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李叔走後三娃娃相視而笑，還真是省了不少力呢，陳威把幾個雞蛋放在鹵水桶，拿出小盤子和刀把鹵蛋切開幾掰，擺在桌上等待有客上門，趁着閑時左右望了望，才想起缺了啥：“咱沒稱也沒塑料袋。”
“那咋整？”熏子也傻了眼，轉轉腦袋往周圍瞄了一眼：“那邊有批發塑料袋的，咱去買點兒呗，我奶賣一斤雞蛋七個，不稱沒啥事吧。”
“去吧，塑料袋買小白色地，看着帶勁。”陳威錢一掏，熏子撒丫的往店裏跑，陳威一直看着人進了店又回返才收回目光，李叔給找的地兒正好處在正中央人來人往的還挺多，過路的瞄了一眼黑漆漆的蛋都沒了興趣，問價的都沒來一個，過去半個點兒了，陳威着了急，把弟弟把旁邊一放，輪起嗓子開始叫賣：“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喽，正宗鹵雞蛋，四分錢一個，二毛五一斤，先嘗後買喽。”
熏子蹭人身邊問：“威子太貴了吧，一個雞蛋才二分錢。”
“物以稀為貴嘛，以後多了你就賣不到這個價了，還不趁着多賺點。”後現代3毛5連買一個正宗的土雞蛋都不夠，他還覺得虧了呢。
熏子一聽是這個道理也有樣學樣，整個菜市場叫賣聲不少，童音的還真是第一家，一老太太走上前問道：“這是啥呀，黑不溜秋，能吃嗎？”
“奶奶，您放心不能吃咱也不會賣，自家雞下的蛋，這蛋可不是自帶着黑，這是料的營養都盡在蛋裏了，您嘗嘗不買沒關系，不算錢。”能說會道模樣也讨人喜歡，老太太伸手拿過一小塊：“喲，這味是好嘗着勁道。”
“奶奶，您再拿兩個回去給家人嘗嘗？他們也準說好吃，光吃水煮蛋一點兒味都沒有，吃的多膩歪。”
“別說真是香還有點說不出來的味兒，給我裝倆帶回去也給孫子嘗嘗。”
陳威暗想您要嘗出別的味兒，這鹵蛋可就爛大街了，心裏這麽想嘴上并應着：“好咧，奶奶給您勺子您自個撿，稀罕味濃的就撿色深的，淡點的就撿色淺的。”陳威忙着裝袋，熏子接過錢興奮的小臉通紅。
有人買了賣呆的人也紛紛上前想嘗個鮮，年青大小夥吃了一塊唧叽幾下嘴：“先說說你這個咋做地，我再決定買不買，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不能吃的東西。”衆人一聽都停下了嘴，這黑的不太正常、味也奇特，不弄個明白也不太放心大吃特吃。
陳威清清嗓，堆着滿臉笑：“大哥，你要是懷疑不衛生的話，我們兄弟幾個當場給您吃幾個，君子不奪人所好，這可是家裏祖傳的秘方，這要說出去了弄的人盡皆知，也對不起列祖列宗不是？”想知道做法？還真把他當小孩子哄了，陳青聽他哥一說拿過一鹵蛋，一口口吃的噴香。
陳威說完旁人指指點點，有些話說的不用太明白細想想也尋思過味了。
“來，小娃給叔稱一斤拿回去正好一盤下酒菜，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美味。”陳威打量一下說話人，這身服裝可真給力，綠油油的老牌警察服，土氣中帶點鮮靈。
“謝謝您喽，大叔您看我們沒帶稱，給您撿七個行不行，挑味重的撿下酒正好。”
掏出三毛五往桌上一拍：“行呀，叔信得過你，這麽小的娃娃就會掙錢不容易，娃娃都信不過還能信到誰，好東西大叔捧場。”
這場開了後兩人真是忙了起來，這人買二個那人買一斤，連小陳青都幫忙往桶裏放鹵蛋，陳威忙裏偷個閑把試吃的盤子收了起來，局面打開了就不能再做賠本買賣。
大小夥子溜達一圈又返了回來，剛被指指點點的燥着慌，嘴裏還留着那個香味，心思還真沒那麽深想就随口一問沒曾想還問出禍了，蹲在一旁感嘆，現在的娃娃心眼咋那麽多呢？伸脖瞅瞅快看見底的盆子，搖頭直嘆可惜。
一蹲就蹲半天，還挺乍眼客人上門沒有趕走的道理，陳威裝了七個鹵蛋，和陳青嘀咕了幾句，小家夥提着蛋送上前：“大叔給你鹵蛋，”小爪子一伸：“二毛五。”
先把鹵蛋提上手，才樂呵的拿出錢夾子翻來覆去掏了一塊：“沒零錢。”陳威看了一眼那手中錢夾子有些失了神，用錢夾子的可是少數，多數都是把錢團成一團放兜裏或是皮包裏，又瞧了瞧蹲那兒的年青人，白色帶淺藍的運動服，看不出是啥牌子，不過這時能穿這麽板正也不多，正字腔圓的普通話沒有一點兒鄉音，看來不是本地人，吃相嘛就不敢恭維了直唧叽嘴，點點頭下了定義，就十足一個吃貨。
年青人一手摟住送錢的陳青：“和你哥說再給我稱二斤。”又甩出一塊錢就在原地蹲着等貨物上門。
陳威舉起新上手的錢照了照，又甩了二下才開始裝鹵蛋，年青人看到後嘴角直抽抽，接過送來的鹵蛋哼了一聲消失人群。
晌午陳爸陳媽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了家，屋門一開兩人就被屋裏的狼藉弄傻了，炕革掀開一半，外屋地上到處都是雞蛋殼，陳媽留着積酸菜的大缸裏滿是黑紅的水，柴火亂七八糟散了一地，自家攢的雞蛋一個不剩，兩口子還沒尋思過味呢，張老爺子氣喘籲籲上了門，一問才知家裏雞蛋就剩下個底兒，得，這兩孩子和雞蛋杠上了。
一看陳家慘狀還有啥不明白的，這是兩孩子又開始琢妖了，陳爸氣急敗壞的錘了碗櫃一拳，一根鮮靈靈的骨頭棒子掉在腳邊：“張叔，我這就去找那個敗家子去。”
陳媽在旁勸道：“你先別激眼呀，小威頭上還有傷呢，興許他們去賣雞蛋了……”
“賣個屁！”陳爸氣急敗壞的指指地面：“你看看這一通造，都禍禍成啥樣了，我尋思着是不是他們惹禍了，怕被削跑了，屁大點兒孩崽的懂個啥。”
出去一打聽，還真有知情人：“看到了呀，三個孩子一大早就坐老李家的馬車往該裏走了，車上還放着幾個菜盆子，咋拉？”
這可真是有苦難言了，太丢人了胡嘞嘞了一通，爺倆都憋着氣搭了輛別村路過的馬車就上該裏抓人，找孩子還真沒費什麽勁，馬車剛停下張老爺子就瞅見自家孫子，此刻陳青坐在空盆裏，手裏還拿着兩個哥哥賞的大肉包子，陳威和熏子蹲在一旁有說有笑的等着李叔的馬車。
陳爸喘着粗氣指着陳威還沒動手，張老爺子一把給攔下了：“有話回家說，這些多人呢。”
“喲，你們來接孩子了，”李叔把馬車停在一邊打過招呼對着陳威說：“都賣完了。”
“嗯，謝謝李叔。”陳威瞄了瞄他爸，陳爸也沒幫忙的意思，和熏子對視一眼，費力的往車上搬空盆空桶。
幾人回返途中面對直眉瞪眼的長輩，陳威和熏子欲言又止，就怕一言不合來個全武行，陳威猛然記起把留下的鹵蛋裝了三個：“李叔，這個送你都答應好的，今兒個真是謝謝您了。”
李叔也沒客氣，伸手就接了過來：“這感情好，這一上午呀嘴裏總惦記着這個味兒，下次李叔還送你們啊。”
張老爺子、陳爸忙說了幾句謝意話，一回頭狠瞪自家娃娃，下了車張老爺子就拽着孫子回家，熏子梗着脖子不願意：“還要算賬呢，等會兒回。”沒招跟着去吧，陳家小子這頓揍免不了了，讓孫子瞧瞧也好，長點兒記性。
一到家陳媽就跑上前護着自家兒子：“陳躍彬，你要敢動手，我立馬領孩子回娘家。”
陳威把書包裏的錢往炕上一倒，一分一毛的零散錢一堆，熏子直接傻眼叫道：“哇，好多錢。”這一聲叫把幾位大人都吸引了過來，看着錢呆若木雞的回不了神，幾個孩子在那兒掠錢，陳威拿出小本算賬：“除掉花費餘下3塊9毛4分，數吧看看對不對。”
數了二遍不少反而多，第一次做生意，一個收賬一個裝貨，小心又小心，也沒有人下得眼坑幾個孩子，就算帳目沒記明白也不能多了一塊多呀，陳青在旁插句嘴：“那個傻帽沒找他錢。”小家夥誠實的很，那人撩的太快了白得一塊錢。
“行吧，那咱就算整5塊吧，零頭扣了就算買料錢吧，咋樣？”
熏子點頭：“成。”
“5塊咱倆一人一半，2塊5，就算你拿70個蛋，給你奶1塊4雞蛋錢，其他都是你的，你再算算。”
“給啥？”張奶奶走進屋：“你個老頭子找到孫子了也不先回家和我說一聲，緊惦記着。”
“奶，都給你吧，用錢再管你要，威子趕緊的李叔叫咱倆摘沙果去呢，晚了就沒了。”李叔得了好就想着回報點東西，家裏也沒啥拿出手的，就後園子種了幾年的沙果樹最近結了果，下車前特意鳥消告訴他倆，自己爬的去摘也不怕禍害。
陳威也把自己賺的錢都塞給他媽，轉身就和熏子跑了，留下傻愣愣的一屋人，唯一清明的陳青把肉包子舉給陳媽：“媽，熱熱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