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風辰軒的手藝
顧顏夕上了馬車後就哈欠連天,倒頭就睡,只是這馬車有意避開太子府馬車的氣派本來就不大,再加上她睡相不佳,風辰軒很快就被擠到了角落裏。
若不是自己還有一絲用武之地,怕是早就被丢出馬車了。
風辰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中透着一絲無奈,還有一抹寵溺。
“丫頭呀丫頭,你這是在考驗你呢,還是在考驗我呢?”
顧顏夕睡覺毫無形象可言,模糊的意識裏感覺自己枕得東西軟軟的,觸感也不錯。
這時馬車似乎轉動了一下方向,她身體微微一動,小手不滿地虛空抓了一把,然後又抱着松軟的“枕頭”酣然入眠。
風辰軒看着落在自己衣袍上的那只手,恨不得将她剁了的心都有。
這丫頭,故意的嗎?抓哪裏不好,竟然抓自己的命根子!
他小心的挪開顧顏夕的手,只是卻不料顧顏夕卻是不滿,反倒是抓的又緊了幾分。
“嘶。”風辰軒頓時倒吸了一口氣,丫頭你後半輩子的幸福還指望着它呢,別這麽用力好不好!
睡意中顧顏夕只覺得自己手臂一酸,并不知道風辰軒為了挪開她那不安分的小手,竟是點了她的xue道。
等馬車到了皇覺寺的時候,已經時近黃昏了。
顧顏夕只覺得有人在自己耳邊輕呼,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卻是聽見“啪”的一聲,似乎像是打了誰一巴掌似的?
顧顏夕頓時驚醒,卻見風辰軒正虎視眈眈看着自己,眼中是遮擋不住的怒火,他臉頰上有微微的紅,好像,是自己留下的巴掌印?
“咳咳,這一覺,睡的可真好呀。”
想要岔開話題?風辰軒唇角溢出一絲笑意,“是嗎?還滿意我的服務?”
“什麽服務?”這話怎麽說的這麽暧昧,好像自己睡了他似的。腦中浮現這個念頭,顧顏夕登時俏臉一紅。
“枕着我的腿,舒服嗎?”
顧顏夕後知後覺,風辰軒低頭看着自己,自己可不是正枕在他大腿上,而且還靠近腰部,這位置,也太暧昧了吧?
“舒……舒服。”面對風辰軒那眼神,顧顏夕咽了口唾沫最後還是實話實說了。
風辰軒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看你的頭發,好好打理打理。”
雖然他不要顧顏夕穿的太過于耀眼,可是卻也不能這般蓬頭垢面的出去呀,見人他也丢份兒不是?
顧顏夕随身帶着一面小銅鏡,待看到銅鏡裏自己那淩亂的猶如雞窩的頭發時,她也不由傻了眼,自己睡覺有這麽折騰嗎?
下次可要好好問問冬靈。
“拿着。”将銅鏡塞到了風辰軒手中,然後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顧顏夕又從自己腰際的小挎包裏拿出自己慣用的梳子。
對鏡懶梳妝,卻把鬓眉修。風辰軒腦中不知為何想起這句詩來,只是待看到顧顏夕竟是随手梳了下頭發,然後就把那三千青絲往手中一抓,繡帶紮上?
這就完了?
也未免太簡單了吧?
雖然他不曾見過別人家的小姐是怎麽對鏡梳妝的,可是顧顏夕這種,他可是第一次看到。
“你就這麽梳妝打扮?”
“怎麽了,不合适嗎?”馬尾辮,雖然在這個世界并不怎麽流行,可是自己可以讓它流行起來嘛,多麽簡單利落的“發髻”呀。當然,這稱不上發髻。
“絕對不适合!”風辰軒一字一句,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這算是什麽發型呀,傳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死?
“我覺得挺好的呀,你不覺得很适合我這簡單樸素的衣服嗎?”顧顏夕很是理直氣壯,不過卻是裝的。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說謊的時候會情不自禁的捏着袖子。”
顧顏夕忙低頭看去,果然她竟是真的捏着衣袖,幾乎要把衣袖撕碎的模樣。
“我,我其實是不會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這些大家閨秀,誰會自己梳頭呀,都是有丫環伺候的不是?冬靈又沒跟着我,我自然,自然是不會的了。”
裝,繼續裝。
風辰軒就那麽笑盈盈地看着,直到顧顏夕說不出話來,這才拿過了她手裏的桃木象牙梳,“給我吧,自己拿着鏡子。”
顧顏夕将信将疑,“你會梳頭?”手卻還是乖乖的拿起了自己那面小鏡子。
手指輕輕拂過了頭皮,顧顏夕只覺得那手似乎帶了魔力一般,竟是讓自己頭腦頓時舒服了許多,而且她又想要睡覺了。
“不能睡!”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風辰軒猛地一拽她的頭發,但還是控制一點力道,顧顏夕頓時驚呼出聲,“疼呀,你輕點。”語氣中滿是嬌嗔。
馬車外,風墨楚走到這邊聽到馬車裏傳出來的聲音,頓時臉色微微一變,三弟這是和她……
“殿下,怎麽了?還不喊大姐一起過去?”
風墨楚又看了眼馬車,緩緩搖了搖頭,卻是無聲離開。
身後,風浩初唇角一揚,眼中帶着幾分嘲弄。
倒是風興運的馬車遲遲未來,想來還沒有結束那荒唐的生活。
顧顏夕并沒有察覺到馬車外的動靜,她一心看着鏡子,左右擺弄,最終只能用嘆為觀止一個詞來形容了。
“你,你怎麽手這麽巧的,竟然還會梳頭發?”自己盯着的這個叫不出名字來的發髻,顧顏夕簡直是膜拜呀。
這男人,拿得出手,梳得了頭,要是再能下得了廚房,那不就是三好男人了嗎?
顧顏夕心有些動搖了,這男人,要是自己的倒也不錯。腦中浮現這個念頭時,顧顏夕忽然間一愣。
丫的,自己這是因為讓他梳了個頭就芳心暗許了嗎?這也太沒出息了吧?
不行,絕對不行。
顧顏夕眼中暗暗警告自己。
風辰軒卻好像并沒有注意到她的神色變化似的,“小時候夜昭身邊沒伺候的,她又想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所以我只好兄代母職給她梳頭了。”
夜昭?
那個刁蠻任性的公主?也有這麽一段灰暗的經歷嗎?
似乎看穿了顧顏夕的想法似的,風辰軒笑了笑,唇角的笑意卻并非往常的花花公子,亦不是那沒心沒肺的笑容,倒是多了幾分苦澀,“我母親性子軟弱,當年被人陷害打入了冷宮,當時我和夜昭還小,相依為命,很多事情都要自己來。”
“所以夜昭才會在得寵後這麽刁蠻?”
顧顏夕多少是懂點心理學的,人的恣意妄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害怕,她想要別人恐懼自己,所以就要裝腔作勢來武裝自己。
其實那丫頭現在內心也是有很大的傷疤吧,只是平日裏刁蠻任性,很少有人能看得出來而已。
風辰軒點了點頭,“她受夠了那種日子,我也不會再讓她被欺負,放心,回頭我會讓她好好對你的。”
這話說得……顧顏夕內心默默了一句,自己還能搞不定一個小丫頭片子?笑話。
她又忘了,自己現在其實比那小丫頭片子大不了多少的。
“那你們是怎麽起死回生的?”
母妃被打入冷宮,想來風王對他們的母親并沒有多少感情的,那,孤苦無依,在皇宮裏受盡欺負的兩人又怎麽會能夠得到風王的青眼?尤其是夜昭。
“哼。”風辰軒冷哼了一聲,“起死回生這詞,你倒是第一次用。不過也差不多,只不過是當時我把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給了一個小太監,然後得到了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顧顏夕連忙問道。
風辰軒笑了笑,卻是帶着幾分冷意,“一個假消息。”
“假消息?”顧顏夕皺了皺眉頭,“你是說那小太監騙了你?”那可就是太可惡了,拿人手短自然是要給人辦事的,這小太監真是可惡的很。
“騙了我,不過他也沒什麽好下場,畢竟騙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雖然顧顏夕讨厭殺戮,可是聽到風辰軒這般說卻還是覺得那小太監該死。這世間人們捧高踩低習慣了,總是難免欺負弱勢之人,不給他們些教訓瞧瞧,怕是這些人只會愈演愈烈,根本不顧別人的死活的。
“那你是怎麽辦的?”小太監既然騙了人,那就肯定沒有了機會的,那麽風辰軒又是怎麽着引得風王注意的。
“我當時去找小太監理論,恰好遇到了一個人,是他幫我教訓了那小太監,然後帶我回了他的寝宮,因為父王當時在那裏,陰差陽錯,我和夜昭竟是得寵了,你說這世界奇怪不奇怪?”
顧顏夕有些憐惜,風辰軒說這話的時候似乎蠻不在乎,可是她看得出來,他很是在意的。
“是風墨楚幫了你?”
風辰軒看了她一眼,唇角帶着笑意,“是呀,除了他,這皇宮裏,那還會有人會路見不平拔劍相助呢?”
這是說這話的時候,他帶着幾分嘲諷。
顧顏夕不由覺得心酸,越看風辰軒神色越是不對,最後她忽然間明白了似的,“難道你母親是因為皇後而被打入冷宮的?”
不然,風辰軒何以會對風墨楚這般态度?
既愛又恨!
這種矛盾的心情就好像是自己第一眼看到風墨楚的時候,明明知道這是自己當初愛慘了的人,卻又是背叛了自己的人,偏生對他卻是又愛又恨,簡直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