!還有沒有良心!好歹把我捎帶上……”

話音剛落,忽聽得身側的青僧,陡然間發出一聲悲怆:

“亓官笙,你走吧!再不要打擾我和若楚!這裏,只屬于我們!”

言罷,甩袖生功,身側的一處玄冰石門,一霎時緩緩而開。

亓官笙探眸而望,只見,一架冰石鑄就的階梯,蜿蜒而下。階梯兩側,處處盛開着嬌豔的鮮花。争奇鬥豔的鮮花,似是全然不知身在何處,只是争先恐後的怒放着生命,一如那癡愛成魔的青僧,此生燃盡了生命,耗盡了芳華,只為一場不合時宜的夢。

亓官笙一時間覺得那青僧好生可憐,頓時嘆聲而勸:

“那個什麽,阿仇師傅,我娘說過,若想要快樂的生活在這世上,一定不能對人動真情!因為,你一旦愛了,就徹底輸了!稍有不慎,就會連命都搭進去!我就是聽了我娘的話,所以到現在,活得這麽開心!要不,你放棄吧!反正若楚她也不愛你,不如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青僧聞聲,凄然一笑,徑直緩緩垂首,看向那一臉稚嫩的亓官笙:

“若不愛,那,還要活着,做什麽?!”

亓官笙聞聲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青僧緩緩回頭,又是一聲嘆息,須臾合眸,幽幽而言:

“走吧!我只想好好享受,和若楚在一起的最後時光!”

亓官笙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待得舉步踏上那一方臺階,不由得再次對那阿仇生出幾分同情,只是不曾想,再一回眸,卻霎時驚怔。

玄冰之上,青僧赤足,一臉微笑的揚臂側首,似是在和至親至愛之人,相擁呢喃,滿臉的幸福,不言而喻。

碎冰簌簌,化作無數純潔的冰花,紛紛揚揚傾灑在青僧的身側四下。

一道明光過後,玄冰砰然而碎。

不待亓官笙瞬目,一只栩栩如生的冰鳳,早已振翅而翔,徑直負載着那沉浸在幸福之中的青僧,緩緩盤旋。

一滴清淚,自青僧的眼角,幽幽滑落。

青僧在那清淚入滴入玄冰的一剎那,自腳底凝冰而上,不過須臾,便覆冰成一具含笑垂淚的冰雕。

亓官笙目瞪口呆,正要上前去呼喚那青僧,卻不料,一霎時萬道明光齊齊照耀。

亓官笙不由得合眸皺眉,待得再睜開眼,只見那負載着青僧冰雕盤旋而飛的冰鳳鳥,連同那癡情了一世的青僧,一霎時在金光之中,将糾纏了兩世的愛恨情緣,碎散成最美麗的冰淩花……

青僧涅槃,凝冰戛然。

鬼冢林內,追兇在即。

鬼冢林外,心憂如焚。

媚無顏背負着鳳羽,緊握紅光萬歲,疾步前行。

待得循着那萬歲指引,頓足而觀,不由得心驚卻步。

鬼冢林!

阆邪軒!

一到此處,媚無顏的腦海裏,便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不堪回首的往昔!豢養狼女的慘痛記憶,永永遠遠和那個名字,牽連在一起。

媚無顏步步後退,周身顫抖。

“救命!”

突然間一聲虛弱的呼喚,響在林中。

媚無顏聞聲一愣:

“王爺!”

下一刻,再也顧不得思慮什麽,徑直拔足飛奔。

“王爺,您怎麽樣了?是誰傷了您?!”

放下鳳羽,急切的飛奔上前,徑直在癱軟在地上的一襲暗黑,關切的扶起。

只是不曾想,待得眼前的那一襲暗黑,緩緩擡頭,媚無顏的耳畔再次響起那個她此生永遠都不願被提起的名字:

“媚驚鴻,別來無恙!”

……

“解蠱!快,快把那蚩尤劍上的覓蹤蠱解了!”

阆邪軒慘白着一張容顏,虛弱的上前,正要伸手去抓面前的紫瑩,卻不料紫瑩猛然撤身,一把将阆邪軒摔到在地。

懸空而垂的蚩尤劍,不偏不倚,徑直對在了阆邪軒的眉心。

“拿走!快把蚩尤劍拿走!我求你,我求求你……”

紫瑩冷然瞬目,下一刻,徑直環眸将昏迷在地的媚無顏以及昏死沉沉的鳳羽,一番打量,須臾,一番腹謀驟然而生。

“阆邪軒,你若想要保命,從今以後,定要唯我是從!如若不然,我會再次讓你生不如死!”

“好!我聽,我聽你的,我什麽都聽你的……”

……

“璃洛,放聰明點!就算我不殺你,以你孤身一人之力,怕是也難以活着走出鬼冢林!”

璃洛斜倚蒼槐,獨臂握拳,滿心的不甘與憤恨:

“縱是要死,我璃洛也要拉上爾等愚鈍做個墊背!便是到了閻羅殿,我璃洛依然要讓爾等,唯我是尊!”

衆人聞聲,不由得環眸相顧,每個人的臉上,莫不充斥着滿滿的郁憤。

“怕是你這般自大狂妄之徒,連地獄閻羅都不會收!”

一聲冷冽,響徹古林。

淳天聞聲一驚,下一刻不由得歡欣而喚:

“是将軍!真正的伏虎将軍!”

此言一出,衆人皆驚,璃洛的暗眸之中,一霎時憤恨倍增。

一襲白袍,悠然飄落。

待得立定轉身,阆祉軒緩緩摘下了那一張覆面銀甲。

“璃洛,你我之間,家國仇怨,也該是時候,好好清算一下了!”

阆祉軒言罷,緩步上前,附在身後的雙手,随着他的步步穩健,不由得緩緩運力。

“慢着!”

一聲清冷,驟然響起。

阆祉軒聞聲凝眉,緩緩轉首。

紫紗飄搖,伏翼驚鳴。

“阆祉軒,你若想錯過與你那心上人鳳羽的最後一面,那就盡管在這裏大開殺戒好了!只是不知道,那燕尾冰颠之上的玉人,是否撐得住這漫天冰寒?!”

阆祉軒聞聲挑眉,身側的鳳麟也在一霎時驚心而問:

“紫瑩,你把話說清楚?是誰,誰在燕尾冰颠!?”

紫瑩暗眸鬥轉,不屑瞬目:

“鳳将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問?!自然是你鳳麟将軍的寶貝千金,是那阆祉軒的心上人,鳳羽!”

“此話當真?!”

阆祉軒一霎時亂了方寸,不由得疾步上前,便是一聲追問。

“信與不信,全在你自己!只是別怪我沒提醒你,若是晚到一步,那此生親手送她入地獄的人,便是你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至深的僞君子!”

阆祉軒聞聲咬牙:

“紫瑩,你若敢騙我,終有一日,我會讓你整個東楚來為羽兒陪葬!”

紫瑩冷冷一笑:

“那,就要看你阆祉軒,自己的選擇了!”

……

“好了!現在鳳老頭走了,阆家的不肖王爺也走了,我的紫瑩将軍,你是不是該好好跟本公子,解釋解釋,你是如何騙過了女主,戲耍了太子妃,帶着我北遼的軍卒,來為這個根本就不值得你愛的東楚禍害,謀亂天下?!”

墨月步步緊逼,一聲威寒,手中的明光萬歲,在一霎時急速而盤。

紫瑩微微凝眉,緩緩沉聲:

“你早知道我并非自願嫁進北遼,這一日,你早該想到!何必如此虛情假意,來問我?至于女主,她若無心觊觎南川,我區區一介太子妃侍妾,便是有心,哪裏有權來為禍天下?!”

“哦?如此說來,我當真要替女主,好好謝謝你了!”

墨月的揶揄之中,滿滿盡是憤怒。

“等一等!”紫瑩一句寒聲,再次令墨月凝眉:

“怎麽?又想用剛才那一套來要挾我?哼,我勸你還是免了吧!我對那鳳羽,根本就沒興趣!”

“鳳府千金斷然入不了你的眼,但不知這紅光萬歲,你可是在意?!”

墨月聞聲,不由得驚心怒目:

“無顏?你,把她怎麽樣了!”

紫瑩冷冷一笑:

“只要公子肯為我東楚行個方便,總有一日,我會親自護送你的太子妃,安然無恙的回歸北遼!”

墨月戛然頓住手中的金光萬歲,狠狠道:

“你把她帶到了東楚?!紫瑩,你若敢傷她分毫,我定然讓你碎屍萬段!”

紫瑩不屑寒聲:

“真是想不到,世上最妖媚的男子,竟然會愛上這世上最醜陋的女子!愛情,真是令人費盡思量!我只是好奇,世上男子莫不愛美,獨獨你墨月卻不同尋常!墨月,你究竟愛得是她,還是她可以助你馴化金狼的本事?!”

墨月不屑凝眉:

“那是我自己的事!無需你一個外人操心!”

紫瑩聽得那一聲外人,一霎時心寒。

墨月全然沒有察覺紫瑩的異樣,只是徑直威逼:

“今日我看在無顏的面子上,權且放過你們主仆,但你若敢傷她一絲一毫,我決不饒你!我墨月說到做到!”

……

黑蟒騰空,蜿蜒而上。

身背之上的亓官笙不由得驚聲連連:

“簡直了!你這畜生,究竟要把我帶到那兒?!”

話音剛落,那黑蟒已驟然落地。

亓官笙搖擺着一頭眩暈,徑直從那黑蟒身上,翻身而下。

“簡直了!這是哪兒啊?阿嚏……”

一陣寒風刺骨而來,亓官笙一霎時清醒了神志。

待見得面前的情景,一時間驚訝的發出一聲感嘆:

“哇塞!誰這麽有創意,把兩頂花轎,放在了這燕尾颠頂!”

一邊說着,一邊舉步上前,卻不料剛走一步,面前的兩頂懸空而處的花轎,便陡然間一陣四下搖擺。

亓官笙觸目驚心,一霎時頓足不前。

“羽兒……”

一聲急切的呼喚,響在身後。

亓官笙回眸察觀,不由得興聲歡欣:

“阆祉軒,你可算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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