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人命關天
——尹向澤要了她的清白身,她就是做鬼也是尹向澤的女人!
喬安妮最後嘶吼出來的這句話,一直在他耳邊回旋,男人薄唇輕抿,指間泛冷,捏緊成拳。
“戚總,回公司嗎?”
方旭自然也察覺到了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冷意,這段時間戚總情緒的陰晴變化,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譬如此刻,沉默許久的戚言商聲音幽幽傳來——
“去看守所。”
方旭怔了怔,而後意識到什麽,眉頭蹙了蹙,但很快又舒展開,颔首點頭,驅動車子開離這精神病院。
……
這一邊,尹清歡最後還是答應了楚淮,帶着尹母先去楚家暫住。
下來車的那一刻,她看着眼前的楚宅,眸底再度劃過一抹猶豫之色。
楚淮看出她的為難,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用輕柔的聲音告訴她:“不用擔心,有我在。”
那手心傳來的溫度,一點點驅散她的寒涼。
尹清歡摻扶着尹母進了那楚家門時,楚夫人那尖銳的聲音在偌大的客廳裏格外的引人注意。
“你們怎麽來了?!”
楚母是剛準備出門與幾位貴太太去賞梅,入冬了,梅花也開了,但不想剛下樓,就看到楚淮帶着尹家母女回來。原本的好興致在這一刻,剎那變了臉色。
“媽,是我接她們過來家裏暫住的。”
暫住!
聽到這兩個字,楚母徹底翻臉了。
“這裏不歡迎,盡快送她們走!”
尹母聽到楚夫人這麽說,難免會心寒,她知道尹家現在落魄了,都想與她們撇清關系,不想與戚言商為敵。
可別忘了,當初楚老爺子去世那段時間,自己一直都陪着楚夫人,安慰她,守着她。
現在,她這般無情無義,尹母怎麽能不心寒呢?
“媽,是我執意這麽做的。”
楚淮想過母親會反對,但他不會退步的。
他現在是楚家的少東家,也是楚氏的企業總裁,有絕對的決定權。
“楚淮,你要氣死我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幫過她的事情麽!”楚夫人伸手指着一言不發的尹清歡,眼底帶着憤懑之色,怒斥:“幫過一次還不夠嗎?你差點為了這個女人,把整個楚家搭進去!”
從尹家出事以後,楚母就怕楚淮會心軟招惹了不該惹的人物,所以一直讓人偷偷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果然不出所料,尹清歡利用他轉走一筆錢財,最後還是被戚氏集團的人發現了。
“我們惹不起戚氏集團,楚淮你想讓爺爺死不瞑目嗎?”
楚老爺子一手創起的楚氏企業,難道就要因為一個女人而毀于一旦?
楚母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媽,尹伯母是你的朋友,清歡是我喜歡的女人……”
“不是!尹家跟我們楚家早就沒有關系了!”
不等楚淮将話說完,楚母厲聲打斷。
她憤怒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個從進門來就未有言語的女人,楚母不會忘記尹清歡當初說過的那些話,現在落魄了才想到楚家,還真當楚家人是傻子麽!
“清歡……我們走吧。”
不等楚淮再據理力争,這次開口出聲說話的人,是尹母。
她身體還是很虛,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臂,示意着帶她離開。
這個地方,尹母一刻也不想多待。
說着的,聽着楚夫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尹清歡心如止水,甚至早就想過比這更難聽的話。
可這一刻,尹母的四個字,卻讓她心中一陣刺痛。
——我們走吧。
寧願流浪街頭,也不願被人這樣踐踏尊嚴。
尹母知道楚夫人針對的是她的女兒并非是她,可……她不想女兒為了自己,而承受這些侮辱。
清歡這段時間承受的太多了,所有的錯都與她無關,卻要她來承擔一切。
尹母心疼,也心痛。
良久,沉默許久的尹清歡終于開了口,她的聲音很低很輕,與上次在楚母面前咄咄逼人的氣勢完全不同,此刻的她猶如一只戰敗任人摧殘的流浪貓,極力想要掩飾自己眼底的傷感。
“楚夫人,我為之前說過的話向你道歉。希望你能讓母親在這裏住下,我可以走。”
尹清歡沒想過自己要住在楚家,但尹母的身體情況很不好,不能再跟着她住回環境糟糕的小旅館了。
楚母臉色一僵,而後視線看了眼臉色憔悴的尹母。
她不是那種無情之人,尹母這人待人忠厚,就是可惜生了這雙兒女。
兒子十惡不赦。
至于女兒……呵,以前是張揚跋扈,瞧不起人,如今是心機頗深,利用男人。
“對不起,楚夫人。”
尹清歡再度出聲向眼前的婦人致歉,彎腰鞠躬,已經抛下了自己以往所有的驕傲。
楚淮見此,立刻攔在了女人身前,擡起眸子正對上母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堅定如許:“我不會放任她一個人。”
楚母眉頭皺緊,這話是在維系她不成?
不會放任尹清歡一人,難道就不惜為此賠上楚氏嗎?
“尹清歡必須離開這裏!”
最後,楚母只留下這句話,轉身上樓回了房間。
楚淮還想上前阻攔,卻被尹清歡拽住了手臂。
“不要再說了。”
她搖頭,不想再讓楚淮惹怒楚母。
至少……楚母讓步了。
她只是讓尹清歡立刻離開,并沒有說讓尹母走。
這就意味着,尹母可以暫時在這裏住下來。
“可你……”
“我沒事。”
知道他想說什麽,尹清歡不住的搖頭說自己沒事。
“清歡,我不想住在這裏。”
“媽,不住在這裏,我會有負擔的。”
尹清歡說的是實話,她現在連自己都顧不好,怎麽照顧尹母?
只有在楚家,尹母才能調養好身體,不跟着她在外受罪。
尹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負擔”,可也清楚女兒已經把最後一筆錢用在之前的住院費上了,不住在楚家,難道真的要睡大街嗎?
楚淮這時卻握緊了尹清歡的手,讓傭人帶尹母去客房休息,然後帶着女人離開了楚宅。
出了宅子,她問楚淮要帶她去哪裏。
楚淮沒有回應,車子一路飛馳而去,不見蹤影。
……
醫院裏,監護病房外。
顧溫流從病房裏出來,接通了電話。
是方旭打來的。
“顧總監,戚總去了看守所。”
守了時淺一天,顧溫流捏了捏眉心,在聽到電話裏方旭這句話後,手上的動作僵住。
“你沒攔着?”
他眸色暗了幾分,看了眼病房裏依舊沉睡未醒的人兒。
之前他告訴過方旭,如果戚言商要去見尹向澤,一定要攔着,攔不住就給他打電話。
要知道,那可是會出人命的。
電話那邊,只有方旭沉默的聲音。
良久,方旭就把上午戚總去過精神病院,見過喬安妮的事說了。
顧溫流眉頭鎖得更緊了幾分,就知道會這樣。
“我馬上過去。”
說着,挂斷了電話,又看了眼病床上的妻子,即便很想留在這裏等她醒來,可眼下還有更嚴重的事情需要他去阻攔。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你這是要去哪裏?時淺随時可能會醒來,她要是看不到你……”
顧母看到兒子要走,立刻上前攔住,不許他這個時候胡來。
還有什麽事比妻子重要?
“人命關天。”
顧溫流說完這四個字,就抽身快步離去,顧母還想再說什麽,長廊盡頭已經不見兒子的蹤影。
什麽人命關天,這是又出什麽事了?
卻也不曾想,顧溫流剛離開不到半小時,病床上的人就再一次有了動靜。
這一次,時淺眼珠子在動,眉目微微皺起,手指也開始緩緩曲起。
時母見狀,立刻去找來了醫生,而醫生剛進病房,就聽到漸漸蘇醒的病人呢喃出聲——
“疼……”
當下,時母就聲淚俱下。
她終于說話了,她終于醒了!
時淺的意識還停留在車禍那一刻,那大卡車朝她直直撞來的疼痛,席卷了全身。
很疼,疼得大腦神經都麻痹了,而此時,那種疼痛感再度襲來,她猛的睜開眼睛,引入眼簾的是強烈刺眼的燈光與白色的天花板。
疼痛感剎那消失,耳邊傳來母親的又哭又笑的聲音:“阿淺,阿淺你終于醒了!”
……
顧溫流趕去看守所的路上,接到了電話,說時淺醒來了,要見他。
他猛的剎車,先是不敢置信,再是看着十字路口過後的看守所。
“我處理完事,馬上就回醫院。”
而此刻的看守所裏。
尹向澤手上拷着手铐,被人重重摔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地往他臉上打去。
戚言商下手的力道很重,在房間外的看守者與方旭都能清楚聽到那重擊的聲音傳來,但卻無人敢進去阻止。
尤其是那看守者,表情更是凝重。畢竟看守犯人是他的職責,剛剛戚總說要見罪犯一面,雖然沒有經過委托律師安排,但畢竟在封城,沒人敢得罪這戚總,看守者就把人帶來了。
誰料現在會是這番情景,他是生怕這戚總會把人給生生打死!
偏偏這尹向澤,跟不怕死似得,還說了一些……一些難以入耳的話。
譬如——
“戚言商,你知道她的身體有多美好嗎?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那種美好只屬于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