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連我吃着飯,正走神間,突然聽到旁邊的人在議論,“剛才城中洪家家主被人殺死了”“是啊,主宅也被人一把火燒了,宅中下人衆多,但是兇手是誰,竟無一個人看見。”
連我拿筷子的手頓住了,連我擡頭去看齊千吟,對面齊千吟仍是不緊不慢的在吃飯。
連我輕聲問:“盟主,是你麽?”
齊千吟淡淡道:“吃飯。”
隔桌的人還在說話:“你們說,是不是燕子盟的人?”“你忘了嗎?燕子盟的殺手殺人之後會留下一只血燕,肯定不是他們。”“哦,對,可,那是誰呢?武功這樣高強,來去無蹤。”
連我默了一會兒,道:“齊千吟,是我錯了。”
齊千吟繼續吃着飯,連我道:“齊千吟,不必為了我這樣做,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洪家。”
齊千吟微笑道:“以前的事是連三公子做的,你現在是我燕子盟的人,連我,你有沒錯我說了算。”
連我也笑了,問: “齊千吟,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齊千吟奇道:“我什麽要殺你?”
“我到燕子盟的時候,燕十三處處為難我,想要殺我。”連我頓了一下,然後接道:“現在,我知道燕十三為什麽欺負我、那麽恨我了。”
“我爹為了不讓我和溫如玉在一起,讓燕子盟刺殺溫如玉,如果不答應或者做不到,就要派兵攻打燕子盟。燕子盟因為我的事,死傷無數。現在我爹死了,父債子償,我被打被殺天經地義。”連我看向齊千吟:“齊千吟,你為什麽還對我這麽好?你該殺了我才是。”
齊千吟揚眉:“我做事還要問應不應該麽?”
……是呀,這個人是齊千吟,齊千吟就是齊千吟。
“其實我不明白。好多的事,我都不知道。但是,該死的卻是我。”
齊千吟道:“我記得以前跟你說過,你沒做錯別人就不殺你嗎?連我,這世間事,沒有一件是簡單、容易的。在佛家輪回裏,要從動物輪回好幾世才能成人,做人哪有那麽容易?”
二人當天住在春來客棧,第二天一早準備往無錫走。收拾好東西下樓,小跑堂正打着呵欠,在搽桌子。看到二人下樓,立刻滿臉微笑,道:“二位客官早呀,這是要走了嗎?”
“嗯。”齊千吟對跑堂的點頭,然後對連我道:“付錢。”
連我伸手拿錢袋,腰間空空如也,這才想起他的錢都給了那個楚玉樓。連我試探問道:“盟主,你沒帶麽?”
齊千吟幹脆道:“沒有。不是都放在你的錢袋裏了嗎?錢呢?”
連我遲疑道:“錢,沒了。”
“怎麽沒的?”齊千吟氣笑了:“你想告訴我燕子盟的人,錢被小偷順手牽羊了?”
連我低下頭,道:“請盟主責罰。”
“……連我呀連我,我們才剛剛出來,你就告訴我錢沒了?”齊千吟也無話可說,從身上找出一些碎銀子又拿出身上的玉佩給了小二,然後道:“走吧。”
連我不敢再問去哪,騎着馬跟在齊千吟後面,走了半日,到了臨鎮一家寬闊的宅邸前。
齊千吟拿出令牌給門人,道:“告訴你們莊主,燕子盟齊千吟拜會。”
那門人一下子瞪大眼睛:“齊千吟?燕子盟盟主?”
齊千吟微笑道:“正是,還不快去。”
“是、是!”門人連聲應是,捧着令牌飛快跑走了。
連我奇道:“齊千吟,我們這是做什麽?”
齊千吟道:“我們沒有銀子,當然是要找銀子了。 ”
這座山莊住的便是江州北堂世家,北堂家主北堂壁聽說齊千吟來訪,趕忙出來了。一邊往門口跑一邊問,“齊盟主在哪裏?”
北堂壁踏出門口,見門外立着兩個着白衣的少年公子,他一眼就看到了齊千吟。齊千吟站在門邊,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黑發如墨,一襲白衣,一派風流倜傥。他從未見過齊千吟,但是他知道他必定是了。
北堂壁趕緊拜道:“齊盟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齊千吟笑道:“客氣。”
若問江湖上現在的大派,不論梅花山莊的話,就只有燕子盟了。去年與天煞門之戰,大家都還記憶猶新,有了燕子盟如有神助一般。燕子盟高手衆多,右護法嫁到了梅花山莊,左護法孔七是江湖排名前十的高手,齊千吟貴為燕子盟盟主,想必是武功出神入化。所以江湖上人一邊對齊千吟忌憚,一邊又對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對齊千吟偷偷崇敬。
他們北堂家去年差點着了天煞門的道,多虧燕子盟搭救。齊千吟很少在江湖上走動,北堂壁一直未能得見,今日齊千吟來訪,北堂壁興奮不已,連聲嘆道:“初次得見齊盟主,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齊盟主快請進。”
齊千吟微笑着帶着連我進去,北堂山莊像過節一樣,以最高的禮儀待之。
中午吃過飯,連我跟着齊千吟住到莊裏後花園最華美的房裏。看北堂家的下人都走了,連我問道:“盟主,這些人說是初次見面,但是對你卻又毫不懷疑?”
齊千吟挑眉道:“江湖上還有誰有我這麽帥?”
“……”
連我道:“盟主,他們真的都沒見過你?”
“當然。我們燕子盟是殺手,而我是燕子盟的盟主,我要那麽多人認得做什麽,嫌死得不夠快?”
連我慢慢道:“但是舞翩翩卻認得你。”
齊千吟笑了:“舞翩翩是女人,女人自然是不同的。何況是翩翩那樣的美人,就算她不來見我,我也是一定要見一見她的。”
連我輕輕笑了,心中道,齊千吟不愧是齊千吟:“盟主,你先休息,我出去了。”
“你怎麽了?突然不高興。”齊千吟挑眉看他:“莫非吃醋了?”
連我笑道:“沒有吃醋。”不,我不吃醋,吃醋是女人做的,我醋出無名。
連我剛出了院子就碰到了來院裏的北堂壁。北堂壁見他,幾步走過來,親熱叫道::“連我。”
連我應道:“北堂莊主。”
北堂壁高興道:“連我,我正打算找你呢。”
連我疑惑道:“莊主有事?”
北堂壁看了看齊千吟住的房間的門,又轉頭向連我小聲問:“連我,你可知你們盟主喜歡什麽?”
“喜歡什麽?”連我一笑,道:“他喜歡的大概是女人吧。”
“你們盟主未曾娶妻吧?”
“沒有。”
聞言,北堂壁大喜,撫掌大笑,連聲道:“那就好,那就好。”連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北堂壁意氣風發地走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飯桌上多了一個女人。其實也就十七、八歲,身姿秀美,着一身青衣,秀發用珠釵別着,披在身後。
北堂壁向齊千吟笑道,“齊盟主,這是我小妹萱花,萱花對齊盟主一直仰慕的很,知道盟主來了府上,死活要來見見盟主。”
齊千吟看向北堂萱花,北堂萱花見齊千吟打量她,微微坐直了身體,揚眉一笑。
齊千吟笑道:“令妹如此美麗動人,我以往卻從未聽說過,真是可惜。”
聞言,北堂壁大笑起來,連我也微微一笑,氣氛這麽好,該笑。
吃完飯回到房裏,連我推開門,看到齊千吟的床上坐着一個薄衣輕紗的女子,正是北堂萱花。
連我吓了一跳,回頭看齊千吟,不再往前走了。齊千吟奇怪道:“怎麽了。”
齊千吟走進房裏,一眼也看到了北堂萱花。北堂萱花看到齊千吟進來,站起身,低低道:“齊盟主,哥哥讓萱花來伺候盟主。”
齊千吟看到北堂萱花,穿着薄衣輕紗一臉嬌羞的坐在床上的時候,便已經明白了。他轉向連我,連我正低着頭打量着地面:“連我,你先去睡吧。”
“是。”連我慢慢的往院外走,頭低低的,像是要埋在地上。
“連我。”齊千吟在叫住他:“連我你去哪兒?你住在隔壁。”
連我清醒過來,回頭看他:“是。”
連我進了房間,天快黑了,他沒有點燈,直接躺到了床上。連我屏住呼吸,靜靜地聽隔壁的聲音。有說話聲,笑聲,但隔音效果太好,根本聽不清楚。連我扯過枕頭,蒙住耳朵,幹脆什麽也不聽。
“連公子。”
有人敲門,連我坐起身來,開了門。是北堂家的下人,端着一大盆水,笑道:“連公子請洗漱,累了一天,泡泡腳。”
連我點頭:“你放下吧。”下人放下盆正要走,連我突然叫住他:“麻煩你給我找一個快大的木頭來,對了,還要一把砍刀。”
那下人愣了一下:“木頭?砍刀?”
連我點頭道:“對,快去吧。”
北堂家的下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還是走了,不一會兒就送了一把刀和一截木頭來。木頭是上好的的樟木,還散發着香味,看來是新為他砍的樹。
連我笑道:“替我們謝謝你們莊主。”
那下人笑道:“公子客氣了。”
連我拿了把凳子坐在門邊,樟木就倒在地上。隔壁齊千吟在門內說話,裏面一個姑娘吃吃地笑,看來那北堂姑娘還沒有走。
坐了一會兒,裏面沒有人說話了,北堂萱花也不笑了。連我靜靜的聽着,過了一會兒裏面傳出一聲嬌媚的□□聲。連我身體一抖,那個□□聲是什麽,連我當然知道,以前他聽了很多。
連我呆了一會兒,聽見□□聲一聲接着一聲越來越高。連我撿起地上的樟木拿刀狠狠地砍起來。
隔壁的□□聲停了,過了一會兒,齊千吟開門出來,看到連我正坐在門邊,問:“連我,你在幹什麽?”
連我應道:“回盟主,我在砍樹。”
“砍樹做什麽?”
“做一把劍。”
“一定要現在做?”
連我擡頭看他:“盟主你不要管我,我很快就做好了。”
“……”
齊千吟回了房間,連我聽到門被大力的甩上,微微笑了。齊千吟生氣了。以往他最怕齊千吟生氣,現在他生氣了,他倒是很開心。連我有了力氣,更加用力的砍木頭。
沒一會,北堂萱花從齊千吟的門裏出來了,她站在門口,咬着唇看着連我:“你……”
連我望着她,笑道:“姑娘有事?”最終北堂萱花什麽也沒說,一跺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