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這是在自虐?
顧溫流怎麽會看不出妻子這是哭過的樣子,而時淺擡眼看了看尹清歡,而後搖頭說:“我沒事。”
尹清歡溫溫笑了笑,避開男人那冷凜的目光,輕輕拍了拍病床上的人兒,笑道:“時特助好好休息,很多事情看開點。”
時淺看着女人離去的身影,視線緊緊跟随着,像是還有很多話要說,但因為顧溫流這個‘打擾者’的存在,而中斷了。
她還沒從語諾重生的事情裏緩過來,低下頭,眼中都是迷惘與無措。語諾沒有死,這是好事,可是……怎麽會變成尹清歡了呢!
“她跟你說了什麽。”
尹清歡走後,顧溫流将熱騰的粥放在一邊櫃子上,眸光依舊在妻子身上。
“……”
沉默片刻,女人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一些女人之間聊的話而已。”
說完,躺下後翻個身子,她背對着顧溫流,似乎不想再與他說半句話,閉上了眼睛。
她想,語諾現在應該只告訴了她一個人,關于重生的事。
她還是謹慎一些為好,顧溫流和戚言商……都是不可信的人,至少此刻在時淺眼中是這樣的。
……
尹清歡出了醫院後,深深吐了口氣。
終于,把自己重生的事說出來了,阿淺應該是信了,只是還沒能多說一些話就被打斷了。
現在警察那邊有了初步鑒定,但還是沒有查出具體死因。尹向澤又從國外回來了,他會不會在警察查案的事情上做手腳呢?
畢竟,沒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就算最後鑒定出是性侵後被他殺,沒有證據,也沒有證人,這只會成為一個懸案。
除非,喬安妮會站出來指正尹向澤。
喬安妮……也許,自己應該去一趟喬家,一來是想看望一下父親,二來……喬安妮只怕并不想看到她吧,至少現在不想。
喬家。
“你說什麽?考核甄選取消了?!”
喬安妮這兩天都沒去ST,而且公司也沒人通知她,考核取消的事情。
“是誰的意思?暫時取消,還是……”
“顧總監的意思,不像是暫時的。”電話那邊是小助理傳來的話——
“意辰設計師已經沒有來公司了,尹設計師……今天也走了。”
喬安妮皺緊眉目,聽到首席設計師甄選取消,自然是氣憤的,她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顧溫流說取消就取消,那她以後該怎麽辦!
喬語諾死了,首席設計師的位置等于是徹底空了,顧溫流作為公司的總監,難道不該是立刻選出取代的設計師來嗎?
挂斷電話後,女人握緊手機,恨不得将手機摔得粉碎,她不甘心。
“尹小姐來看老爺了。”
傭人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喬安妮身子僵了一下,表情驀地凝固成霜,誰?
對于尹清歡突然來喬家,喬安妮直覺告訴自己,不是好事。
“你來做什麽?”
她看着那個正一步步走上樓來的女人,見對方緋紅的唇勾起的笑意很輕很柔,說出來的話也是那般溫柔,挑不出半點刺——
“我是來看喬伯父的。”
喬安妮眉目緊擰,神情看上去可一點也不友好,就像是把她當做是別有目的而來那般。尹清歡複又笑道:“我作為晚輩,難道不該嗎?”
“我爸剛睡下。”
喬安妮的語氣可一點也不友善,不過說的的确是事實,喬父最近的身體情況喬家人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一躺下就是昏睡好幾個小時。
女人兀自沉下眸色,颔首沒有再說別的,就這麽與喬安妮僵持在二樓喬父房間門口。
過了半分鐘不到,喬安妮瞥了眼樓下正在忙于各自事務的傭人,又将餘光看向眼前的女人,這才緩緩開口:“你跟我來。”
到了喬安妮的房間,看着她将門從裏面反鎖起來,尹清歡淡去嘴角的笑意,睨了眼這房間,找了個位置很自覺地坐下了。
“你什麽意思!”
喬安妮壓低聲音,但語氣中透着的憤懑,不言而喻。
“嗯?”尹清歡表示不懂,眼中帶着幾許明亮。
“我只是關心喬伯父,沒有其他惡意。”
當然了,喬安妮肯定是不會信的,畢竟尹清歡和她父親無親無故,怎麽會這麽好心呢。
“ST取消比賽,是顧溫流的意思?”
且不管尹清歡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她倒是有些話正好想問問。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尹清歡無奈的輕笑一聲,她知道喬安妮想問什麽。
顧溫流的意思,也有可能是戚言商的意思。
似乎是看不慣,這女人一副無關緊要的嘲笑,喬安妮手捏緊幾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
“如果這是戚言商的意思,那意味着什麽,你應該比我清楚吧。”喬安妮反譏,一旦沒了比賽,她和她都沒資格再留ST。簡單來說,就是被驅趕走了,也意味着……尹清歡在戚言商那裏,什麽都不是了。
一想到之前在醫院裏,這女人趁她受傷,故意挑釁嘲諷的那些話,喬安妮心裏就滿是憤恨。
“尹清歡,再度被男人抛棄的感覺,如何啊?”
先是因為楚淮不愛她,而鬧自殺,再是去做顧溫流的情人,那麽不堪,最後……不也還是一樣被戚言商抛棄,趕出ST麽。
對于喬安妮這種不知哪裏來的“勝利者”姿态,尹清歡真的覺得很好笑。
不過不否認,對方說的沒錯,她的确算是……再度被抛棄了。
但——
“你是在得意嗎?”
就好像是,被趕走的人只有她尹清歡,沒有她喬安妮。
“喬安妮,如果我是你,就會立刻去找戚言商。利用他對你姐可能還留有的一點愧疚,求他別把你趕走。”
打親情牌這種戲碼,她不是最擅長的麽。
“不用你教我!等這次的事過去了,陪在他身邊的女人,只會是我喬安妮!”
不是死去喬語諾,也不是尹清歡。只有她喬安妮,才有資格成為戚太太。
人有自信心是好事,可要是自信成了一廂情願,那就尴尬為難了。不過聽喬安妮這話說的,像是很有把握這次的事,會很快過去。
“你就這麽肯定,警察什麽都不會查到?”
“你哥不會那麽蠢吧。”
喬安妮可不認為,尹向澤在做了那種事情後,會留下什麽證據給警察。
再說了,大不了魚死網破,她最多就是幫兇,主謀和行兇的人,可不是她。
“尹清歡,是你先要與我為敵的,你們兄妹心真夠狠,之前想要我死,就是怕事情敗露後,我去做證人吧?我告訴你,我要是出事了,一定會在死前拉上你們!”
證人,嗯,她倒是想喬安妮去作證人,但現在聽這口氣……這女人是不會知道悔過與回頭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尹清歡相信終有一天,喬安妮會得到屬于她的報應。
……
顧溫流接到了鄭管家的電話,來了一趟戚家別墅。
那人手上的口子因為長時間沒有處理,表面那一層已經作膿凝結了,紮在肉裏細碎的玻璃渣也一直沒有取出來。
戚言商不讓任何人進書房,眼看着又是一天快要過去了,鄭管家也沒其他辦法,才給顧先生打去了電話。
看着那人泛白的薄唇,眉宇之間沒了往日裏的英氣,戚言商就站在坐在那裏,黑眸中盡是涼薄之色,仿若這世間他看什麽都淪為了黑白,再無光彩。
顧溫流捏了捏眉心,時淺還在醫院裏,情況之前是不太穩定。但在今天下午尹清歡來過後,反而讓時淺意志不再那麽消沉,到了晚上也願意跟他說幾句話了。
但……
嗯,眼前又來一個不讓人省心的。
“你這是在自虐?”
顧溫流的語氣并不好,睨了眼那地上的玻璃碎渣,又看向那人手背上已經幹涸的血跡。
如果這是一種自虐的方式,那可真是夠遜的。
那人不予回應,顧溫流克制已久的情緒,一度要爆發——
“戚言商,人都死了你現在做這些是給誰看!”
喬語諾愛戚言商十年,十年的時間,都不足以讓這個冷情的男人有過動容。卻在她死後,某人終于懂得了珍惜。
但晚了!
卻是戚言商一直坐在那裏,不為所動。
對于顧溫流的控訴,似乎根本不在意,也可以說,是聽進去了,但那又如何呢。
做給誰看,他倒是想,可是那個人,再也看不到了。
不會再有那個女人,趴在桌前,看着他笑了。
顧溫流隐去眼底那絲愠怒,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都遲了,人已經死了,就算再放不下,也得接受現實。
“你想讓語諾就這麽死得不明不白嗎?如果你對她有愧疚,就應該找出傷害過她的人,一個也不放過。”
十年的虧欠,是彌補不了了,可總得給死去的人一個交代,給她一個清白。
戚言商卻在這時突然淡笑一聲,像是自言自語那般,聲音裏帶着苦澀與自嘲:“愧疚……”
只是愧疚嗎?
也許,他根本連愛她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屍體被喬家人帶走了嗎?”
無言的沉默中,戚言商不溫不涼問出口的話,讓顧溫流明顯愣了一下,許是未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還沒有,但……等進一步屍檢結果出來,就可以由親人認領火化。”
顧溫流說着,只見那男人暗黑的瞳孔裏劃過一抹沉暗,這個眼神……
“你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