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刀劍确實沒有騙他,藥研藤四郎和加州清光兩人護送着他回到那個本丸, 一路沉默着。
三人抵達本丸的時候大門是敞開的, 朝日奈彌順着主路趕到衆刀劍平日聚集的庭院, 庭院內曾經被剪修整齊的花草樹木好像被什麽利器攔腰斬斷, 一路上的建築也莫名增添了幾道慘敗的裂痕。
慘淡景象讓朝日奈彌愈加慌張, 腳下的步伐邁的更快了,終于抵達到庭院後,一踏入裏面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讓他頓時臉上的血色全無。
只見不大的庭院中倒着數名刀劍, 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帶着傷口, 地面被鮮血斑駁染透, 即使在夜間也依稀可見。
一道悶聲倒地的聲音響起, 朝日奈彌望向站在庭院中央的刀劍, 月色下那水色的眼眸被映的泛着柔和的光,他揮下刀劍一道血跡灑在了地上, 青年緩緩轉過身星點血色染上他精致的容顏,他唇畔微微笑開輕聲道。
“你來了。”
視線仿佛被一片昏暗所包裹, 朝日奈彌突然失聰般的聽不到周圍的聲音了, 一切都像在朦胧的霧中,他失神的走向青年身後。
熟悉到想要哭泣的發色映入眼簾, 曾經包裹着溫柔的眼眸緊緊的閉着, 沒有了一點生氣。朝日奈彌呆呆的将他的托起, 拉起他有些冰涼的手覆在自己的臉上就像往常青年撫摸他一樣。
青年沉睡的臉殘留着鮮紅的血,朝日奈彌伸出手一點一點将他擦淨,好像下一秒青年就會睜開眼吓他一大跳, 然後抱着自己輕聲說着對不起。
夜中突然發出一陣柔和的光亮,衆刀劍不由自主的望向那處發光的地方。只見青年的身體漸漸如同熒光般消散,從手開始變的透明,星點的滲入空氣中消失不見。
托着的身體漸漸失去了重量,一滴眼淚從臉龐滑下穿透了青年的透明的身體,朝日奈彌呆呆的看着那眼淚砸在地上終于再也忍耐不住大聲哭了起來。
少年悲痛的哭聲回響在寂靜的本丸裏,如同第一次來到這裏時他哭的放肆。
直到身上的重量徹底消失,朝日奈彌突然站起身撲到三日月宗近的身前,舉起雙拳用力的敲打着他,沒有言語他只是一味的揮着拳頭,青年身前裝配的金色薄鋁劃破了他的手,鮮血染上了青年華貴的服飾,然而少年仿佛沒有知覺一般,只是大聲號哭着。
三日月宗近微微彎下腰想要握住他流血的手,少年卻突然打開手掌用力的扇開了他的臉,清脆的巴掌聲在本丸寂靜的氣氛下格外明顯。
青年的臉被打到一側,白皙的肌膚上隐約可見紅色的指痕,他平靜的轉過頭依舊十分強硬的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手被控制不能動,朝日奈彌便狠狠地咬上青年的手,帶着恨意的力度很快讓少年嘗到鮮血的味道,那鐵鏽般的味道幾乎讓他作嘔,但卻仍是不肯松口。
三日月宗近平靜的看着少年,淚水流過他的面龐和流淌着的血液交融,他就任憑少年咬破手,沒有絲毫制止的打算。
兩人僵持良久,最後還是站在刀劍中的小狐丸看不下去走出來,手在朝日奈彌脖頸後輕輕一揮少年的身軀便軟軟的摔進了他的懷裏。
小狐丸将昏迷的朝日奈彌抱起,深深的看了三日月宗近一眼後便随着已經開始撤離的刀劍們離開了。
深藍色頭發的青年站在庭院中間,他四周的地上滿是傷痕累累的刀劍們,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逐漸散了去,三日月宗近月痕的眼眸淡淡的掃過一處,那裏躺着一個短刀。
橙色的頭發散亂的鋪在地上,短刀背對着他,仿佛一絲生氣的都沒了。
青年持着刀劍緩緩的走向他,刀尖在距離地面兩厘米的地方平行着,穩如流水。
突然他腳下一頓,停在了那裏。良久突然收起刀劍,轉身離去。
腳步聲愈來愈遠,直到變的聽不見,亂藤四郎才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将倒在地上的刀劍費力的一一搬到手入室。
搬運的過程中牽動了大腿上的刀傷,傷口崩裂立刻鮮血淋漓。短刀沉默着用繃帶纏在腿上以便止血,轉而又立刻為其他刀劍治療。
失去了審神者靈力滋潤的本丸瞬間慘敗,庭院的樹木窸窸窣窣的開始掉落葉,空曠寂靜的本丸內至今只有一人清醒着。
*****
朝日奈彌不出意料的被關了起來,從早到晚從蘇醒到睡眠都會有刀劍跟着,偌大的本丸被允許到達的地方只有屈指可數的幾處,每日接觸的刀劍也有具體的規定,包括時間。
衆刀劍仿佛有意将那些事情忘卻,如同少年在本丸的以往那樣對待他,愛護他,即使少年如今已經對他們恨之入骨。
“吶……主人。”
五虎退坐在離朝日奈彌一米遠的地方,淺金的眼眸帶着幾分喜悅望着将自己縮在角落裏的朝日奈彌,輕聲問道。
“今日天氣很好,主人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躲迷藏?”
縮在黑暗裏的少年沒有理會他,甚至連頭都沒有擡起一下,但是五虎退卻仍舊自顧自用着歡快的語氣繼續說道。
“一期尼也在哦,今天難得不用出陣呢,啊,對了對了,聽鲶尾說一期尼之前奪得譽了,還說想要獻給您呢!”
“……出去。”
五虎退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滞,片刻卻又突然開心的笑起來,“主人也想要出去的對嗎?小虎君也說很想在外面散散步呢。”
短刀頓了頓,抱起身旁的皮毛雪白間有黑紋的小老虎道,“今天早上我有幫小虎君洗澡的,您摸摸看,小虎君的身上現在軟乎乎的。”
五虎退說着就将手中的小老虎遞到朝日奈彌身邊,順滑的皮毛輕輕觸碰着少年裸露在外面的手,只見少年指尖微微顫動似要擡起,短刀立刻滿心歡喜的将小老虎更加湊近他。
然而,當小老虎緊貼到朝日奈彌的手上後,少年突然擡起頭,伸出手用力的推開了五虎退,他推的力氣很大,再加上短刀一時無防備頓時絆倒在榻榻米上,抱着的小老虎脫手一同摔在地上痛的嗚咽的叫喚。
好像被那聲音刺激到的少年随手抓起屋內的擺設就往小老虎的身上砸去,卻半途被沖過來的短刀頂替,那東西用力的砸在他的後背痛的讓短刀不禁猛的縮起了肩膀。
懷裏抱着仍在嗚咽着的小老虎,五虎退眼睛睜的大大的無神的盯着米色的榻榻米。
主人今天一定是心情不好,一期尼說過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個人冷靜一下比較容易恢複。
短刀想着,忽略背部的刺痛站起來轉向少年微微鞠了一躬,而後便帶着其餘的小老虎一同退出了房間。
迎面對上了正端着膳食走過來的燭臺切光忠,兩人視線相對了一下便淡淡的移開了。
五虎退扶着廊柱在陰影站了一會,片刻少年痛斥刀劍伴随碗盤摔碎的聲音從房間傳出來,短刀唇角微微翹起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出去!”
朝日奈彌大聲的喊道,然而坐在榻榻米上的男人卻沒有絲毫的動作。房間已經亂成一片,各式的擺設被少年從臺上拿下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有些已經破碎有些則殘損了邊角。
燭臺切光忠垂着眸沉默的将手邊被打翻的餐盤拾起,早先擺放精致的食材散落一地絲毫沒有得到享用他的人的珍惜。
将地面上摔破的盤子的碎片撿起,男人平靜的開口道。
“從昨夜開始您就沒有進食,長此以往下去身體會支撐不下去的。”
最後一個細小的碎片被撿起,燭臺切光忠擡起頭望向站在房間陰影處的少年,只見他神情木然的看着擺在桌案上的碎片,那神情讓男人不禁暗自蹙起了眉宇。
年幼的審神者好像壞掉了,随着那個本丸的主人消失少年的靈魂仿佛也被帶走了。即使被限制了出入的地方但至今為止少年仍舊沒有踏出房間半步,像個木偶一般沒有神智只會縮在牆角出神的盯着一塊,如果不是每當刀劍出現在他面前時會氣憤厭惡的對他們進行驅趕,衆刀劍都要以為少年已經瘋了。
不過,應該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親眼目睹自己的親人被身邊的刀劍們所殺是什麽感受,在毀了他的家人後又恍若無事般繼續和他有說有笑的交談的面孔是多麽讓人作嘔。
被他們光鮮亮麗的外表所蒙蔽,曾經以一顆純真的心待他們的自己仿佛就是個笑話。
手中緊緊捏着銀白的腳環,過去為今劍挑選這個禮物時候的期待和緊張全部化為厭惡,他面無表情的将銀環立在地上,舉起一旁堅硬的擺設狠狠的砸向它。
伴随着一記悶響,銀環被撞擊的震動傳遞到朝日奈彌的手上,少年舉起手中已經彎曲變形的銀環,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燭臺切光忠身邊,棕褐色的眼眸睜得很大,少年平靜道。
“吶,把這個交給今劍。”
語氣異常冰冷,以往經常使用的敬語也不見了,少年說完不等刀劍回應什麽便随意的将那銀環扔到他的身上,轉過身趴在窗邊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些什麽。
“……”燭臺切光忠默默的看着銀環,只覺得他們與少年的關系已經如同這手中的銀環一般扭曲了,而造成這個的正是他們自己。
後悔嗎?
怎麽可能,雖然變得有些奇怪了,但是從此再也沒有了能将少年帶走的人,威脅已經鏟除,屬于他們的已經回來了。
這場戰,他們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這章發出來你們又要噴我了(默默打開雨傘?)
恩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沒事現在暫時讓這群破刀得意會,一個哥哥倒下了咱彌還有萬千哥哥。
另外我看到有寶貝兒問結局的事,除非某天作者遭遇了讓她覺得世界崩塌的事(例如突然胖了十斤)(再例如一向認為是攻的角色突然被上了),絕對he。
最後,來,和我一起喊我們的口號——
搞事搞事上上上,搞死一個算我的搞死一群平均分!!
另:昨天有很多寶貝兒反應買v的時候發現是已經看過的,非常抱歉!因為是第一次入v,考慮不周全。我光在文案上寫了倒v的事,在綠字裏也應該提一嘴的,因為用的是當時用的是網頁所以沒注意到app的事,讓寶貝兒白花了那麽多錢真是非常抱歉!π_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