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的報應來了
那通電話。
戚言商眼中布滿陰霾,面對時淺此刻帶着哭腔的指責,他只覺呼吸很重,視線漸漸模糊,垂在兩側的手,指間生寒。
他将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顧溫流,而對方則避開他的視線。
顧溫流重重閉眼,知道這件事還是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說實話,如果語諾還在,應該不想讓戚言商後悔吧。她那樣倔強的人兒,如果不是因為愛,她寧肯不要。
沉默片刻的人,掀了掀唇,說道:“我查到語諾手機的通訊記錄,在她失蹤前……最後一通電話,是給你打的。”
因為現在喬語諾的死因還在進一步調查,所以還不清楚是自殺還是他殺,但不排除那最後一通電話,是她打來求救的。
那晚上,戚言商在哪裏,和誰在一起,為什麽不接電話?
這個答案,只有他自己清楚。
顧溫流現在只想問一句——
“你當時,知不知道她給你打過電話?”
是不知道,沒有注意。
還是……看到了,卻故意沒有接?
無聲的沉默,氣氛一度冷到凝結成冰。
那晚上,為什麽沒有接她的電話。戚言商也不斷在問自己,為什麽。
當時的他,遠在馬爾代夫,看着手機上顯示的號碼,沒有猶豫選擇挂斷,而後關機,讓那個女人聯系不到他。
如果那時候,他接起那通電話,是不是現在就不會是這個樣子。
那晚,她遭遇了什麽,無人能知。
時淺眼中的淚滴滴落下,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很影響肚子裏的孩子,可是……面對這樣的男人,她怎麽能不為語諾心寒?
語諾,這就是你愛了十年的男人。你死了,都不曾見他為你落下一滴眼淚。
原來男人的心,真的可以這麽冷血無情。只想着如果有輪回之說,那麽下輩子你別再遇到他,別再為他不值了。
顧溫流的手機這時候響起,他皺着眉目,低頭看了眼號碼,是警局打來的。他之前跟那邊打過照面,要是有新的進展,立刻讓他知道。
“顧先生,法醫初步鑒定已經出來了。”
“你說。”
在一旁的時淺像是聽到什麽,瞪大眼睛看着顧溫流,只見男人劍眉擰起,棕黑色的瞳孔驀地一顫。
時淺意識到什麽,聲線中都是顫栗,問他:“是不是警局打來的?”
顧溫流不說話,擡眸,狹長的目光看向戚言商,見那人黑眸中透着凜然。悄然無聲的時刻,顧溫流把聽到的事實一字一句說出——
“屍身存留不完整,但還是可以檢測出……語諾生前被性侵過,下體撕裂嚴重,不排除自殺與他殺的可能。”
性侵……這兩個字,無疑讓時淺好不容易重建的理智,瞬間崩塌,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盡那般,她再也站不穩了,身子搖搖欲墜時,顧溫流抱住了她。
她閉上眼,只覺身子好重,腹部墜着的疼痛,抵不過心裏的痛苦。
顧溫流看着懷裏的妻子漸漸失去意識,時淺雙腿之間,已經滲出了暗紅的血跡。男人重瞳猛地一顫,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抱着妻子離去前,他看了一眼戚言商,見那人不再紋絲不動。
在聽到顧溫流說出那句話時,戚言商身形踉跄一步,重重靠在那落地窗邊的牆壁上,似乎有什麽緊緊攥住了他的左心房,一下比一下還要疼的作響。
眸中的猩紅,不斷蔓延。泛白的唇色,沒了溫度,指間也只剩下了寒涼。
原來,他也會有冷的時候。
好冷,失去所有溫暖時,那墜入冰窖裏的冷,讓人喘不過氣,寧願選擇窒息而死去。
——戚言商,你一定後悔的!
那時候,時淺詛咒這個男人,終有一日一定會後悔。
他想,他的報應來了。
……
喬家。
喬安妮接到警局的電話後,久久沒有出聲。
似乎是意料之中,卻又長時間無法反應過來。
屍體沉在湖水裏太久了,身上的肌膚,不是腐蝕就是被魚蟲啃噬,表面已經沒有完好。
就算是現在被驗證出喬語諾死前遭受過性侵,但性侵者的體液早就沒了,所以根本查不到是誰。
死因可能是性侵者他殺,也可能是喬語諾遭遇這件事情後,想不開自殺。
“我知道了。”
半響後,女人應了一聲,就将電話挂斷。
一旁的傭人看着她,問道:“喬小姐,事情有新進展了嗎?”
喬家的傭人知道喬語諾死了的事,都很悲傷,畢竟喬語諾待誰都挺好的,人突然沒了不說,還沒能留個全屍,實在是讓人同情。
喬安妮掃了眼那些傭人,沒有說話,徑直上樓去了喬父的房間。
喬父還在昏睡,從昨晚醫生來過後,注射了一定的鎮定劑,他就睡到現在都還沒醒。
喬安妮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麽做,如果父親醒來再受打擊,只怕……
她只想事情快點過去,把屍體盡快火化後下葬,就當喬語諾是自殺死的,讓一切都過去。
尹向澤那邊不知道什麽情況,他之前想弄死自己,可能也跟這件事有關。如果喬語諾不是自殺,那麽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尹向澤殺的人。
可她現在不敢給尹向澤打電話,那個男人太可怕了,包括自己之前的車禍,也可能是他做的。如果這個時候,她在喬語諾的事情上插一腳,只怕這男人是不得不除了自己。
她想到了尹清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将房門反鎖上,喬安妮撥出號碼。
此刻的尹清歡一個人在設計部裏看着桌上的設計圖稿,這個時間段大家都去餐廳了。
看着來電顯示,女人沉了沉眸,接起電話:“有事嗎?”
“你說呢。”
電話那邊,喬安妮的聲音聽上去态度很不好。
“尹清歡,你哥到底都做了什麽?!”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尹清歡将設計圖稿合上,眼中泛起一抹漣漪,其實她猜到了,喬安妮打來的目的。
跟她之前的猜想沒錯,原本的尹清歡知道那晚發生的事,只不過可能和喬安妮一樣,不知道尹向澤後來殺死了人。
但喬安妮不會這麽以為,在她眼中,這尹氏兄妹兩現在都是豺狼虎豹,尹清歡也不再是以前她所認識的模樣了。
所以她有理由懷疑,喬語諾是被兄妹兩一起害死的。
“喬語諾的死跟你們絕對脫不了關系!”聽着喬安妮那質問中透着斥責的語氣,尹清歡只覺耐人尋味,譏诮道:“難道跟你沒關系嗎?”
喬安妮,你和尹向澤一樣可恨,要不是你給我下藥,我怎麽會沒有掙紮被人帶去了酒店?要不是你僞裝得那麽好,我怎麽會喝下那杯茶的?
尹向澤是直接殺人,而你是借他的手,間接殺死了喬語諾。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片刻,說道:“所以我們三個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先不管其他恩怨,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大家都沒好下場!”
一條船上的人?
呵……這話聽着,好像是沒什麽問題。
可惜,她不僅是尹清歡,還是喬語諾。面對害死自己的人,她不會放過!
“現在不是我們想怎麽處理,而是警察那邊能不能查出真相,你跟我說這些,沒用。”
“你……”電話那邊,喬安妮還想再說什麽時,房間外傳來傭人的聲音——
“喬小姐,老爺醒來了,嚷嚷着要去警局!”
喬安妮聽到傭人的聲音,心一緊,忙挂斷了電話。
而尹清歡自然也聽到了電話裏傭人傳來的聲音,她身子微微怔了怔,通話斷了,只剩下冰冷的機械聲在她耳邊回旋。
父親,她緩緩閉上眼,如果說現在心裏還有放不下的人,就是父親與時淺了。
只怕喬語諾的死,會讓父親承受不住,可這是避免不了要發生的事情。
……
下午回到尹家的時,傭人只說尹母與友人出去賞菊了,可能晚一點才會回來。
她點點頭,轉身想上樓時,就聽到樓下傳來傭人的聲音——
“先生,你回來了。”
尹清歡腳步猛地一止,站在樓梯處,動作僵住。
進屋來的男人,腳步聲很重,她沒有回頭,卻也感覺到,他在不斷靠近自己。
她深深屏了口氣,知道尹向澤回國後知道這件事,一定會第一時間,回來找她。
女人轉過身,正面迎上近在咫尺的男人冷倨森冷的臉,心弦顫栗不止,眼珠子眨也不眨,與他雙目相視。
尹向澤直接抓住女人的手臂,力道很重,幾乎不顧她的意願,就把她拽着上樓了。
樓下的傭人看着這一幕,面面相觑,皆是不解先生為什麽剛回來就動怒,剛才的眼神好可怕,那是傭人從未見過的樣子。
尹清歡沒有掙紮,任由這個男人把她帶進了他的房間裏,然後是門重重關上的聲音。
他手上的力道狠狠将她甩開,尹清歡身子不受平衡的跌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膝蓋被磕到了,她卻不為所動,也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攥緊手心,身子往後挪了兩步。
尹向澤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深眸中的陰鸷,那般明顯。這樣的目光她再熟悉不過,如果沒有猜錯,此刻的尹向澤應該很想……掐死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