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張豔的态度張老爺子在熏子面前提了幾句,瞅着孫子談笑自若的神情,老爺子心裏有種莫名的痛,他養了十幾年的娃兒沒人比他更了解這一舉一動代表的含義,熏子在時間、磨難下改變,若能生在健全的家庭中他會無憂無慮的長大,何畢限在這彎彎繞繞的親情中,老爺子買了厚厚一疊黃草紙拿出身上的百元大鈔,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按了滿滿一頁,到了張正墳前狠狠拍了幾下墓碑,陰陽相隔他只能用這種方法排解心中的怒氣了。
熏子提着陳媽給帶着鹵鴨子豬頭肉進了劉家院,把東西擺在窗臺上,爬上草垛幫劉全一起收拾起來:“叔,完事了。”一陣風吹過撩起他額前過長的發,露出那雙清澈的雙眸,那些沖動都已消失殆盡,仿若一切都未曾發生。
劉全放下洋叉子:“那就好,過就過了,往後也別尋思了,都是大小夥子了別毛了張光(白話:三心二意)的,多想想你爺奶你爸媽。”背後是什麽人搞的鬼他沒問,竟然都說完事了其它就無關緊要,草垛擂的差不多,兩人打水洗手的功夫,蛋子開嚎“熏子哥”叫的一聲疊一聲,小腦袋搭在炕沿上,無精打采的聽音喚人,小家夥無聊透頂現在除了躺着、坐着不然就是趴着,陳青和二栓來看小玩伴,他也只能看着人家活蹦亂跳,羨慕的不得了,熏子進屋瞅着他那焉吧樣兒,“撲哧”笑了把人扶起來:“這是幹嘛呢,咋包了腿就成小娃娃了?”
劉家媳婦從被落中掏出20塊錢塞給熏子:“這錢你和小威分了,等割完地嬸再多給點兒。”
“別了,這錢我們兩個都不能拿,給憶甜留着吧。”
樹花進了屋看了來人一眼,目光就沒錯開坐在炕沿上直勾勾的盯着,熏子也瞪着眼怒視對方,兩人都不說話拿眼睛放刀子,劉家媳婦無奈的說:“你們這兩崽到底咋回事呀?是有啥仇還是有啥怨,咋每次見面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樹花,人家熏子是客……”話還沒說話,兩人挺有默契的同時冷哼扭頭。
熏子回來就開始墨跡,陳威聽了兩句把他的身板子提喽正,開講道理:“不說別的人家爸可救了一命呢,這要擱在以前你不得為奴為婢以身相許呀?”
“行呀,許也許給劉叔和那丫頭片子有啥關系。”
“……”
開學當天幾家家長齊聚俺家店,給孩子做了頓好的,送都沒送總怕讓旁人看到自個這土包子形象給小的丢臉,陳威到沒覺得什麽,都有一些社會經驗,去學校報個道已經不需要父母陪同了,幾個到新生接待處,拿出錄取通知書核對後,擺出一個大箱子分班的方式——抓阄,高一有五個班,各班的班主任頭上都頂的“優質”兩字,他們對好學生的定義——腦子靈、刻苦認學,中考成績就是初期的評斷标準,都有私心教育出幾名人才進階成為緊缺的大學生,那時可謂是風光無限,為防“争搶”選擇權最終交給了學生一切随緣而定,陳威手還沒伸進箱子,一位中年人出現了:“等一下,”說完拿起錄取書看了一眼:“啊!這四位是我班的,不用抽了。”
接待人員有些為難:“餘老師這不合規矩吧。”
來人伸着食指往上指指:“上頭交待的,人先領走了,記得把一班抽條減四張。”
四人對視一眼跟着人出了接待室,熏子輕聲問:“老師,我們幾個都是農村的也不認識啥上頭人呀。”
餘老板做個噓聲的手勢:“抽簽只是形式你們入學分數我們都知道,各班老師都在旁邊瞄着呢,看到學生就上前瞅兩眼遇到好的就領進自已的班,都這麽搶的,沒事兒!”
如果小學是熟悉、初中是陌生那麽高中對于陳威來說就是新奇,紅磚地面單桌座位,課桌還有帶鎖抽屜很注重學生的*權,都是陌生人也沒多麽熱乎,入班後自行找座位,四人來的早占了最後一排的四個桌,陳威覺得這個座位保不住,身高差距有些大,熏子都超過1米8了,自個才175不到怎麽想都分不到一起去,想象是打擊現實是殘忍,全班50名學生都站在桌旁過道排位時,陳威順利的前進了三排。
他還沉浸在餘老板那句:“比比,往前一排再比比”的無情話語中時,耳邊傳來的竊竊私語聲另他把目光落在出現在門口的新同學身上,他是經歷過服裝潮流的人,自身都是休閑搭配,短袖襯衫,深藍的勞動布料(白話:別稱牛仔布,耐磨不如現代牛仔褲的布料,紋路粗糙,難洗——下水照樣硬&挺!)做的直筒式的褲子,這位被餘老師新帶來的小姑娘穿着花邊袖的上衣,膝蓋以下逐漸張開的喇叭褲這種穿着在這時可以稱上時尚,長的眉清目秀,嘴角一直挂着笑,活潑開朗,人也漂亮很有吸引力,陳威往後瞅了兩眼,球子在和旁桌新認識的男同學談笑風聲,熏子右手撐着下巴雙眼盯着紅磚地面發呆,15.6歲正好是情痘初開的年紀吧,他爸那個時代都開始相對象了,就算村裏信息閉塞,欣賞漂亮小姑娘可是爺們的本能,這倆哥們明明個子都比他高,青春萌動的怎麽這麽晚呢?
胡南剛進了辦公室,小姜就将一個尼榮絲袋包裹搬到他桌上:“前幾天你出任務寄過來的,我幫你簽收了,”拍了拍盒面打趣道:“老相好寄的吧,可有些份量喲。”
胡南叼着煙吊兒郎當的看了一眼快寄單:“喲,這麽快就寄來了,謝了哥們。”笑逐顏開的拆着包裝,入手很簡單的白色透明真空包裝袋,沒有花花綠綠的文字或圖案進行美化,只有一個紅色商标下方是《俺家店》的店名稱,背後底邊印着産品标準號和許可證號,胡南自言自語:“這兩個小子還挺能整。”
“喲喝,好東西!”小姜抻脖往箱子裏一看不得了了,眼冒綠光下手就抓:“分哥們一袋?”
胡南揮揮手,他還在找其他的物件呢,沒空答理這些吃貨,東西都掏到底了,才翻到那張兩人合影,只看了一眼就開始嫌棄:“怎麽笑的像二傻子似的。”
小姜啃着鴨脖子,想說幾句好聽的,方便一會兒“下手”:“這兩孩子長的真精神。”
胡南瞪他一眼:“笑的都看不到白眼仁了還精神呢?”翻過照片頓時笑容僵在臉上,小姜順手又拎了一袋,識趣後退一步,未免惹禍上身臨出辦公室時還向其他同事遞個眼色,救發于水火,胡南最見意別人提他的年紀,這下又被打擊了吧。
胡南哭笑不得的看着寫上照片背後的“不知我何時長大,而你已滿頭白發”,彈了兩下照片暗罵:臭小子,一擡頭才發現情況不對,整個辦公室就餘下他一人,不只這樣桌上的包裝袋少了一大半,胡南磨了磨牙,大吼:“你們這群禽獸。”氣怒地撕開包裝先行品品味,一手捧着箱一手拿着料嘴裏還嚼着,這就二百五的形象轉進市中心一間大型超市,往經理室一坐開始打哈欠,吃飽了喝足了是該養養神了。
“喲,原來是胡警官呀,這退了一身綠衣,我都沒瞧出來是您,不知道百忙之中光臨小店有何指教?”
胡南把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蓋在身上雙眼微閉:“少扯犢子,和你談正事,你瞧不見我沒關系呀,咱自願當你眼中沙,可你不能看不到這箱東西,和你說這都是好料,人家這包裝這牌子,放你超市出售一點兒都不掉價,怎麽樣?這找上門的買賣值得一談吧。”
聽着胡南的自賣自誇,對方一屑于顧,拿起包裝袋上的照片細細觀摩着:“怎麽是這兩小子。”
“熟悉吧?”胡南直起腰板子,笑道:“當初你個傻x在人家面前丢面兒,還是我給攔一道吧。”
“我要不去菜市場找你玩能遇到那事兒?沒想到那小攤鬧得還挺大。”
胡南來精神了覺也不睡了:“都是老熟了更沒什麽說法了,你瞅瞅人家上高中了,你這個當叔叔的怎麽也得助他們一臂之力吧。”
“我和他們不熟。”
“唉呀,處處就熟了,先訂上一批出售,看效果怎麽樣,我寫信訂貨你付款,放心絕不讓你虧了。”
對方眯着一雙大眼:“這好人的份都讓你當了,我還真成了無名英雄了?”
……
第一天入校只是相互混個臉熟,點名發書抄下課程表放學,回程的路上陳威特意問了下三人對人家那小姑娘有啥感觀,結果另他大吃一驚,一回到店就向陳爸說明一下今兒個發現的新情況:“那小姑娘長的挺好看,穿着打扮挺時尚,可熏子和球子的反映不正常,你們可得正視下,別讀書讀成了傻子,樹花咱就不說了都是小姑娘,球子一臉嫌棄的說那樣的又下不了地,推個豆腐車都推不動,在他心目中媳婦等于勞動力,更不能理解的是熏子,他想和人家一起做值日,說那褲子他都不用動笤帚了,”瞅了瞅各位在場的家長,情緒凝重的問:“你們覺得這正常嗎?”
陳爸把大兒子抓到面前,“啪啪”拍了兩下屁股:“你腦子都想啥呢,你一個學生不盯着老師不看黑板,你瞅一個小姑娘幹啥,告訴你陳威,你要在這時候搞對象老子劈了你,他們都挺正常,我看你有病。”
陳威雙手捂着被打的部位無語了,他都這麽大了還被打屁股,這事情的轉向也不對吧,怎麽變成他不正常了?這裏最正常的就是他好不好?
“完蛋,眼光咋那麽低呢,我就沒瞅出有多俊,”熏子摸了兩把陳媽的臉蛋細細比較一番:“比咱媽差遠了,球子你說對不對?”
“嗯嗯,”球子一邊監督他爸包書皮一邊說出想法:“她真沒法和咱媽比,咱媽長的俊又能幹。”
陳爸美滋滋的聽着孩子對他媳婦的贊美,又狠狠瞪了兒子一眼,真是丢人現眼,陳威自己找場子硬插話:“大學錄取率很低,競争十分激烈,這些人都是潛在的敵人,從現在開始我們各評本事一決高下。”
“爸,你都把我書包抽抽了,”球子從楊老三手上搶過自己的書:“我還讓樹花給我包吧,她包的板正。”
熏子掏出書放在陳爸面前:“爸,給我包你包的好看。”
陳威仰天長嘆:無視呀赤祼裸的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