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噓,別出聲
尹清歡不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要想喬安妮親口承認那些“罪行”,哪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不過就是,想讓她有點緊迫感罷了。
時淺不管有沒有找到那個司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晚的事情時淺已經知道了。
一個人知道,就意味着很快會有更多人知道。
喬安妮勢必是會心慌,有所行動的。
“這種事情急不得,我想過不了多久,她會主動來找你。”
尹清歡的話剛說完,時媽媽就推門而入,笑道:“淺淺,還有同事來看你。”
兩人同時将目光看向房門的方向,只見女人抱着一束百合花走進來,對方揚着溫和的笑意:“時特助,恭喜你生了個女兒。”
來人正是喬安妮,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時淺挑眉,看了眼清歡,一副還真是被你說中了的模樣。
而喬安妮注意到病房裏還有其他人在,唇畔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卻也不過片刻,又笑道:“清歡也在啊,真巧。”
尹清歡唇角揚起的弧度不深不淺,喬安妮出現在這裏,說明了什麽。
“是啊,真巧。”
彼此之間,平日裏早已是水火不容,這一刻在這裏,倒形成了某種默契。一旁的時媽媽看着,還以為三人以前在公司裏的關系不錯呢。
等母親離開病房後,時淺才冷下臉,看了眼那百合花,“最讨厭這種花香了。”
尤其是惡毒女人送的花,香味裏都透着毒吧。
喬安妮神色不變,依舊溫着笑,往日在時淺面前的傲氣完全不見了。
“時特助要是不喜歡這種花,那我明天再買別的……”
“別,我今天就會出院了。”
時淺是生孩子,又不是做什麽大手術,身體恢複得不錯,兩天就能出院了。
尹清歡在一旁,聽着時淺的冷言冷語,看着喬安妮那佯做溫和的模樣,她只覺好笑,說了一句:“時特助,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話落,拿起放在一側的女式包,從喬安妮身邊擦肩而過,離開了病房。
喬安妮眸底閃過一抹冷意,只見時淺躺下身去,說困了,讓她可以走了。
到了醫院的停車場,尹清歡正想取車時,身後傳來了喬安妮的聲音——
“你和時淺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聽到聲音,她唇角泛起冷笑,果然還是跟來了。
轉過身,看着朝她走近的女人,對方臉上已經沒了剛才在病房裏表現出來的溫和,此刻只剩陰冷。
“那你呢,你不也一樣麽。”
時淺生孩子,喬安妮還特意買了花來看望,這關系也是個迷啊。
喬安妮看了眼四周,這裏沒有其他人,有的話她就直說了,也不打算跟尹清歡繞彎子。
“時淺好像知道了那件事。”
“嗯?”
尹清歡挑眉,哪件事?
“喬語諾的事,她好像都知道了。”
喬安妮雖然與尹清歡現在是勢不兩立的關系,但在喬語諾的事情上,她和她可是一條船上的人。要是她出事了,尹氏兄妹也跑不了!
“怎麽會,誰告訴她的?”
尹清歡擰緊眉目,臉上也有了幾分慌張。
“她說,她找到了那天接走喬語諾的司機,是那歹徒告訴她的。”
喬安妮說着,眉頭緊皺,又道:“多半是真的,我沒有聯系上那人,看時淺這樣,不像是在說謊。”
——沒有聯系上人。
尹清歡盈眸劃過一抹陰柔,難怪會來找時淺了,喬安妮現在是真的害怕了。
至于那個歹徒,要麽就是知道警察在查,躲起來了。要麽就是尹向澤讓人找到了他,多半是遭遇不測了。
“你确定?”
喬安妮搖頭,她就是因為不确定,所以才想着來找時淺。
“如果她真的有人證,為什麽不去警局投案,不告訴顧溫流與戚言商,而是來變相威脅我呢?”
這就是喬安妮想不通的地方,就是因為如此,才吊着她的心,不上不下的。
“我看得出,她現在是真心與你交好,之前也在比賽考核裏有意幫着你。由此可見,她并不知道傷害喬語諾的男人是你哥。”
不然,時淺怎麽可能會與害死喬語諾兇手的妹妹做朋友呢。
“你到底想說什麽?”
只見喬安妮眼底盡是狠意,字字清晰——
“一不做二不休,你把這事告訴你哥。”
然後,再借尹向澤的手,讓時淺永遠找不到真相,讓她永遠沉默。
借刀殺人這招,喬安妮還真是百用不膩。這次,竟然算計到尹向澤頭上了。
果然,到最後她的手都是幹幹淨淨的,可心思卻比誰都惡毒。
喬安妮說完這話後,見對方眼神輕蔑,嘴角彎着冷笑。她皺眉,看不懂尹清歡這神色是什麽意思。
“尹清歡,你別以為現在時淺只針對我,你們就能高枕無憂。那司機可以做人證指證我,我也一樣可以成為證人,指證你哥!”
逼急了,誰都別想好過!
……
回到尹家,沒想到林子熙會來,尹清歡怔了怔,看着一旁尹母冷着的臉色,和桌上放着的錦盒,錦盒裏是一個翡翠通透的手镯。
這是之前尹母送給林子熙的,說是婆婆給兒媳婦的禮物。
看樣子,林子熙是專程來歸還手镯的,也是有話想對尹清歡說,才會留到現在等她回來。
“你們談吧。”尹母說着,看也沒看那镯子一眼,起身上樓回了房間。
看得出,尹母因為這次林子熙逃婚的事,心裏過不去這道坎,之前她對林子熙那麽好,已然将她當做女兒來看,不想最後卻落得這樣的結局。
那手镯,她自然是不會再要。
傭人見狀,也紛紛退下,去做自己的事。偌大的客廳,只剩下尹清歡與林子熙兩人。
“林小姐有話,就直說吧。”
對比之前,尹清歡現在倒是直接得很,她走過去,将手中的包放在沙發上,而後餘光掃了眼那桌上放着的手镯錦盒。
“謝謝你。”
林子熙看着那人兒,清晰的三個字從她唇間溢出。
“謝我?我破壞了你和我哥的婚姻,你還謝謝我?”
女人故作諷刺打趣,可在林子熙聽來,倒是一點也不怒。
這段時間,因為她逃婚的事情,輿論媒體對林家的報道都很負面,尤其是林子熙的名譽,可以說……這成了她人生的一個污點。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很感謝讓她逃婚,告訴她一切實情的人。
“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但至少……你讓我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不是虛名地位,也不是一廂情願的單相思。
“哦,不用客氣。”尹清歡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然後拿起錦盒裏的手镯,随意把玩着。
林子熙看着對方是有意忽略她,沉眸想了想,又道:“不過我還有個疑問,一直想不通。”
見女人不說話,只是嘴角彎了彎笑意,林子熙繼而出聲:“你說那手鏈是他深愛的女人留下的,我不配,可他為什麽會送給你呢?”
這意味着什麽,林子熙是真的不懂了。
亦或者說,她懂,但倫理關系,讓她不敢去那麽想。
尹清歡看着那手镯,而後擡眸正對上那人的目光,她搖頭,沒有回應。而後,只聽到“啪”的一聲,那手镯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子熙目光緊随而去,就看到那摔碎在地的玉镯。
片刻的死寂之後,倏然,林子熙笑了一聲,起身離開了尹家。
這個問題的答案,與她無關了。
……
夜裏的時候,尹清歡在房間裏構思着婚戒雛形,腦海裏回想起那天見到約翰·唐時的情形。
她隐約還記得,約翰·唐說了一句話——
【我只是……等了很多年。我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在那個地方等我,我遲到了那麽多年,還能不能再找到她。】
等,也許她可以從這個字上下手。
可她不明白的是,約翰先生等待的到底是什麽。
薰衣草的花語是等待愛情,以薰衣草花為素材,她簡單畫出了一個設計雛形。
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了。從受傷以後,她每日睡得很早,額頭上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時而還是會隐隐作疼。這不,現在又疼了。
她躺回床上,吃了顆藥後,關了燈,這種止疼藥,還有點安眠的作用,沒幾分鐘人就沉沉入睡了。
夜裏時鐘走動的聲音格外清晰,房間門被人推開,月光投映進屋,可以看到男人的身影,越拉越長。
溫涼的指腹輕柔撫過床上人兒受傷的位置,生怕弄疼了她,指間缱绻的溫柔,動作很輕。
蜿蜒而下,修長的手指落在她頸間以下的睡裙領口,男人眸色諱莫如深,噙起似有若無的弧度,俯首薄唇吻上那白皙的肌膚。
罪惡的誘惑,只會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這已經無法滿足他,他想要更多。
尹清歡驀地蹙眉,只覺頸間鎖骨上有輕微的疼痛傳來,半夢半醒間,她緩緩睜開了眼,下一秒剎那臉色慘白,看清男人是誰時,驚慌張口,想要大叫出聲。
那人比她快一步,大掌捂住了她的唇鼻,耳畔是尹向澤沉暗威脅的聲音幽幽傳來——
“噓,別出聲。”
而另一只手則解開了她的睡裙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