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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驅趕出宅子

戚言商已經離開了醫院,方旭也走了,獨留她一人從手術室裏走出來。

顧溫流見狀,好看的眉宇緊緊皺在一起,眼見女人就要倒下,他健步上前,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尹清歡勾了勾笑意,但那笑比哭還要難看。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雖然流産只是個小手術,但她卻覺得剛才在手術臺上,幾乎快沒了半條命。

而此刻,若非是顧溫流扶着她,只怕她根本站不穩。

“為什麽告訴我喬安妮的位置,為什麽……要把一張空卡給喬安妮?”

空卡,就在來的路上,顧溫流去銀行查過了,這張卡上,一分錢都沒有。

顧溫流想不通,她到底為什麽這麽做。

“你要是聽實話麽。”

尹清歡擡眸對上男人深褐色的瞳孔,見對方颔首點頭,她緩緩出聲:“因為,我恨她。”

如果顧溫流要問,她為什麽恨喬安妮,那抱歉,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顧溫流看着那人兒托着虛弱的身子一步步離開醫院,離開他的視線,諱莫如深的眸子裏透着幾分沉重。

其實他是想問自己一句,為什麽對尹清歡,恨不起來?

明知道這些事情必然與這個女人有聯系,就算她沒有做過壞事,也脫不了關系,可就是……無法厭惡。

在她身上,他總是能看到別人的影子。

甚至就在剛剛,看到她只身一人從手術室裏出來時,從她身上,他只看到四個字——

悲辛無盡。

……

回到尹家那一刻,尹清歡只覺眼前一陣頭暈目眩,像是看到了管家朝她走來,說着什麽,可她此刻卻什麽都聽不到了。

眼皮很重,腳步往前移了半步,身子再也承受不住,重重倒下。

“尹小姐!”

管家剛從尹母房間出來,下樓來時就看到尹清歡昏了過去。

這會兒子宅子裏哪還有其他人,管家只能把人扶到沙發上躺着,立刻去給醫生打電話。

尹清歡整整昏迷了十多個小時。

在這段時間裏,戚氏集團對尹氏企業進行了最後的收購,尹氏從此在封城消失滅跡,不複而存。

而銀行那邊的人翌日早上就來了尹家,要查封宅子。

像是生怕裏面的人,會把宅子裏值錢的東西給偷偷拿走那般。

尹清歡昏迷未醒,尹母那邊的情況也很不好,最糟糕的事是——

戚氏集團查到了尹清歡在幾天前,挪用了尹氏的一筆錢,數目雖然很小,可那也是屬于尹氏的公款。

戚言商要追究那筆錢到了誰的賬戶,擺明了是一分錢也不許尹清歡她們帶走,要堵斷尹家人所有的後路,讓她們流浪街頭。

“怎麽會這樣,清歡之前不是說,那戚言商不會趕盡殺絕麽?”

尹母知道消息,呼吸紊亂,銀行的人就要來了,這宅子是真的保不住了嗎?

戚言商之前的确沒打算趕盡殺絕的,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不會那麽輕易放過尹清歡,也不會讓她成為第二個尹向澤在監獄裏好好活着。

他要她,生不如死。

只有像蝼蟻一樣卑微到最底層,把她所有的後路都堵死,看着她痛苦,看着她絕望,看着她跪在他面前求饒。

他都絕不會放過。

查封宅子的人還是來了,尹母下了床,管家攙扶着走出了房間,看着那些執法人員進了屋。

其中一位執法的人員告訴她:“尹夫人,請你現在就離開這裏。”

并且,不能帶走任何物品,因為現在起,這個宅子裏的每一件物品,都不再屬于尹家的人。

“你們……你們不能動我的東西!”

看着有人要拆下牆壁上挂着的名畫,尹母怒極呵斥道,那是她丈夫生前最喜歡的名畫,她不許任何人亂動這個宅子裏東西。

“尹夫人,這棟別墅現在已經歸于戚氏集團名下,若是三個小時裏,你們再不走人,那我們就會請動警察來扣押你們。”

戚氏集團?

尹母錯愕,只以為宅子抵押給了銀行,沒想到銀行卻轉手就賣給了戚氏集團。

那這樣一來,以後再想回來,也不可能了。

這尹宅很快也會變成戚宅。

“要怪,就怪你兒子奸殺了人戚總的未婚妻,自找死路!”

最近這事鬧的那麽火,誰都知道這尹向澤是罪有應得。戚氏集團打壓收購尹氏,明顯就是戚總的報複。

奸殺這個詞,尹母聽了以後,那口氣沒提上來,腿腳一軟,身子就往後跌去。

還好管家扶着,兩人都往後退了兩步,沒有摔倒。

“全都給我住手!”

這是,楚淮的聲音。

來人是楚淮,他看到屋裏那些正在搬家具的人,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尹母見到楚淮,就仿佛是見到了救命稻草那般。

對啊,楚淮那麽喜歡清歡,說要以後都照顧清歡的,現在當然不會放任她們不管不顧的。

況且如今清歡還在昏迷中,根本下不了床。

醫生之前來過,說是剛做了流産手術,需要靜養。這種時候,怎麽還能奔波勞累呢?

楚淮三步并兩步上了樓,尹母立刻拽住他的手臂,眼角都是眼淚,懇求道:“楚淮,你快幫幫我們吧,我不能沒有這個家,這是你尹伯父留下來唯一的宅子了!”

“尹伯母……”

楚淮看到婦人那麽傷心,心裏又怎麽會沒有動容呢。

可是他又能怎麽辦呢,難道和戚氏集團公然作對,扣下這宅子不許他們趕人?

楚氏如今還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可以與戚氏集團為敵,與戚言商為敵。

“楚總,我們是照規矩辦事,你要是想救濟她們,那就帶她們走,這樣我們也好交差。”

都是聽從指令做事的人,誰也不想僵持不下。

這宅子的主人已經換了,要真等法院的傳單來,也只會說是尹家人站着不屬于她們的宅子不肯走,鬧上官司,可不好。

畢竟,尹家如今只怕是身無分文了,哪裏還有錢敢和戚氏集團來打官司呢。

“那我就把這個宅子買下來!”

聽到楚淮說買這個字時,尹母眼裏劃過一抹光亮,仿佛看到了希望那般。對啊,只要楚淮能買下這宅子,她就不用走了。

“楚總,這可不是你說的算,這宅子現在歸于戚氏名下。”

言下之意,這是戚總的宅子了。想買宅子,他們這些執法人員可做不了主。

“……”

就在楚淮還想在說什麽時,那房門緩緩推開的聲音傳來,從裏面走出來的女人,身上披着一件外披,昏睡了一整晚,此刻臉色依舊不太好,但至少能下床走路了。

“別跟他們争執了,我們現在就搬。”

尹清歡其實是被吵醒的,剛才在房間裏,她什麽都聽到了。

既然這裏已經是戚言商的宅子了,那她們的确是占着別人的房子,是該走。

至于楚淮,她自然是不想欠人情的。

“清歡……”

尹母聽到女兒說搬這個字時,不斷搖頭,萬般不願。

“我們不能走的,走了就真的沒有家了!”

“媽,只要人還在,走到哪裏都是家。”

哪怕以後只能居住在三十平米的小屋裏,那也是家。

她現在只想遠離這一切的紛争,到一個戚言商找不到的地方,安靜地生活。

讓她一無所有可能只是他對付她的第一步,以後……只怕還有更難的路要走。

“可是……”

尹母并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女人,她最在意的還是一雙兒女。向澤那邊,法院就算能從輕發落,也是半生都出不來的人了。

而清歡,也承受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她不想讓女兒為難,可是這宅子,是尹母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啊。

最後的最後,還是淚目兩行,選擇離開。

只收拾了幾件衣服,也不能帶走什麽貴重的物品,其實早就沒什麽貴重首飾了,之前都分發給了傭人。

“就這麽走嗎?”

楚淮看着管家提着行李箱出來,尹清歡挽住母親的手臂,他上前攔住她們,卻見尹清歡搖頭拂開他的手臂。

“楚淮,我現在沒有車了,你送我們走吧。”

這個地方,她真的不想多留一分鐘了。

楚淮注意到她額頭上都是細汗,唇色幹涸蒼白,仿佛被風一吹就會倒下的瓷娃娃。

他心下一緊,便就沒有再遲疑,帶着三人離開了這座宅子。

尹母邁出家門的那一刻,眼中再一次落下了淚水。

車子很快開離了尹宅,尹母轉過頭看着漸漸消失在視線裏的別墅宅院,而後目光轉向女兒那憔悴的容顏。

“清歡,那我們現在能去哪裏?”

“先暫時找個酒店住下來吧。”

尹清歡還沒找到合适居住的房子,手上這點錢,還夠住幾天的酒店。

楚淮帶她們去了酒店下榻,因為尹母和尹清歡的身子都很虛弱,他不放心又找來了醫生。

“我來吧。”

男人從錢包裏拿出卡遞給酒店前臺,尹清歡剛想開口拒絕,對方就先出聲打斷她:“現在最要緊的,是讓伯母休息好。”

還有,讓她也好好休養着。

剛才在車裏,尹母說了,她剛做了流産手術。

難怪,臉色看上去會那麽憔悴難看了。

這時,前臺經理将尹清歡的身份證件遞給她——

“抱歉這位小姐,你不能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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