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8章 惱羞成怒

女人噙在唇角的弧度凝了冷嘲,說實話看着這男人演了一天的深情戲,她真是膩了。

做做樣子,也別那麽較真吧,要是入戲太深最後難以抽身可怎麽辦?

戚言商本深谙的黑眸在聽到女人的聲音後,披上了一層凜然。

尹清歡自然是察覺到那人身上散發出的冷意直直逼向她,她也不懼,回以微笑,“難道我說錯什麽了嗎?”

先是自殘自虐,再是搶人骨灰……哎,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說,就是戚總你戲真多。

“尹清歡。”沉默一天的男人在這時終于出聲了,僅此三個字,字音中透着的寒意,仿若尖針那般,讓人聽了都心生顫意。

“滾——”

嗯,跟她猜想的一模一樣,開口就讓她滾。

但是呀,她偏偏要繼續說,想看看戚言商你的忍耐度到底有高。

女人目光一轉,将視線落在墓碑,而後掀了掀唇,悠悠開口——

“喬小姐,看到戚總為你這樣,你感動嗎?”

“尹清歡,”戚言商的嗓音壓低幾分,那不言而喻的愠怒,給人以無形的恐懼,“立刻離開這裏。”

他不想看到這個女人,也不想聽到她的聲音。

“呵,我要是不想走呢?”

“喬小姐,我在想如果你沒有出事,你說戚總現在還會不會在這裏守着你?”

答案可想而知,不會。

時淺說,戚言商是在後悔,他是真的愛上喬語諾了。嗯,在喬語諾死後才愛上,真是耐人尋味,是不是男人都這樣?

可抱歉,她不信。

她不信戚言商會懂什麽是愛,他不過是……找不到第二個會像喬語諾那樣,全心全意愛他的女人,所以難免會故作惋惜,僅此而已。

女人的話音剛落,只覺手腕處一陣疼痛襲來,那人大掌扣緊她腕間,力道很重。陰恻恻的目光更是滲人,尤其現在還是在墓園裏,夜色微沉。

“戚總,惱羞成怒了?”

偏偏她不畏不懼,視線正正迎上戚言商帶着狠色的黑瞳。女人身子微微往前傾,靠近他幾分,纖長靈活的手指撫上男人的肩膀,可眼神中透着挑釁與嘲諷——

“你敢不敢告訴她,我們之前的關系。”

告訴喬語諾,你戚言商和我尹清歡之間,有過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敢,還是不敢?

耳邊,是她吐字如蘭的氣息,下一刻,女人被他毫不留情地推開了。

尹清歡得慶幸自己今天沒有穿高跟鞋來,不然這推開的力道,她肯定會摔的。

腳步踉跄,往後退了兩步,站穩身子後,她冷笑出聲,原來戚言商你也有怕的時候。

“尹清歡,弄垮一個尹家對我而言,輕而易舉。”

她剛才的言行,戚言商不介意讓整個尹氏企業,整個尹家為其付出代價。

女人依然不為所懼,只是嗔笑出聲,看來他是真的生氣了,用尹家來威脅她?

她當然相信戚言商能做到,不然……一開始重生後,也不會選擇跟他糾纏。

尹清歡不會告訴這個男人那些“真相“,但她會借他的手,讓尹向澤一無所有。

“別生氣嘛,不想見我,我走就是了。”

她說完,轉身要走,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腳步下了兩臺石階,女人緩緩止住了腳步,不緩不慢的話從她唇間溢出——

“你之前不是好奇,我為什麽會替喬小姐來墓園祭拜亡母嗎?”

尹清歡轉過頭,見那人終于舍得将目光看向她,雙目相視,她眸中斂起一抹漣漪,又道:“我知道的事情,遠比你想的要多。”

關于喬語諾的事,沒有人比尹清歡知道的更多。

“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很多事情,是說不清的。她輕笑着搖頭,淡淡回道:“不知道戚總你想聽什麽。”

“你和她的關系。”

“我之前說過了,君子之交。”

顯然,他是不會信的,漆黑的眸子裏折射出陰冷,試圖從女人臉上找出一絲倪端。

而尹清歡則沉默片刻,淡漠的神色中看不出任何情緒,良久,她緩緩啓音:“如果真的愧對于她,那最好的彌補,就是完成她沒能完成的事。”

與其浪費時間在折磨自己,不如想想,什麽才是喬語諾真正想要的。

見男人不動聲色,冷漠的側臉上未見情緒起伏。

她想,有的話點到即止就行。喬語諾未完成的事,他比誰都清楚。

看着女人漸漸消失在墓園盡頭的身影,戚言商重瞳深邃,眸底一閃而過的波瀾透着肅冷。

尹清歡。

一個,從出現開始,就在他身邊不斷糾纏的女人。她好像比誰都了解喬語諾,但卻又讓人找不到她與喬語諾之間存在的關系。如果一開始,他認為尹清歡接近自己,是為了尹家。那現在看來,事情并非那麽簡單。

這個女人,到底都知道些什麽,與“她”的死有關嗎?

……

接下來的幾天,有關喬語諾的新聞漸漸不再被媒體報道,警察還在跟進這案子,但沒有任何人證物證,毫無頭緒,只能定為懸案。

而喬振深已經派了私家偵探去了法國,查那些曾經與喬語諾有過接觸的同學或者認識的男性朋友。只要他活着一天,就一定要把兇手找出來。

高檔公寓樓二十層。

“顧溫流,你真的不打算管ST了嗎?”

這是時淺今天第三次問丈夫這句話,但對方一直沒有回應。

“再有兩個月,你就要生孩子了,我得守着你。”

顧溫流說着,溫暖的大掌撫上時淺隆起的腹部,而對方則很不客氣的推開他的手——

“只聽說過女人生孩子放産假,顧總監你這理由不過關。”

看着妻子那緊皺的眉目,顧溫流倏然笑了笑,沒有說話。

“如果我非要你回公司呢?”

“何不直接說,你想要我恢複比賽。”

時淺:“……”

男人眸色溫溫,而後搖頭,“我沒這個打算。”

“你跟我直說,是不是戚言商的意思?我看他是存心不想讓ST做了,整個公司上下的職員都不管了嗎?”

時淺就不明白了,一手創辦起ST的人的确是逝去了。可是ST不能倒,也不能放任它自生自滅。

“好啊,那你把總監職位給我好了,你不管公司了,我管。”

顧溫流眸子半眯起,看着沙發上說話一臉認真的女人,凝視的目光越發深谙。

“就算恢複了比賽,尹清歡也不會贏。”

說那麽多,她不就是想讓尹清歡回ST麽。但就是都回去了又如何,以尹清歡的實力,這一輪考核一定會淘汰。

意辰和喬安妮在上次考核評測中的水平,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相對比之下,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誰說的,她會贏!”

時淺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回應她的則是顧溫流的嗤然:“除非奇跡。”

……

就在顧溫流準備向他人移交總監之位時,他接到了戚言商的電話,而後趕去了戚家別墅,徑直上路進了那書房。

“你要我恢複設計師考核甄選?”

“嗯。”

戚言商颔了颔首,神色看不出異常。

“我以為你快恢複正常了。”

時間總能帶走很多東西,顧溫流以為這麽多天過去了,這男人也該恢複以往的理智,不想……他是越來越瘋了。

“你知不知道ST是她……”

“知道,比誰都清楚。”戚言商打斷對方的話,溫涼的指腹輕點着桌面,眸色漸漸染了涼薄。

“知道你還想讓人取代她?!”

顧溫流聲音中帶着的呵斥,凝了怒意。別的事他可以不管,但這件事顧溫流堅決不同意。

“不是取代,而是完成她想做的事。”

也許以前的喬語諾代表的是自己,可當她成立ST那一刻開始,這個公司,這個珠寶品牌就是她所有的心血與付出,還有……她的希望。

她想讓ST走向國際,想讓這個珠寶品牌的設計讓更多人的去認識與認可。

顧溫流垂下眸色,手捏緊成拳,唇抿成一條線。其實這段時間,他也在反複掙紮,不想那人去了另外的世界,還怪他這個不靠譜二流子,為什麽不管好公司,為什麽要任由它自生自滅。

“這是我的決定。”

戚言商再度開口,聲線低沉。ST作為戚氏集團的分屬公司,他有權利要求顧溫流這麽做。

“我知道了。”

顧溫流說着,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戚言商語調微冷,幽幽出聲:“還有件事,去查一下尹清歡。”

顧溫流腳步止住,轉身目光不解,查尹清歡?

“她和喬語諾的關系不簡單。”

絕非君子之交,那個女人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從她一開始接近他,就抱有目的。

“我看她現在,和時淺的關系也不簡單。”

顧溫流就納悶了,尹清歡這女人到底是有什麽魔力,可以在短時間之內,把之前還對她有意見的時淺給收買的妥妥帖帖。

……

第二天早上,尹清歡就接到了電話,是顧溫流助理打來的,說讓各位設計師現在回ST,首席設計師的競選,還沒結束。

還沒結束,應該說真正的比賽,才剛剛開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