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小店面的租期沒到這頭改建那頭繼續擺攤,陳威用紅紙寫上新店的地址,帖在門邊提前做了個搬遷通知,熏子瞅了幾眼後畫了幾筆坐标圖,陳威瞪了幾眼嘻皮笑臉讨誇獎的某人,他就是不承認他比自個聰明,陳老二更加勤快了,該裏魚的貨源不多,跑到水庫跟人家成批的訂購,幾家人都屬于不見兔子不散鷹的主兒,不見成效租村裏的地皮想都別想,不過陳威卻看好他二叔,陳老二膽子大比他爸敢闖敢拼,果然才過幾天陳老二手捂着袖口子上門說事:“小威,咱烤上一條魚放小店面裏吧,那樣知道人就多了,只買肉不買魚也不是個事呀。”他急呀總算有個營生,這烤魚手藝都學的差不多了,房子收拾妥當他就打算下手大幹一場,可前提是得有人來捧場。
陳威明白他二叔說的意思,就是搞宣傳打廣告,可現在的情況顯然不允許:“這事急不來,你說水庫能供應咱們多久的魚,每天都能管夠嗎?人家來吃魚了,今兒個沒有了,人家預定明個的,咱再少材料做不出來,這不是等于忽悠人玩嗎?這信譽沒了以後誰還來?”
陳老二秒懂開始和陳爸墨跡:“咱店原料不足,草甸子得拿下,到了冬天這魚準能賣出價,斷了料就撓爪了。”陳老大這一筆筆錢花出去,還撓爪呢哪能聽進去這些,和自個大哥談不攏,陳老二打算去做做張老爺子的工作,嘴還沒開陳爸就把幾家傳喚到張家開了一個“股東”大會,證上還是他的名兒,自我定義也算是老板了,清了兩聲嗓子發表會議內容:“人都到齊了有啥要求都提提争取早點解決,以後咱就一心幹營生,特別陳威和張熏,有想法一溜水的往出吐,處理好了就認真給老子學習去。”說兩兒子都叫的學名就為了突出會議的嚴肅性,坐姿那叫一個端正背部像是綁着洗衣板子似的——溜直。
陳威先行出例,發言之前帶頭拍巴掌:“大家先刮叽刮叽,”李姥爺、陳爺爺、張家立馬捧場,陳爸撇嘴這兒子比他會找場子,他當頭頭都沒這麽高要求,陳威手一擡掌聲停止後說道:“首先得注冊商标及訂制屬于咱家店的包裝袋,這道程序不能省,有了真空包裝的外表自家東西才能越走越遠,再說冰箱還是短缺貨這樣利于存放,包裝打的美觀點兒,不管是外帶還是送禮都方便,咱得防得旁人冒充就像蹲攤兒後起那家一樣兒,人家算客氣的外一有人打着咱家的旗號呢?夠咱家嗆的吧,反正也得忙**的事兒一起辦下來得了,第二點,咱幾家私下分分股權,也別提哪家占哪門營生了,算起來太麻煩還見外不像一家人,就依我說的最低十成,你們自個分着來。”
“說起這事就覺得不好意思,家裏的炖盅總勞煩張叔,這樣好大舅也不客氣了就占個最低成。”
陳老二也表明占個十成,最初只是想法還不知道鼓搗起來啥樣兒呢,陳威當場拍板:“成,那大舅家和二叔家各占十五成,餘下的張爺和俺家平分,水電置辦家夥事啥的就兩個大股東掏了。”
“那不成,錢都帶來了哪能讓你們掏,算俺家一份。”李富把錢包掏出放在炕上,又被陳威塞了回去:“親兄弟明算帳,就這麽招兒了,沒有其他想法,會議結束!”
陳爸瞪着懷裏帶頭鼓掌的小兒子,這老板當的一點兒發言權都沒有,四個股東三家統一戰線全憑陳威作主,他站在一旁沒有一點兒反駁餘地,夜裏摟着媳婦可憐兮兮的說:“咱再生個閨女得了,我這老子當的越來越沒地位了,不是都說閨女好嘛和爸親。”陳媽選擇無視專心致志算着自家的家底。
加了新任務幾家又是一番各處奔走,不得不誇一句張老爺子的料事如神,這商标和機器真沒少費勁,還好當初的辦事人員言而有信,所有程序都幫着辦了,兩家老爺們是啥也不懂,只背着錢包聽人家指揮,等小型真空機到位後,定制的印有商标的包裝袋也批回了家,除了豬蹄、雞爪、鴨爪、蛋保持整個外,其它都切成條狀,整齊碼在包裝袋內,真空封口後當天就擺在小店面裏出售,陳威的前衛想法是正确的,包裝好的鹵料比預計的成果還要好,別看普遍文化不高,可人家也能認出牌牌,和散裝的相比更能吸引大衆,陳威和熏子也沒閑得,拉着名義老板去縣城裏比較上檔次的小型超市談代售合作,自家讓出幾毛利先把牌子打出去,陳爸嘗到甜頭,回來說:“這證、牌兒呀沒忙乎,人家一看到立馬就點頭呢。”
效果顯而易見,原料上日漸吃緊,陳老二門摸的賊清串愣張老爺子:“村裏的草甸子得租下來,等到供不應求時着急也沒用,村裏養家禽的還照收,自家也得做足準備。”張老爺尋思也是這碼事,最後站在陳老二一邊,二比一陳爸再次慘敗。
大隊的人員一聽笑了:“老張呀,這鬧的有點大呀。”也難怪要立遺囑這家底攢的夠多的,那草甸子距村裏還有段距離,是青山村的管轄地帶,一直閑置都快成死雞死豬的墳了,有人上趕的給村裏送錢,沒有不應的道理呀,就算以後村中有人買地蓋房再擴建都搭不上那頭的邊,大隊當場拍板以張老爺子的名義租了15年,新店請的村裏人幫忙收拾,陳老二自行申請收拾草甸子,這營生他是一分本錢都沒掏,陳爺爺和大兒子合計着不能慣着,還有旁人看着呢,魚苗啥的就家裏拿份子買了,陳老二懶得管那些人情往份的,自家的哥哥他也不見外,他一心只惦記着那幾條魚,收拾草甸子真是用了大力氣。
陳爺爺過來幫了兩天只瞅着都沒讓下手,老爺子挺稀罕這大樓房又自行腦補一番日後的好發展,越想越不得了,和一直陪着左右不離身的孫子商量:“你三爺爺家隔咱家兩個村養羊,你看看能用的上不?”老爺子這一輩就哥三個,老大在市裏享福,老三過的不如他家,想着能拉一把是一把,活了大輩子了自家過的好也下不了眼看健在的兄弟家受苦。
“行,這事我想招兒辦,爺開口了不行也得行。”
陳爸在後頭聽到不樂意了,扶着張老爺子當證明人:“爹,證上可是我的名,你有啥事就和我合計呗,小崽子懂啥呀。”
“小威不懂啥?哼,我大孫子再年長幾歲你連個名都占不上,家裏那小煙卷沒了,再去給整兩盒。”有用到他的地方陳爸就高興屁颠颠去消費,陳爺爺搖着頭對張老爺子說:“就這性子還總想做主。”
張老爺子語帶羨慕的誇:“你呀享福喲。”
“拉倒老哥兒不談這個,你就當老大是你兒子使勁指使着,他呀還覺的樂呵呢。”
李姥爺也去看了自家閨女的房,回來尋思了幾天,給陳媽和張老太太找了個做席面的師傅,老人家想的遠那麽大的店,只有幾樣菜不是長遠之計,此種做法讓陳威深思,人均銷售水平還不高,就指望着烤魚、水煮魚這兩道菜撐門面,顯然做不到貴客臨門的地步,想有發展就得創新,人家要想嘗點農家味呢,農家菜品種是多,土豆的白菜嘎的一啃啃半年,整個人都能啃成綠色(shai三聲兒話音),家裏外屋地那一堆土豆,除了呼、烤、炒不然就涼拌根本入不了大衆的眼,自家都嫌棄的菜,這要端上桌八成出了店也就不會再次光臨了。
陳威敲敲自個腦門,沒做過生意就是欠缺考慮,還總以為重生一次多少有點超前意識呢,就想着飯店都有幾個招牌菜打響名聲,就沒記得還有小菜當襯托,真是辜負家裏人的信認,先在腦中過濾下說詞,才開口對着累半死的陳爸說:“上次在該裏的舊書攤,除了看到幾道魚的做法,還有幾個家常菜我沒試過呢,不然試下看看幹活那幫人能不能吃的慣?”村裏哪家有事都是相互幫忙乎,只需供幾頓飯全靠人緣辦事,提高夥食的質量是最基本的,衆口難調不假不過這些土生土長的農村人能認可點了頭,這幾道菜也就能擺上桌了。
“行呀,書上說準沒錯,咱家店就靠書上的東西做起來的,需要啥?”
“圓底9寸的小鐵鍋,先整三、四個看看,能成咱再訂做吧。”陳爸得了令出門尋摸去了,熏子削了一半土豆皮停下手問:“啥書能教這些?我也去整兩本學學?”
陳威用餘光掃了一眼蹲在地上表情嚴肅的熏子,心裏直打鼓試探和尋問可有很大的不同,含糊其詞他會放下心裏的疑問嗎?陳威吐口氣俳裝的生氣道:“你想問啥直接說出來呗,還懷疑我咋地?”
熏子聽着這話,心裏不是個滋味,皺緊了雙眉,銳利的目光狐疑的望了過去,陳威一看這架勢不禁有點慌,忙解釋:“有疑問就問出來,省得在心裏憋着再起了隔閡,咱倆一起長大我可不希望失去你這個兄弟。”
熏子的目光暗淡了下來,用近乎請求的口吻的說:“啥事都別瞞我,行不?”
陳威把洗好的土豆切着當當響,用此法掩飾心裏的底氣不足:“嗯呢,我也沒啥事瞞你。”此後兩人一直沒人言語,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們之間話題越來越少,各自思考的時間越來越長。
陳爸提着小鍋回返後陳威打算用手上的忙碌打破這份尴尬,控幹土豆片,炸至金黃撈出,又把爆香蔥姜蒜,放入肉片翻炒加調料、紅椒、豆瓣醬,這些家裏都是現成了,也不用費心再準備,加一點點熱水繼續翻炒,直至水份煸幹才盛入買回的鐵鍋內,底盆放炭加熱,又樣同樣的方法做了一道手撕包菜,幹鍋最是爽口,慢慢煸炒入味的幹香非常誘人,新菜上了桌,陳威還說了句:“吃不慣的話,我再給調調。”幫工的擺擺手:“你家有啥活兒,以後你得給叔打個招呼,這夥食太帶勁了。”這一桌子雞鴨魚肉的比過年整的都好,聽說以後都要弄到該裏賣錢的,這回真是提前嘗了一把上飯店的瘾。
別看是村裏家教都挺嚴,家裏來了客當家的女人和孩子都不能上桌,規矩定在那兒陳威非自願當了服務員,熏子拉拉(la二聲la一聲)着個臉和他奶學做菜,等陳威鑽進廚房時他拿出賬本問:“定啥價呀?先記上吧。”土豆市場價不到一毛一斤,一道菜八毛錢也算頂天了,熏子到覺得要便宜了,舉着雙手哀嚎:“連個手工費都沒賺回來吧。”兩人合好的也快,自然而然又鬧一塊去了,這次的談話給陳威了一個警醒,熏子沒有以前好忽悠了。
陳青被陳媽拉到婦女那桌,怎奈人多菜少沒過一會兒嘟着嘴找到他哥訴委屈:“胳膊太短了都搶不到,哥,我沒吃飽。”
陳威趁人不注意把熏子和陳青牽到他的房間,炕桌上擺着色澤紅亮,滋味鮮香的幹鍋肥腸,這下都答對樂呵了,每人添了兩碗冒尖飯,鍋裏的蔥蒜夾得幹淨要不是鍋底燙舌,八成就着那點粘窩料能再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