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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玉氏瘋魔

春蓮知道文雲煙的死是老夫人心中難以抹平的傷疤,只能盡力勸慰,只是老夫人的心思顯然不是一兩天的,只能勸過這一陣子而已。

倒是玉氏在顧柔的攙扶下,腳不沾地似的離開了老夫人的院子,“娘,你慢點。”顧柔眼中滿是心疼,可是玉氏卻是慌裏慌張模樣。

“不要,不要打我。”

顧柔頓時臉色一變,“娘,你放心,沒人敢對你下手的。”

冬香看着玉姨娘神色,連忙道:“小姐,姨娘這是要發病了,我們,我們快些回去吧?”

若是被段氏看到,小姐怕是再難以擺脫了就,冬香憂心忡忡。顧柔點了點頭,一并攙扶着玉氏連忙回了去。

只是她們剛關上院門,玉氏嘴裏卻是發出一陣陣低吼聲,冬香聽到這聲音頓時知道姨娘的瘋病又是發作了,連忙道:“小姐,我們,我們把姨娘綁到床上去吧?”

若是以往,顧柔自然是會毫不猶豫的贊成,可是今天卻是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往後我們要給娘治病,我守着娘,你看着別讓別人進來。”

這個別人自然指的是段氏和老夫人的人,玉姨娘原本不過是丫環出身,只因為文雲煙死後顧*心神大亂,酒後失德将玉氏認錯了文雲煙,偏生玉氏一朝珠胎暗結,十月懷胎竟是生下了顧柔,顧*縱然對這個女人并沒有一絲一毫的情誼,可是看在她生下顧家子嗣的份上卻還是将玉氏擡為了姨娘。

只是十多年來,顧*進玉氏的院子的次數屈指可數,偏生有一次卻是段氏生病的時候,顧*來到了玉姨娘這邊,結果第二天段氏知道後竟是将玉氏關進了柴房,一夜恫吓,只吓得玉氏神經錯亂,若非是因為還有女兒,怕是早就尋死了。

只是玉氏雖然沒死,可是卻也與死人差不多了。段氏的恫吓讓玉姨娘患了瘋病,時而魔怔,時而瘋癫,正常的時候與尋常人無異。

顧柔最早發現了其娘親的瘋病,彼時不過是八歲的小丫頭片子幾乎要吓傻了。可是後來慢慢忍了下來,也都成了習慣。

只是這些日子來,玉氏發病卻又是頻繁,以致于顧柔心中有些焦急,“娘,娘,你看看我,我是柔兒。”

玉姨娘神智幾乎錯亂,聽到這溫柔的聲音,望了過去,看到那哭中帶着笑意的臉,她神神叨叨似的,“柔兒,我的柔兒長這麽大了嗎?我都不知道……”

她伸手似乎要摸顧柔的臉,可是指尖接觸到那細膩的皮膚的瞬間,眼神卻是驟然一變,“不要!”

“啪”的一聲脆響,玉姨娘一巴掌打在了顧柔臉上,“夫人,夫人,你不要打我,我往後再也不讓老爺進我的院子了,我,我病了,我不能伺候老爺的,夫人,夫人你不要,不要再打我了。”

顧柔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她沒想到自己母親竟是忽然間又是發作,她根本躲閃不及,只是看着抱頭痛哭的母親,她卻是緊緊抱住了張牙舞爪的玉姨娘,“娘,娘,你別怕,她不會再打你了的,柔兒,柔兒會保護你的。”

玉姨娘并不安分,使勁兒掙脫顧柔的懷抱,頗是警惕的看着顧柔道:“你,你是誰?你不能傷害我的柔兒的,她是顧府三小姐,你要是傷害了她,老夫人,老夫人定不會放過你的。”

段氏竟是拿自己威脅娘親?

顧柔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段氏,你做的孽!

只是玉姨娘看到顧柔這般神色,更是惶恐,躲得更遠了,她腳下不安穩,一下子就撞到了牆角的多寶架,上面的梅瓶一個不安穩就掉了下來,顧柔連忙上前推開了玉姨娘,自己卻是被梅瓶砸了一下。

聽見屋子裏傳來的碎瓷聲,冬香連忙跑了進來,卻看見三小姐跌倒在地上,身旁是碎裂的瓷片,而她腿上,正汨汨冒着鮮血。

“三小姐,你怎麽了?”冬香駭然,連忙将顧柔攙扶起來,一旁玉姨娘卻是蹲在牆角裏,抱着頭不敢擡頭看。

碎瓷片嵌在她小腿上,顧柔只是輕輕碰觸了一下,就覺得一陣撕裂血肉的疼痛,冬香見狀頓時心疼,“三小姐,我去給你找大夫來。”

顧柔卻是拉住了冬香,“不用,這樣反倒是惹人懷疑,你去給我拿點酒,我自己弄出來。”她記得上次自己似乎見過顧顏夕這般處置傷口,然後她很快就好過來了。

冬香擔心受怕地去尋找酒,顧柔卻是看着蹲在牆角的玉姨娘,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段氏、顧家,你傷害我娘這麽深,總有一天我要你們血債償還!

玉姨娘院子裏發生的事無人得知,畢竟一個不得寵的姨娘,幾乎隐形的存在,段氏根本不會在意的,而且此時顧思敏到來,段氏有更重要的事情。

“娘,你讓我把這下到井水裏?”顧思敏幾乎是把那紙包丢開的,恨不得有多遠丢多遠似的。

段氏見女兒竟是這般,頓時皺起了眉頭,“你害怕了?”

顧思敏倔強地擡起了頭,看着段氏,“我不是害怕,只是,只是殿下帶着大家去皇覺寺的,若是出了事,我怕,我怕殿下也逃脫不了幹系。”

段氏眼皮微微一阖,“那不簡單?把他一起放倒就是了。”

顧思敏聽到這話頓時跳了起來,“娘,你在說什麽,殿下是女兒的夫君,是風國的太子,若是出了事情,那,那我,我還怎麽活?”

顧思敏臉色很是難堪,段氏卻是見狀一笑,“你以為我會對他下手嗎?讓你這麽做只是為了除掉顧顏夕而已。”

顧思敏聽到這解釋半信半疑,“除掉顧顏夕?”忽然她鎮定了下來,“對,我要除掉顧顏夕,她竟然害得我只能成為太子側妃,我定要除掉顧顏夕。”

說着,生怕死段氏反悔似的,顧思敏連忙把那紙包收了起來,“娘,你怎麽忽然間想到這主意的?都已經安排好了?”

段氏心中其實并不确定,仇公子究竟是如何安排的,她并沒有絲毫的消息,可是對着忽然貼上來的女兒,她還是點了點頭,“你不用擔心,已經妥當了。”

顧思敏臉上頓時露出雀躍神色,“我就知道娘你最疼敏兒,娘,你別生敏兒的氣,我,我前段時間不來看你,還不是因為殿下故意氣我?他,他到現在都沒有和我圓房。”

饒是知道這一點,段氏聽到女兒親口說出這話卻還是不由神色微微一變,示意李嬷嬷去裏面拿來了自己的秘藥,“傻丫頭,既然自己解決不了,為什麽不找娘來幫忙?難道還怕我害了你不成?”

顧思敏心中有些害怕,她真的怕娘知道她的心思,可是,如今娘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似的,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回頭把這個放在太子的茶水中,我保證你如願以償。”

看着勾勒着梅花五瓣的小瓷瓶,顧思敏将信将疑,“娘,這真的有用嗎?”

段氏卻是一笑,“沒用的話,你是怎麽出生的?”

當初顧*對自己不屑一顧,又有文雲煙那賤人在後院裏作威作福,她就是憑借這一瓶消魂散如願以償的,當時文雲煙看到顧*在自己身上的表情可真是精彩的很呢,她都忍不住想要笑了呢。

口口聲聲說只愛她又如何,用了這消魂散哪還有那麽多海誓山盟,只有唯一的欲念而已。

顧思敏并沒有注意到段氏最後一句話,只是沉浸在自己即将能與太子圓房的欣喜之中,她離開将軍府的時候都帶着笑意。

李嬷嬷依舊有些擔憂,“夫人,要不要我跟着二小姐,我怕她心裏只有太子殿下,反倒是誤了事情。”

段氏卻并不同意李嬷嬷的話,“放心吧,她心裏有太子,所以對顧顏夕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阿嚏!”顧顏夕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不熱呀,那怎麽會忽然間打噴嚏的。

“小姐,你沒事吧?”冬靈很是擔憂,說着便是要給顧顏夕斷脈,卻是被顧顏夕攔住了,“沒事的啦,說不定是誰想我了。”

她又摸了摸耳朵,不熱。看來是誰在念叨她才是,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了。

“楚公子可是傳來了消息?”

忽然間聽顧顏夕提及師父,冬靈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難道小姐說是師父在想念她麽?怎麽會這樣,小姐明明是和三皇子交好的。

“沒,還沒有。”她握緊了手,感覺那紙條在自己掌心狠狠摩擦了一下。

“哦。”其實自己真的是太着急了,這解藥本來就難以尋找,怕是現在楚公子還沒什麽動靜的,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心跳,顧顏夕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竟是就這般中毒了,說不定哪天就會忽然間沒了的,這還真是讓人害怕的很。

“小姐,您也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皇覺寺,可不能再睡懶覺了。”冬靈臉上笑意牽強,只是顧顏夕心中想着解藥之事并沒有注意。

冬靈見狀更是神色一黯,小姐喜歡師父的話,那……那她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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