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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新店名還叫《俺家店》放了一挂二鞭炮這店就算全新開業了,陳爸下了大成本,店內的牆、木頭凳、四方椅都刷上白色油漆,窗明幾淨、面目一新,加大的鐵皮車上每個小盆中間都隔了些距離,料碼的整整齊齊,陳威研究了好久盤裏的雞爪子,就想不明白他爸是怎麽碼成一條線的,小鐵窩、炖罐加大數量又制訂了一批,不管未來發展如何,就打算忙乎這一回了,提前和熟客打好了招呼又是菜市場旁的把門第一家熟門熟路一找一個準兒,奮鬥了這麽久總算按照陳威的規劃走上正軌,不過有件事他還是挺郁悶,這些客似乎沒有享受美食的興趣,一份小炖盅兩碗米飯就是一餐,稱上一斤半斤鹵料配上兩饅頭也吃的直冒飽嗝,家裏人到是不在意,只要有錢進包多少都不是事兒,陳威蹲在廚房一角憋屈的直犯酸水,兩層飯店都快整成快餐店了。

“在這兒幹啥呢?”熏子喜眉笑眼的詢問,兩人沒有功課壓着,想看開門紅的盛況自動請令白天看店,效果陳威不滿意熏子到挺看好,笑眯眯的提醒:“今天又到警衛員來取炖盅的時間了。”

陳威嘆氣一聲,那位老同志身份特殊,身體狀況被周圍人時刻關注着,醫生叮囑過不能經常吃油膩的食物,時間是改了又改最後不知道怎麽争取的,一周固定禮拜一、禮拜日光顧兩次,葷素搭配店裏都弄得妥當,老人家的脾氣有時很難讓人理解,按照陳威的說法就是歪喳不講理的類型,店裏增加新品種他要是沒嘗到一口,下次警衛員都得帶一堆話,經常弄的張老爺子和陳爸二丈摸不清頭腦,警衛員打量幾眼新店面氣派地打一軍禮,每次都是按照程序辦事,不多話不多禮挺年青精神的小夥兒十年如一日地木納。

陳威把炖盅裝好又免費附贈一份水煮魚,并把下次的菜單拟了份讓人過目,為博老人一笑寧願做賠本買賣,熏子不理解了,一條魚賣一塊一斤得少攢三塊錢,陳威解說員只說了一句:“放長線釣大魚。”成功堵住那張發牢騷的嘴。

送走貴客又來熟客,片警小甘慶祝新店開張的禮物是一封振奮人心的信件,陳威、熏子十分激動盼了這麽久終于等到了胡南的消息,小甘邊啃着鴨爪子邊往信件瞄,就簡單幾個字:寄幾份鹵肉饞得慌。頓時心疼起這兩娃兒了,這幾年牽腸挂肚的白惦記:“你小子別慣着他,吃免費的不說,還得倒搭錢給他寄,哪有這種好事兒。”

熏子呵呵傻笑:“哥就是大咧咧的一個人,走了幾年還沒忘了咱,挺感動的。”說着繼續翻來覆去尋找其它的只言片語。

小甘撇嘴,心想:是他大咧咧還是你太實在?“我和你們說吧,”點了幾下信封上面的地址:“胡南上頭有人,他在這裏就是累計實戰經驗的,早晚都得往上調,現在不比以前了到處都是喊打喊殺的盲流,這位置混出頭就是一輩子公家飯錯不了。”

陳威有些驚訝:不顯山不露水平日總是一副不着調的性子原來是官二代或是富二代,夠低調的。

熏子不關心那些背景問題,人家還真慣着陳威只參與照了張笑的見牙不見眼的照片,其餘的都是熏子親自下手處理,切片、裝袋、郵寄都是自已抗着箱子去的,回頭又是苦了幾天臉,陳威沒功夫去安慰他對那位的思念之情,一心看管家的小店,陳陽和陳青想體驗下生活,跑來當起了免費服務生,沒想到兩位大哥往死裏壓迫,有人來時端茶倒水沒人就得擺出書本一心向學,陳威管着陳陽不服氣瞪眼又梗脖,熏子一聲清咳立馬變成小媳婦樣兒,這種差距讓陳威恨的咬牙切齒,陳老二挖了幾天魚塘,忙裏偷閑打算視察下運做情況,進了店看着自家兒子被管的服服帖帖的樂了,對着兼學的熏子感慨:“在早你二叔我老出名了,臨進幾個村就沒有不認識我陳老二的,那時就是一個字——愣,我家你奶一見我淘呀,除了找我大哥再一個就找你爸,除了你爸我還真沒怕過誰,都不用說旁的,被那眼睛一瞄,心裏直犯毛愣,輪到這一輩了我家小陳怕上你了。”

熏子湊近陳老二問:“二叔,我長的像我爸不?”

陳老二細細瞅了會兒:“像!像極了一看就讓人打醋,瞅着比你爸能再精神點兒,說句刺心窩的話,你和小威小前兒(小時候,注意“兒”話音)二叔一手抱一個,一扭頭看你傻笑的樣兒心裏真……”陳老二頓了下才不自然地哼哼兩聲:“看你小子那樣兒二叔就想着以後得把你制的溜溜轉,在他兒子面前裝回老大。”

忙着賣鹵料的陳威翻了個白眼,他二叔這話題轉的真生硬,沒啥心計話也不過腦子說一半反過磨了收不回去直不扔登(白話:不猶豫,直接)就來個90度漂移,前言不搭後語陳陽都嫌棄他爸說話的水平,把書本挪的老遠埋頭坐作業。

陳爸和陳二叔對張正的情義遠超過熏子,起碼他們相處了十幾年,而熏子對于父親的熟知都來源于聽說,因為沒留下一張相片只能對着鏡子描繪父親的長相,陳威回頭看了看被誇精神的熏子,這時除了誇人長的俊,精神外也沒別的形容詞,前世到了外面才知道有一種帥氣叫氣質,熏子就是這種類型,就算習慣性的沉默都被誇成酷,他呢有的是長相,可熏子是長相和氣質齊驅并進,自己是弱了點天生的東西沒法改變的事實。

張豔知道娘家在該裏買房後,都在店旁尋摸好些日子了,總算等到張家老兩口沒進店的身影後,兩口子合計到村裏堵着,怎麽也得問個明白,要是真事兒老爺子的家産怎麽也得有自家閨女一份,又掌握了熏子的坐息時間,只要遇不到就沒啥事,利益當前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難得拎着東西上了門,前面失望太多次,老太太都沒正眼瞅上一眼,自從上次給氣病了後,張豔一直都沒敢進這個家門,一是怕老爺子的火氣,二也是怕極了那舉起的斧頭,今兒個看到自家娘張豔有些難以啓齒,老太太看到女婿在閨女背後捅捅咕咕的樣兒,先開了口:“你爹下地了有啥事和你爹提吧。”

“那我去幫爹幹活去。”大國倒是有眼力件,聽老太太提這茬立馬站起身,臨出門前又向媳婦打了個眼色,在院外轉了一圈蹲在窗臺底下偷摸聽音兒。

屋子就餘下娘倆張豔少了顧忌,直接開口問:“娘,咱家在該裏買了房,你和爹咋不打聲招呼呢?現在地裏也沒啥活,俺們也能幫幫忙不是?左右咱都是一家人,做小輩的咋能讓你們老的受累呢。”

老太太也沒那閑心和閨女轉磨磨:“收拾房子出力時你們哪去了?那房子你就別想了,好好過自個的日子,俺們不用你惦記,我和你爹就等着熏子再長幾歲都過給他,活到張家獨苗有出息那一天就成了,到時在底下看到你哥也能有個交待。”

“娘,說那些嘎啥,我和大國還要給你們養老呢,熏子人家大了有主意了能聽你們啥呀,到最後不還得指望我這個閨女。”

“那感情好,”老爺子背着手進來了,後面跟着焉吧的女婿:“這又咋地了啊,屋裏一個唠的,外面一個聽着,合計啥大事呀還得有放風的?”

張豔瞪了一眼自家男人,笑臉迎人的開口:“爹……”

老爺子沒給閨女解釋的機會,那些空口說的白話他是聽膩了:“要為俺們老兩口歸屬問題的話,就擎了你們的孝心,回去把你家那房收拾一間出來吧,等這頭消停了就搬過去。”

兩口子對視一眼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就辦成了,只要他們歸了自家養那以後這些東西可都落在他們頭上了,大國眼珠直轉暗中計算着這老爺子的家底,一想不得了呀就該裏那大房子少說都得上千了,忍幾年就是自個的了,沒有再比這掙錢的買賣了。

老爺子過了半輩子的人,出自真心還是假意心裏明鏡似的,向老伴無奈的搖搖頭還有啥好說的,人家扒不得他們早點蹬腿呢,老太太眼含着淚倚着炕牆給老伴順後背,老爺子握着那雙顫抖的手說:“竟然你們有孝心,我也兜個底吧,爹和娘遺言啥的都寫好了,以後這名下的都給熏子,你倆要是不嫌棄到時就來接俺們。”

這一漏底把兩口子臉上的笑臉直接打成了黑臉,那轉變的速度比變天都快:“爹,你咋能這樣?”張豔拍了桌。老爺子上前就是一巴掌:“不這樣咋樣?俺們還活着呢,你瞪眼給誰看,我是看明白了旁人說的不假,這兩口子越過越像呀,你找了這麽個偷雞摸狗的男人,你哥活的時候沒少為你操心吧,他死的時候你幹了啥?頭七都沒過你就回家開始翻箱倒櫃了,咋就不念念你哥對你的好?他就留下這一個崽呀能不能行行好別扒拉了,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

張豔男人一瞅媳婦有了退縮之意忙把人扯出屋,走時還朝屋內吐了一口:“還嚎啥呀沒聽明白呀,都給他們孫子了,哪有你這個閨女一點兒屁事,養豬還能換回來幾個錢呢,走,回家。”

大國留了個心眼,沒走遠拽着媳婦躲在陳家附近的柴剁後面,直到張老爺子提着一個包進了陳家院,兩口子才回了村,一路上大國的腦子就沒停止轉過,到手的東西轉眼就沒了,他怎麽能甘心:“老*b登還真立遺言了。”

張豔看了大國一眼問:“你咋知道?”

“還有啥不知道的,”一甩胳膊怒道:“你爹準是防着咱倆呢,前腳剛走他就把字據啥的都送到老陳家了,就你還傻呼呼的當人家是祖宗呢,沒聽到呀,等人家孫子……”話說了一半突然中止了,張豔看他那亂轉的眼珠子就知道沒尋思啥好道兒:“你想幹啥?他們再怎麽不好也是我爹娘。”

大國把媳婦推的一趔趄:“滾犢子,你懂個屁死回家去。”說完攔下馬車就往該裏趕,這事還有轉還的餘地,他得去打聽打聽這到底是怎麽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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