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腳下攀着粗壯的枝幹,周圍入目的皆是大片的葉子, 小夜左文字視線在周圍環繞了一圈後然後突然向一處伸出手。
小小的手掌沒入豐茂的葉中, 只聽嘎達一聲, 一個碩大的長得金燦燦的柿子被摘了下來。
樹枝有些晃動, 少年一手摟住懷中滿滿的果實, 一手扶在枝幹穩了穩身子。正當他視線捕捉到另一個果實準備伸出手時,樹下不遠處傳來了嬉鬧的聲音。
小夜左文字騰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停住,随即立刻放棄了那唾手可得的柿子, 轉身跳下樹躲到了不遠的陰暗角落裏。
那聲音愈來愈靠近, 愈來愈清晰, 是藤四郎家的短刀們。他們有說有笑的走到了柿子樹下, 看起來很是興奮。
“來來來, 我們比賽!”
厚藤四郎挑着嘴角笑着很是得意,他撸起兩邊米黃色的袖子, 指着身後挂滿果實的柿子樹說道。
“誰摘的最多,而且最好就算贏。”
他說完視線在一衆短刀一一掃過, 看着衆人都擡起頭仰望着那高大的樹, 這邊張開嘴剛要繼續說道,那邊站在一衆刀劍後面的亂藤四郎突然開口道。
“诶~才不要, 那樹上好像會有很多蟲子的樣子。”他說着挑起自己橙色的發尾百無聊賴的梳理着, 又道, “而且頭發也會弄亂的。”
橙色長發的少年十分不給面子的打了個哈皮,轉過身擺了擺手好像有回去的打算,沒有上前攔住他, 厚藤四郎突然垂下頭帶着幾分陰險的笑了幾聲。
“這樣好嗎?”
黑發的少年突然說道,他擡起頭臉上寫滿了得意,“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去拜訪大将的機會了!”
短刀這樣說着,視線卻仍舊不離已經走遠的刀劍,果然,在他話出的下一秒,亂藤四郎突然轉過身疾步返了回來。
“……你什麽意思?”亂藤四郎蹙起秀氣的眉看着面前的刀劍,雖然面上一臉嫌棄但仍舊遮不住他微微放光的眼睛。
“哼哼哼……”厚藤四郎高深莫測的背過身去,得意的沐浴在一衆短刀們渴望的眼神下。
“……”亂藤四郎危險地眯起湛藍的眼眸,看着少年的背影良久,突然伸出纖細的手指狠狠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立刻讓少年破了臉上嚴肅的表情,吃痛的跳了起來。
“說·不·說?”
“說說說我說!”
屈服于少年的威Yin下,厚藤四郎吸了吸鼻子,揉着被掐的生疼的軟肉委屈道。
“燭臺切殿說大将這幾天沒有食欲想要做些他心怡的點心于是就拜托我說幫忙摘些新鮮的柿子之後可以和他一起送到大将的房間。”
“……”
黑發少年絲毫沒有停頓的敘述了一遍,亂藤四郎了然的眨了眨眼睛,絲毫沒有被某刀劍埋怨感到羞愧的自覺,他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開心的對其他刀劍說道。
“我們來比賽吧,贏了的人可以去看望主人哦!”
“……”厚藤四郎。
聽到亂的話衆藤四郎皆議論了起來,神色中都帶着些興奮。
“可以和主人說話嗎?”秋田藤四郎站在一旁突然小心翼翼的出聲問道。
“當然可以啊。”亂藤四郎眼睛彎彎笑着回道,“只要主人心情好的話。”
他話音一落,前田立刻湊到平野耳邊小聲說道,“不知道帶着柿子會不會讓主人開心。”
平野藤四郎皺了皺眉苦惱的應道,“燭臺切殿不是說會做柿餅了給主人了嗎,而且比起直接吃柿子,主人更喜歡柿餅的。”
他頓了頓,轉過頭問向身邊的短刀,“你會做嗎?”
“……”
“哦,對了,你只會吃的。”
“……”
小夜左文字抱着柿子躲在陰暗的角落裏,身後靠着有着潮濕的牆壁,垂着眼睛定定的盯着腳邊雜亂叢生的草,優秀的聽力讓他能夠清晰的聽到短刀們的對話,他看了看懷中的柿子,眼神沉寂了下來。
自那天他們協助那個本丸的刀劍讓審神者從本丸中順利逃離出去,左文字一家便被下了禁令,禁止與審神者有任何接觸。
被同為付喪神身份的刀劍下了這樣的命令多少有些諷刺,但左文字知道,不接受的話就會被強行碎刀,面對一衆刀劍即使左文字家等級再高也沒有反抗的機會。
況且,他們确實還不想在這種時候被碎。
雖然深居簡出,但是少年的情況他們還是多少有些耳聞,得知刀劍們所做的事情,江雪左文字也只有悠長的嘆了一口氣,疲憊也瞬間在眉宇間顯然。
在此之前,他們不知道将少年送到那個本丸會是如此結果。如此看來,造成少年變成如今狀态的其實是他們也說不定。
“……”藍色短發的刀劍沉默的捏了捏手中的柿子,良久,轉過身打算悄悄離開。
腳下的動作猛的一頓,短刀突然将腳收了回去,身子繃的緊緊貼在牆壁上,心髒在胸膛中狂跳着,小夜左文字面不改色的按了按那裏。
好不容易待心率穩定下來,藍色短發的少年扒着牆檐小心翼翼的探出半個小腦袋,寶石藍的眼眸在眼眶中來來回回轉了幾圈最後定格在不遠處站在石橋上的身影。
是審神者。
小夜左文字扶着牆邊的手無意識的用了幾分力,沉寂的瞳孔中倒映的都是那個身影。
只見淡粉色頭發的少年站在石橋上扶着上面裝飾的石柱,他身後右側站着骨喰藤四郎,銀發的刀劍依舊是面無表情,但視線始終沒有離開他身前的人。
朝日奈彌棕褐色的眼眸遠遠的望着這邊,好似在看着藤四郎短刀在做些什麽。短刀們并沒有察覺到朝日奈彌就在不遠處看着這邊,他們此時滿心都是想要争奪第一贏得接觸審神者的機會。
站在柿子樹的最高端上,秋田藤四郎扶着粗壯的枝幹踮起腳尖努力的去夠距離他有些遙遠的柿子,那個果實是他在許多果實中挑選的最好的,沉甸甸的挂在枝頭看上去就十分美味。
看着指尖和柿子還差的距離,粉色短發的短刀咬了咬牙,将半個身子騰空只留一個腳和一只手在樹上做穩。
還差一厘米……
短刀呼出一口氣,将身子的大部分探出去。
忽然,一陣大風刮起,期間夾雜着刺骨的寒意。強勢的風力讓少年留在樹上的支撐瞬間松動,秋田藤四郎腦中空白了片刻,下一秒整個人從樹上墜了下去。
同樣站在樹上的亂藤四郎正疑惑着怎麽會忽然刮起刺骨的寒風時,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熟悉的粉色。
他霎時驚的瞪大了雙眼,口中下意識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秋田——!”
短刀帶着驚恐的聲音驚醒了其他人,衆刀劍皆一臉茫然的轉過頭望向聲源處,然後同樣的驚吓着瞪大了雙眼。
只聽一記**撞擊地面沉重的聲音,衆人皆不由自主的移開了視線生怕看到難以接受的畫面。
秋田藤四郎也在落地的一瞬間緊閉上了眼睛,甚至停止了呼吸,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襲來,短刀顫悠悠的睜開眼睛,發現天空還是依然蔚藍的那麽美麗。
他這邊剛要松口氣,身下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秋田藤四郎一愣,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看着亂從樹上跳下來急匆匆的跑過來拉起了自己,上下檢查了一番後才走向躺在地上的厚藤四郎。
“你……有問題嗎?”
沒有拉他起來,亂藤四郎站在他身邊看着短刀在地上挺屍,語氣淡淡的問道。
“……有,我腰疼。”
“那就是沒有事了。”
“……”
橙色的刀劍點了點頭,轉過身對其他正擔憂的看着這邊的短刀們揮了揮手,道,“沒事了,只是不小心滑下來了,我們繼續吧。”
因為被秋田的事分了心,亂藤四郎一時忘了突然起的大風的事,當他重新攀上樹杈間準備摘選柿子時,頭發突然被吹起,又是一陣帶着寒意的風吹起,比剛才更甚。
挂在枝頭的柿子外皮突然攀上一層薄薄的霜,周遭空氣的溫度突然急劇下降,亂藤四郎看到那一幕微微一愣的時間,身旁同樣剛攀上來的五虎退突然輕聲喚道。
“主人……”
他聲音雖小,但那敏感的字眼還是被亂藤四郎捕捉到,立刻地他便順着五虎退的視線方向望去。
只見淡粉色頭發的少年立在橋上,以少年為中心四周的環境突然陡然一變,一個銀白色的世界仿佛像地攤一般向整個本丸鋪去,覆蓋在原來金紅色的秋景之上。
一陣陣刺骨的寒風襲來,亂藤四郎靜靜的望着少年面無表情的面容,思量到方才秋田突然的墜落,短刀垂在身側的手不禁微微一動,良久,說不出來一句話。
骨喰藤四郎遠遠的就看到了那裏方才發生的騷動,自然也清楚秋田的失足是因為他面前這個人所為。
寒意不斷地透過薄薄的衣衫滲透到他的皮膚,銀發的少年輕輕呼出一口氣,望着離他只有不到兩米距離的少年,仿佛感受不到周遭寒冷的環境,少年仍舊扶着石柱凝望着那邊。
脅差緩緩解開領口的紅結,将外套脫下上前輕輕披在少年的身上。
“請注意您的身體。”
銀發的少年輕聲說着,便又退回了原來的位置,他擡起紫晶般深邃的眼眸望着少年仿佛被他的話語驚醒一般怔愣了片刻,轉而回過頭靜靜的望了他一會。
骨喰藤四郎沉默的垂下眸,少年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很長時間,良久才收回視線。他微微擡起頭,看着少年輕輕撫上披在身上的外套,寬大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顯的少年有些瘦小。
只見少年輕撫着衣服的手慢慢的收緊,衣服在手中被揉搓的有些發皺,手越來越用力,衣服越來越往肩下滑,幾乎已經遮不住身子。
突然,抓在外套上的手一松,骨喰藤四郎指尖微微一動,沉默的看着外套從少年身上滑下從石橋上掉了下去,落入石橋下的湖泊中。
“啊啊……掉下去了。”
少年棕褐色的眼眸睜得的大大的,視線在尚且在湖面漂浮的衣服上掃過,他擡起頭唇邊隐約帶着些淡淡的笑意。
“都是骨喰桑的錯,将那麽大的衣服給我穿上肯定會掉的啊,你能幫我取回來嗎?”
也許因為寒冷的緣故,少年臉上滿是無辜的表情竟讓骨喰藤四郎身體微微感到一絲冷意。少年有些空洞的眼睛倒映着他又仿佛空無一物。
銀發的刀劍輕抿上唇,沉默着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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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突然裏下起了雪,先是毫無預兆的秋季直接進入了冬季,原本挂在枝頭上已經有些松動的樹葉被寒風一吹,稀稀疏疏地落下,雪在那上面逐漸積了一層又一層。
鲶尾藤四郎站在湖邊,水晶般透徹的眼眸全神貫注的盯着湖面,因為氣溫驟降,湖面僅僅凝了極薄的一層冰,伸出手指在上面輕輕一戳便能戳破。
突然湖面的薄冰微微一動,一抹金色突然在冰下猛的一翻動,撅起的魚尾狠狠的打碎了被封住的冰面,接着又動作靈活潛到深水中沒了蹤影。
“喂——不要偷懶快點來幫忙啊。”
身後傳來加州清光的催促的聲音,鲶尾藤四郎立刻應道,“就來了來就了。”他說着,又伸長脖子望了望湖面,搜尋幾次後都沒再發現那魚的蹤影撇了撇嘴轉身走到正在收拾床單的刀劍身邊。
因為本丸季節突然改變,原來時常吹着和煦的暖風的天氣轉眼間下起了雪,衆刀劍在一瞬間皆怔愣了片刻,然而只不到一分鐘,衆人皆又恢複了平靜。
歌仙兼定站在房中本來正悠閑的寫着字,餘光瞟見庭院中的雪,心下一動正要寫下一首應景的俳句,然而墨色的毛筆在紙上剛落下一筆,他突然将手拍向自己的腦袋慘叫一聲。
“壞了,我的被單!”
因為一時情急,打刀忘記自己手中還拿着筆,深黑的墨水毫不留情的在他臉上留下一點一撇,鼻尖隐約嗅到墨水奇妙的味道,風雅男子的臉瞬間黑的比墨都深。
再後來在訓練場正與大和守安定比試劍術的加州清光被用白色紗巾遮住整張臉的歌仙兼定找到,拜托了收拾被單的任務,然後加州清光抱着‘有福XX,有難同當’的心情拽上了自家同僚打刀,再将路上遇到的‘看起來很閑的’的鲶尾藤四郎一同叫上,三人同行去收拾被單去了。
“……”明明他本是打算趁骨喰是近侍靠關系上上位的。
鲶尾藤四郎目不轉睛的用死魚眼狠狠瞪着加州清光。
後者燦爛的回了一個‘我就知道你想這麽做’的甜美一笑。
“這個,能拜托你嗎?”大和守安定将折疊成規整方塊的被單裝進塑料筐中,随即将筐遞到了鲶尾藤四郎的面前,十分有禮貌的問道。
然而打刀這樣問着,卻已經将手中的塑料筐直接放在了深紫色長發的刀劍懷裏,然後不容拒絕的轉過身繼續将晾曬杆上的被單一一取下,自顧自的疊了起來。
捧着懷中的筐,鲶尾藤四郎抽了抽嘴角。
怎麽辦,突然好氣哦。
作者有話要說: 歌仙兼定(吶喊臉):壞了!我的被被!
山姥切國廣(一臉懵筆):???
……失敗了,真心想一萬了,但是如果不開始敲明天的,妥妥斷更_(:_」∠)_原諒我(?_?)
兩天一萬也是一萬?咩嘿嘿~(假裝別人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