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連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時候,突然聽見一個冷冷的聲音道:“你找我來做什麽?”
另一人緩緩道:“也沒什麽。”
連我立刻睜開眼,後面那人是孔七的聲音。孔七和孔含笑站在院中,沒有月色,四下很安靜,誰也沒有注意到有其它人。
孔含笑冷冷道:“沒什麽?沒什麽又叫我做什麽?”
孔含笑語氣冰冷,孔七似乎一點兒也發覺,仍是柔和問:“含笑,爹和娘都還好嗎?”
“你問他們做什麽?你真的關心他們嗎?”
孔七笑道:“含笑,不要鬧。含笑已經長大了,把清霜劍派管理的這麽好,我很高興。”
“清霜劍派再好,也沒有燕子盟好吧,燕子盟是江湖第一大派,燕子盟的左護法多麽威風?”
“不是的。”孔七搖頭,嘆道:“唉,含笑我走了,可能又要一年才能見面,你好好照顧自己。”
孔含笑憤怒地看他:“你嘆什麽氣?”
“沒什麽。”
孔含笑道“你嘴上這麽關心我們,要是真的關心我們,你怎麽不回來?”
孔七搖頭,只道:“我走了。”
“孔七!”
孔七腳步不停,孔含笑急道:“哥哥。”孔七不動了,孔含笑道:“哥哥,你回來吧。”
孔七沒有回頭,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後還是走了。孔含笑看着他的背影,似乎要瞪出火來,過了一會兒孔含笑也走了。周圍聽不到任何響動了,連我才起來快步去找齊千吟。
“盟主。”連我推開門,屋裏還點着燈,齊千吟已經睡了。
齊千吟睜開眼:“連我你做什麽?”
連我快步跑到齊千吟床前:“齊千吟,我看到孔七見了一個人。”
齊千吟懶懶道:“哦?誰呀。”
連我道:“孔含笑。而且孔含笑還叫孔七哥哥。“
齊千吟淡淡道:“是嗎?”連我看他毫不驚詫,疑惑道:“你知道?”
齊千吟看他,微微笑道::“孔七是我帶回燕子盟的人。”
“……是嗎。”連我想起,當初自己也問過他能不能帶自己去燕子盟,這個人直接說了不能。
齊千吟皺眉:“你就為了這個把我叫起來?”
連我立刻低頭道歉:“對不起,盟主。”連我說着往門口走:“盟主你先睡吧,我走了。”
齊千吟叫住他:“你去那裏?”
連我心中苦笑,今天人人都問我去那裏,其實我也不知道去那裏。齊千吟又問:“你剛才去那裏了?”
“沒去那裏,在院子裏。”
“哦。”齊千吟笑道:“過來睡覺。”
連我看着他,不明白:“什麽?”
“只有一個房間,你還欠我銀子呢,過來一起睡,給我省點兒銀子。”
連我站了一會兒,然後躺到被子裏。齊千吟立刻叫道:“你好冷。”連我往旁邊挪了挪,齊千吟抱住他:“身上這麽涼,你真的在院子裏呆了這麽久麽?”
知道齊千吟怕冷,連我掙開他的懷抱:“盟主,我身上冷,你放開我吧。”
“別動。”齊千吟低低道:“連我,你是豬嗎?”
“盟主說的是。”
薛山人這次的生日宴,辦得熱鬧非凡,武林各派幾乎都來了,而且連南宮家也回複請柬說要來。
這南宮家世代為官,從不參與江湖中事,本不應算作江湖中人。但是南宮世家中藏有衆多武學典籍,南宮世家子弟也個個博學多才,一身武藝。并且南宮家上一任莊主,娶了洛陽的第一美女,也就是當今皇上的姐姐,他們所生的小女兒南宮雪乃人間絕色。
這南宮雪雖從小養在深閨,但見過她的男人幾乎無一不為她傾倒。因為很少有人見過,所以越發的神秘動人,于是武林中衆人便立刻将南宮家算入了江湖,将南宮雪與舞翩翩并列為武林第一美人。
薛山人半是江湖人半是朝廷人,和南宮家頗有交情,這次薛山人大壽,所以南宮家才來了。
除了南宮世家少莊主,也就是南宮雪的哥哥南宮彥要來,還有一個人也讓大家稱奇,那便是小侯爺李梓幕。
李梓幕的先輩是開國功臣,立下了汗馬功勞,世襲侯爺,爺爺父親都是朝廷名将。家裏人都是武将,因世人現在都說,這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所以李家,特別希望家裏出個文官。到了李梓幕這裏,家裏都不教他習武,請了很多老師,希望他能考個文狀元。但是李梓幕偏偏随了他們的性子,只喜歡舞刀弄棒。可惜可惜。
李家一心希望李梓慕成文人,自然要他遠離打打殺殺的江湖,但小侯爺不,一心要入江湖。南宮彥的姑姑嫁到了李家,李梓幕與南宮彥幼年便相識,知道南宮俊要來,連忙求家裏,南宮家都來了他們也應該去,最後家裏人也只得同意了。
連我和齊千吟呆在房間裏,一大早就聽見外面吵吵鬧鬧。一個聲音道:“我要進去找人。”
小二不耐煩道:“你誰呀?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
“我昨天來過的,就是和我昨天晚上和我一起的公子。”
“不記得,出去出去。”
是楚玉樓!連我聽見了,向齊千吟道:“盟主,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齊千吟坐在窗前寫字,沒說話。連我等了一會兒,然後往外走,走了幾步,聽到齊千吟道:“連我。”
連我回頭看他:“盟主?”
齊千吟将筆放在桌上,靜靜的看着他:“連我,不要跟他出去。”
連我心中一動:“盟主?”
齊千吟道:“現在這裏不安全,這次來薛山人生日宴會的人,不僅有江湖中人還有朝廷的人,你就留在客棧裏,哪裏也不要去。”
朝廷的人?連我立刻點頭道:“是。”
外面漸漸沒了聲音,不知道那小二用了什麽辦法,将楚玉樓趕出去了。齊千吟又開始寫字,連我在屋內走了兩圈,最後坐到床上修習內功心法了。
“齊盟主。”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齊千吟放下筆去開門,連我跟着走過去,門口站着一男一女。
那男的着白衣,少年公子面容俊雅,身姿修長挺拔。女的正值妙齡,一身碧衣,膚白貌美、清雅秀麗,白色的飄帶懸于兩肘間,側面當風,裙帶飄飄,亭亭玉玉。
那少年見到齊千吟,用詞尊敬,口氣卻冷淡,道:“齊盟主,請問貴派孔護法在那裏?”
齊千吟淡淡道:“不知孔掌門找七七什麽事?”
來人正是孔含笑與孔含香了。孔含香朝齊千吟微微一拜,聲音溫柔如水:“我們有要緊事,請盟主告知。”
孔含香是女子,而且是美女,齊千吟一向對她們沒法子。齊千吟桃花眼一彎,面帶微笑道:“我也正要去找七七,含香姑娘跟我來吧。”
齊千吟領着他們出去,走了兩步想起來,回頭看連我:“你不要出去,在房間裏等我,到時間小二會送飯過來。”
“是,盟主。”連我站在門邊,目送他們走遠了,然後關上了門。
齊千吟一日未回,到了晚上,才總算回來了。齊千吟在房門口與孔含笑道別。孔含香音色清甜道:“哥哥去找孔七了,今天你陪了我一天,謝謝你啦。”
齊千吟笑道:“我求之不得,夜深露重,含香早點回去休息。”
孔含香吃吃一笑,眼睛彎成月亮:“我對江南不熟,以後你能帶着我麽?”
齊千吟愉快道:“當然了。”
“那明天我再來找你。”
“嗯,含香要早點來。”
連我在房裏冷笑,早上還是齊盟主,晚上已是你了,而齊千吟早上也還是含香姑娘,晚上已經是含香了。
齊千吟滿面春風開門進來,看到連我坐在桌邊,笑道:“還沒睡?”
“就要睡了。”
齊千吟邊向連我走去,便問:“今天做什麽了?”
“沒做什麽。”一個人,在小小的房間裏,能做什麽?
齊千吟剛走桌邊坐下,連我離開我起身幾步走到床邊去準備睡覺,齊千吟見狀道:“睡吧。”
小二送來熱水,齊千吟洗漱後也上了床。
“連我,你冷不冷?”
連我正想說不冷,齊千吟已經翻身抱住了他。齊千吟身上的脂粉味比剛才更濃了,香味撲鼻而來,連我正欲掙開,可是身後的胸膛,炙熱滾燙,齊千吟僅着薄衣,他的心跳似乎都能感覺到。連我最終還是沒動。
齊千吟抱着他,過了一會兒又收緊了手臂,嘆道:“好舒服,連我,抱着你真暖和。”齊千吟在連我耳邊輕身道:“你別睡,和我說話。”
連我淡淡道:“盟主,我困了。”
“……那你睡吧。”
第二天果然一大早孔含香來找齊千吟了,齊千吟早飯也沒有用就和孔含香走了。小二送了熱水,連我正洗漱完小二又将飯送進來了。連我看也不看,道:“你拿走吧,我出去吃。”
小二将飯放在桌上:“你不能出去。”
連我吃了一驚,轉頭看他:“你說什麽?”
一向說話胡鬧的小二,此刻滿臉淡漠,口氣認真道:“盟主交待過,你不能出去。”
連我怔愣了一下,便低低的笑了。其實早該想到的,天下的客棧中,天下的小二中,除了燕子盟的人,還有誰對待客人如此放肆、如此無禮。
說完話,小二便出去了,順便體貼的關上了門。
連我在房間裏修習內功,過了一會又練劍,最後照在齊千吟的筆跡練起字來。
這天齊千吟很晚才回來,回來的時候連我已經睡了。連我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被子也已經涼了。昨天沒有見到齊千吟,而今天齊千吟也不在。房間裏安靜安靜的,整個客棧也沒有喧鬧聲,連我放佛聽到了清冷的空氣中自己的呼吸聲。連我睜開眼靜了一會兒,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