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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不會背叛你的

尹清歡回到尹家時,尹母剛從尹向澤的書房裏出來,見到她回來,朝她溫着笑走下了樓梯。

“你哥現在在書房呢。”

“……”

終歸是,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只要她還是尹清歡的身份,就免不了要面對尹向澤。一個晚上過去了,他應該不會再失去理智了吧?

想到那種窒息感,女人心中還是留有後怕。

“我剛才跟他談過了,他說昨晚上,是一時無法接受噩耗,才會失控差點傷害了你。”

一時無法接受,差點傷害?

呵!這話尹向澤倒是說的毫無違和感,誰讓僞君子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所以輕描淡寫的一句無意失控,就能掩蓋他傷天害理的事實。

“他讓你回來就去找他,他跟你道歉。”

尹清歡本能地搖頭,眼中依舊是那小綿羊般的楚楚可憐,“我怕他。”

“傻孩子,他是你哥哥,從小到大都那麽疼你,昨晚那也是情有可原。”

尹母安慰着女兒,溫和善意的笑挂在唇角,都是她的親生兒女,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是不想看到親兄妹之間留下什麽間隙。

“快去吧,多體諒體諒你哥。”

“……好。”

體諒殺死自己的兇手?這種事情啊,用在她身上,真是滿屏的狗血。

敲了敲門,尹清歡推開了書房的門,但卻止住腳步,站在門口。

尹向澤坐在軟皮椅子上,看着杵在門口,不進來也不出聲的女人。

“把門關上,過來。”

男人說話的時候,狹長的眸光睨了眼牆壁上挂着的時鐘,臨近黃昏日暮,正好傍晚六點。

尹清歡沒有別的選擇,不過聽他說話的語氣,似乎已經恢複了正常的清醒狀态。

嗯,亦或者應該說,他又開始僞裝自己了。

将門輕輕合上後,女人還是保持安靜與沉默,往裏面走了幾步,停在了桌前不遠處。與尹向澤之間,可是保持了一個很安全的距離。

他擡眸看着眼前的人兒那白皙頸間若隐若現的紅痕,即便撲了粉,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痕跡,可見他昨晚真的下了狠力。

“昨晚,我失控了。”

又是失控。這兩個字,是不是都能用做所有傷害人之後,狡辯的理由?

“嗯,我知道。”尹清歡垂着眼睛不去看那人,點了點頭。

末了,她勉強自己擠出一抹笑,那種寬容大度的笑。

“我理解哥哥失去心愛女人的痛苦。”

也理解,你愛而不得,選擇毀滅的心态,就是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你是我的妹妹,血濃于水。”

如果說前兩句,他是在為昨晚的事情想要致歉,那麽這句話,她就聽不懂了。

尹向澤是想告訴她,別人都比不過她這個親妹妹重要,還是……警告她,不要做出違背他意願的事情來。

比如,背叛他。

這次喬語諾的屍體被警察“無意碰巧”找到,要讓尹向澤信服那只是個巧合,難上加難。以他多疑的性子,自然是會懷疑到她頭上來。

“放心吧,哥。”她抿了抿唇角的笑,字裏行間清晰透徹——

“我不會背叛你的。”

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

“我以為那個‘目擊者’管的事情太多,沒想到他也是道聽途說。”男人盯着她的眸,“等我找到真正的‘目擊者’,我會讓她永遠沉默。”

尹清歡嘴角的假笑弧度驀地僵住,尹向澤黑曜石般的瞳孔緊緊凝視着眼前人兒的容顏,那種無形中逼迫而來的冷寒,再一次将尹清歡層層包圍纏繞住。

“怎麽,你有意見?”

男人菲薄的唇畔,似笑非笑,書房裏的突然靜谧,一度凝結成霜。

最後,女人只是搖頭,并且也要僞裝出一副‘我不懂’的模樣看着他。

尹清歡擡眸正對上他那深邃如潭的目光,逼人淩寒。她側了側頭,試圖轉移新的話題,說道:“我下午去過喬家了。”

“去哪裏做什麽。”

“看望喬伯父。”

心知肚明自己的親哥哥都做了什麽,卻還能面不改色的稱她是一片好意,前去看望喬父,尹清歡都覺得自己很兩面派了。

“以後別再去了。”

“好。”

她點了點頭,轉身想要走,但耳邊又回想起尹母之前說過的話。

腳步止住,複又轉過頭看向那人,徐徐出聲——

“哥,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喜歡喬語諾嗎?”

這個問題,困惑她許久了。想到尹母說,十年前尹向澤去過她母親的葬禮,可她卻絲毫印象都沒有。

“為什麽這麽問。”

尹向澤卻雲淡風輕的回了一句,倒是讓對方啞口無言。她為什麽這麽問,因為她是替喬語諾問的。真想知道,是什麽的理由讓尹向澤喜歡她。那張臉?還是設計方面的才華呢?

“就是好奇,畢竟你和她……好像之前并沒有過什麽交集。”

他也可以不說,當她沒問就是了。就在女人準備離去時,卻聽到尹向澤那不溫不涼的聲音,幽幽傳來——

“誰說沒有,”那輕柔的聲音,鍍了幾許涼薄,像是那人在呢喃自語,“只是她忘了我。”

尹向澤眼中的那抹黯淡,無限蔓延,漸漸将眸底那絲少見的溫情掩蓋。

她只是,只是忘了他而已。

到死的那一刻,都沒有想起他。

喬語諾,十年前,那個雨天,是我找到了躲在墓碑後的你。也是我,替你找回了你母親的遺物。

多年後再見,你只是揚着禮貌地笑,眼中都是對我的陌生。

……

——只是她忘了我。

晚上,尹清歡背靠着床沿,耳邊回響起來的,是剛才尹向澤最後說的這句話。

忘了他?

難道,喬語諾應該記得他嗎?

十年前,她還是個女孩,來母親葬禮的人很多,她怎麽可能每個人都記住呢?

可她總覺得,尹向澤想說的并不是這個。

突然,桌上放着的手機震動了,拉回了女人的思緒,她看了眼來電,是時淺的電話。

“尹……語諾……”

“以後叫我清歡。”

聽得出,時淺還無法适應她的“新身份”,她現在在病房裏,顧溫流剛才回了醫院一趟,現在被她支出去買生活用品了。

“上午很多話還沒來得及說,我想問你,你死前都經歷了一些什麽事?你不是自殺的對不對?!”

時淺所認識的喬語諾,就算是身子被人玷污了,也不會脆弱到選擇輕生。所以她有理由懷疑,是惡人他殺。

“阿淺,我不想說這個,至少現在不想。”

若是時淺知道那晚的事,只怕根本沉不住氣,就會去跟喬安妮與尹向澤拼命了。

她不能讓阿淺卷入危險裏,選擇告訴時淺自己的真實身份,不過是因為以後她的這條路,還要走很長,她需要時淺的幫助。

“你這麽說,我就知道那晚你一定很痛苦了。”

病床上的女人眉目緊皺,那種酸酸的感覺再度湧上心頭。

“你不讓我告訴顧溫流你重生的事,是不想讓戚言商知道吧。”

一旦顧溫流知道了,那他一定會告訴戚言商的。

時淺就不一樣了,她才不會去同情那個男人,雖然語諾沒有死,但戚言商也該後悔的!

“剛才聽顧溫流說,那個男人在自虐,我才不信呢,真是可笑!”

時淺諷刺的話從電話裏傳來,尹清歡眸光裏泛起一抹漣漪,卻是透着不解的迷惘——

“自虐?”

她知道,阿淺口中的那個男人是誰。

但不清楚,自虐這個詞,特指什麽。

“對啊,不知道真的假的,搞不好就是做給別人看看,裝作深情吧。”反正時淺是厭惡極了那人,相信這次語諾也是徹底寒了心,畢竟如果那晚戚言商守在她身邊,就不會有悲劇的發生。

尹清歡聽着那句‘裝作情深’,緋紅的唇畔微微勾勒出一抹了然的淡笑。

阿淺說的沒錯,本就無情,何必故作情深呢?

“不過我不明白,你重生之後,為什麽還要再與戚言商有糾纏?”

時淺不明白,之前清歡好像說過,與戚言商在一起,不過是利用。

“如果我說,我想報複他呢。”

電話那邊的人兒在聽到尹清歡說這話後,明顯聲音卡了一下,突然安靜下來了。

良久——

“你不會那麽做的。”

“阿淺,人是會變的,更何況我還死過一次。”

尹向澤讓她身死,可是戚言商卻讓她心死。

她對戚言商的恨,不比尹向澤少。

“先不說這些了,你知道顧溫流取消了ST考核比賽嗎?”

“不清楚。”

從知道喬語諾死訊到現在,時淺是沒聽顧溫流提到ST的事,自然也沒心思去管這些。

“你得幫我,我要代表ST,去參加這次國際珠寶設計大賽。”

為了這次國際大賽,喬語諾已經準備了很久,那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成為和Sunany一樣被世界認可的設計師。

“你是說……”

“想辦法讓顧溫流恢複考核甄選,我一定會贏的。”

“可這樣一來,尹清歡就徹底取代喬語諾了。”

時淺也很糾結,雖然是一個人,但……感覺還是怪怪的。喬語諾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是個死人了,以後那些名譽與地位,都屬于這副尹清歡的身體。

“我不在乎這些。”

只要初心不忘,無論是什麽身份,都不會讓她有所改變。

超越曾經的自己,才是屬于她真正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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