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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陳威留意了幾天事情的動向,可惜一直天下太平、波瀾未起,他失了耐性陪着愛弟撩貓逗狗培養親情去了,熏子一直平心靜氣地等待,等來的人卻讓他失望透頂,大丫帶着兩個妹妹來找人:“我姥爺和姥呢?”

熏子盤着腿坐在炕上:“有啥事說吧,有些事你姥爺辦不了,”那雙凜若冰霜的眼睛看得人發寒:“看不明白的說出來,我這個做哥的教教你。”

大丫正襟危坐臊着臉都擡不起來,她已經讀初中了能聽懂他的嘲諷語氣,她不是自個那個糊裏糊塗、愚昧無知,一心求兒子的媽,從那天受傷的人出現後,還有爸媽的争吵聲中,她知道他爸惹事了被人訛了,她知道那個人是村裏有名的流氓,她很怕——怕她爸被纏上脫不了身,她想找姥爺和姥姥幫忙,他們不會見死不救的,可面對熏子她卻難于啓齒,他一定不會轉答她的來意,因為她不只一次看過他看她家人時目光中的寒意,她沒錢坐不了車又不認得去姥姥家在該裏的店,想了想說道:“那你……你帶我們去找姥爺成嗎?”

“別費那勁了,是不是有人去你家管你爸要錢了?”大丫聽後露出驚訝的神色,熏子知道事情按照他所料的進行了,輕笑幾聲:“那人一定和你爸說,幫他辦事被人發現了,不給錢就捅上去讓他蹲八驢子,你爸怕了,一個人的說法他可以抵死不認,要是兩人合夥告上去這來龍去脈就藏不住,這八驢子準蹲了是不是?你想不想知道你爸犯了什麽事?”

“什麽……什麽事?”大丫目光呆滞心裏産生了恐懼,這些事他都知道一定和他有關,姥爺很看中唯一的孫子,真是這樣沒人會幫他們了,他會對付他爸一定的!

熏子目不斜視盯着這個妹妹,目光交錯間大丫頓時覺得他看破了自已的心思,讓她有種無法遁形的囧破,又強迫着不能退縮,直勾勾的迎上讓自己羞愧的目光,可是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目瞪口呆,熏子說:“訛你爸的那個人是我削的,因為他向我舉鋤頭,那一鋤頭下去不死也差不多了,至于他為啥去找你爸嘛……”番着白眼還真是認真思考的樣子:“可能你爸和你媽知道我爺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他們的份,那麽讓我消失向住的東西就能輕意拿到手,很簡單一想就能想到,你爸和你媽是啥樣的人你比我清楚,起碼你也做了他們十幾年的閨女了,總做着白日夢等着天上哐當一聲掉下來一堆錢,都被慣成啥樣了,這樣的人蹲幾年八驢子也不錯,在裏面靜靜心不然早晚也是禍害。”

大丫難以置信的搖着頭,他爸怎麽可能這麽做,可熏子的語氣太有說服力了,大丫下跪求道:“哥,我求你別告我爸和我媽,我保證他們再也不敢了。”

“你拿什麽保證?你能保證這事過去後他們不再上門來找麻煩?不會把你姥姥氣的躺上炕上爬不起來?”熏子下炕把人拉起來,聲色俱厲的說:“大丫,你叫我一聲哥,你這個妹妹我就認了,記得當你沒能奈時要學會忍氣吞聲但不能任人宰割這是底線,找準機會就要做出反擊,性子烈也得烈到點子上,這事你姥爺幫不了,而我能!”拿出一個信封又走到立櫃邊抗起那把被他藏在此處的鋤頭:“走吧,去你家,”大丫咬着下唇未動分毫,熏子冷笑:“放心有時動腦子比動手更有教育力。”

幾人坐在馬車上,熏子和旁邊的人談笑風聲,大丫盯着那把鋤頭心驚肉跳,大國和張豔擔驚受怕的過了幾天,那人三天二頭上門要錢,大國到想一咬牙進去算了,轉念又是驚恐萬狀,兩口子合計着再看幾天不行就跑,又犯愁自已認字都不多,會的活計又少,跑出去能養活自已嗎?人就是這樣往往有崇高的理想,卻無力的去實現一切都變為空談。

熏子抗着鋤頭上了門,兩口子受到的驚吓不少,特別是那與年紀不幅所現的正容亢色像極了年輕時的張正,讓這個做人家妹妹的張豔行動都充滿謹慎小心,說話更是一點都不敢疏忽:“你來做什麽?”

熏子坐在炕上先把左腿挪上炕沿,又把右腿交疊在左腿上慵懶的往牆上一靠,整個過程眼睛一直望着他姑,聽完這不冷不熱的招呼聲後,冷嗤的嘲諷:“我爺說咱老張家的人就是有骨氣看來是不假,你嫁人這麽久了,這種骨氣勁還沒丢,只是有一點兒我不太懂,聽我爺說你哥活着的時候對你這個妹妹一直愛護有加,而你就這麽想斷了他的根?”

張豔臉色變了,那人沒忽悠他們,果然他知道了,定了定神明知故問:“你啥意思?”

“你不懂嗎?”熏子恍然道:“原來你以前不知道你男人要斷了你哥的根兒,後來知道了卻幫着隐瞞對吧?你怎麽不去找我爺和我奶呢,沒臉面對?不能吧,前幾年這不要臉皮的事兒你們也沒少幹,我爺氣的胸口疼,我**疼病犯了一場又一場……”

大國關鍵時刻還挺維護媳婦,聽着媳婦被嗆的說不出來話,立馬火了:“小&逼&崽子,從哪兒疙瘩來滾回哪疙瘩去,這是你嗚嗚喳喳的地兒嗎?”

“怎麽狗急跳牆了?”熏子雙眼銳利地盯着大國:“上次你媳婦和你說了吧,我向他動了斧頭,真以為這事就算了?這幾年我是尋思明白了,硬碰硬我落不到啥好下場,你們真沒讓我失望又來硬氣一回,還真是下狠手啊,”把信封的圖片一張張到了出來:“呈經有個人告訴過我,我要不學好這裏面總有一張是記錄我的,或許是血的胡拉的屍體,或許是八驢子(牢)裏其中一個犯人,也來看看有沒有适合你們的,不然在這裏把我滅了吧,成全你們的念想問問你們閨女,我來前是坐車來的,不巧認識的人還不少,我竟然敢來這兒,我怕啥?說生無可戀也不假,我爺奶有陳爸養老受不了苦,我爸死了,我媽不要我了,我還有啥?你們呢,怕嗎?聽說人蹲了八驢子不會馬上挨槍子,先得磨磨人的意志,你們還真別不信,那人跟了我有一段日子了吧,他有沒有和你們說過,那小店經常有片警和警衛員光顧?”一把把圖片扔向愣神的兩人,厲聲喝道:“你們真是能奈呀,一心就鑽進錢眼裏了,以為我死了你們就能拿走我爺的一切,有沒有去打聽下顧人行兇的後果?我讓人一鋤頭整死了,你們能享到好?就你們腦子好使,旁人都是傻子?還沒辦成事呢,見天就管你們要錢了,那要辦成了呢,到手的錢都沒捂熱乎就進人家的口袋了,他下手都尋摸不到好地兒,被人嚎了一嗓子吓的屁滾尿流的,蠢的無藥可救了,都仔細看看先體驗下吧。放心你們進去了,我會把真相替你們宣傳的,那時猜猜有幾個人去看你們,爹娘?被你連累的都擡不起頭了吧,閨女?一輩子都活在讓人唾棄的眼光下,就算她們去看,你們以何種臉面面對他們,活在農村你們比我了解這種傳播速度。”

“你……你他媽的少吓唬人。”

“吓唬?要不要試下。”目光來回掃視着沉默的兩人,最後定格在張豔身上:“都說我爸腦子靈啾,看你讓我有點懷疑這種說法。”

張豔冷哼一聲:“靈啾又怎麽樣,你爸還是死在我前頭了。”

“确實,記得我有多久沒叫你姑了嗎?”張豔看着面前現出不可一世的面孔,有種無地之容的羞愧,她清楚記得這個孩子在牙牙學語之時伸着小手臂奶聲奶氣的叫過她姑姑的,至于何時沒了這個尊稱她從來都沒有留意過,他長大了兩人面對面時都是惡語相向,哪有一點兒姑侄情份,張豔悶聲不響熏子接替回答:“不知道為什麽我還記得六歲前的零星片段,可能印象太深的關系,那時是多大來着我被爺爺抱着他讓我叫姑姑,後來爺爺抱不動了,換成陳爸說那是姑姑,好像只有幾年吧,再也沒有人這麽告訴我了,張豔我記不起我爸的樣子,卻記得這些,你能告訴我你哥在你年少時是怎麽寵愛你的嗎?或是他對你不好?時常打罵、苛刻?對于你來說那些過往是無關緊要,不過我是看在他的面上才想保住你這位他生前愛護的親妹妹,不然憑你以往的做為值得我動這種腦筋?你有一點兒做對了,你沒上門找我爺和我奶說事?你也覺得愧疚了吧,差一點兒張家的血脈就斷到你們的手上了,張正唯一的兒子,你唯一的侄子就差那麽一點兒……”

“夠了,”張豔尖叫着打斷了熏子的話:“你到底要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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