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這一整天,連我除了吃飯就躺在床上睡覺,睡覺過程中,醒來過好多次。連我看着外面,這一天也太久了,怎麽也不天黑。來無錫不過兩三天而已,連我卻覺得日子過了相當久,就像已經是一生一世。
晚上齊千吟回來,看到連我在睡覺,驚奇道:“早上走的時候你在睡覺,晚上回來你還在睡,連我你是豬嗎?”
連我淡淡道:“盟主不是知道嗎?”
齊千吟笑了:“是豬,也是可愛的豬。”
第二天一覺醒來,連我仍睡在齊千吟懷裏,天色還早,剛剛亮。連我往床外面不安的動了動,因為齊千吟身下的東西頂着他了。
而他一動齊千吟就醒了,齊千吟有點兒不高興了:“連我你亂動什麽?”
連我不動了。齊千吟緊了緊手臂打算在把他抱回來,而他一動,就感覺到了。下面的東西頂着連我的身上。
“……”
“……”
“連我,你說我是不是該找個女人給我暖床了?”
“盟主不怕她們害你了?”
“敢!再說了,嫁了我誰忍得下心害我?”齊千吟笑道:“你家盟主也二十五歲的人了,不能成家麽?”
“當然可以。”連我道:“盟主喜歡美女,其實舞翩翩不錯,孔含香也不差,只是南宮雪可能更好。“
“哦?”齊千吟來了興致:“為什麽?”
“盟主脾氣這樣不好,南宮雪那樣教導有方的世家小姐大概才能忍吧。”
齊千吟放開連我,慢慢道:“我餓了,你去給我抓二十條魚來。不要賣的,我要才從河裏抓的新鮮的。”
這麽冷的天去河裏抓魚?不知道河裏的冰消融了沒有。連我恭敬道:“是。”然後快速起床就走了。
齊千吟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門口,好一會才起床。
連我到了無錫城郊,抓好了魚往城裏走,剛走出河邊樹林,就看到林外架起了一堆火,火上燒着一口鍋,鍋邊是齊千吟。
齊千吟頭也不回道:“冷不冷?過來烤烤。”
連我其實冷極了,幾步走過去蹲在火堆旁。齊千吟伸手把他抱在懷裏:“我叫你去你就去嗎?你是不是自讨苦吃,嘴硬的毛病又犯了?”
連我道:“齊千吟,你曾經要我記得燕子盟的規矩,盟主有令不得不從。”
齊千吟皺眉:“你是不是還不滿着我呢?是你就直說。”
“不是。”連我說了,又怕他不相信一樣,補充道:“我沒有。”
我不滿你麽?我只是愛得不知道怎麽做才好了,喜歡一個人原來是這麽費力的事。自己當初在舞翩翩面前說,喜歡一個人既要朝朝暮暮也要長長久久,也難怪會引她發笑了。
隔天連我很早就起來了,沒有洗漱直接道:“盟主,我出去了。”
齊千吟皺眉:“不是說別出去嗎?”
“沒事的,我會小心。”
“你出去做什麽?”
連我淡淡道:“我去找楚玉樓。”
齊千吟沒說話,連我微笑道:“盟主佳人在抱暖身暖心,我也該找個朋友喝喝酒,至少暖暖胃吧。盟主,你不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齊千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的是,去吧。”
“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來了。”
齊千吟笑道:“你随意。”
連我往門口走,剛走到門邊,又聽齊千吟叫他:“連我。”
連我手扶着門,回頭去看,齊千吟坐在窗前,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身上,光影迷蒙:“晚上我抱你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盟主有命不得不從。”
齊千吟笑了,如太陽般明晃晃的:“好了,你走吧。”
連我出了庭院走到大堂裏,那小二正在櫃臺後面打盹。而連我一走入大堂,就睜開了眼,看到連我出去,只看了一眼,就又閉上了眼。
連我出了客棧,時辰尚早,街道上行人稀疏,連我低着頭漫無目的走。其實他不想去找楚玉樓,他也不知道楚玉樓在那裏。但是剛走幾步,就被楚玉樓叫住了。
楚玉樓驚喜道:“連我,你出來啦!“
連我很驚訝:“楚玉樓?你怎麽在這裏。”
楚玉樓高興道:“我在這裏等你,你終于出來了。”
“楚玉樓。”
“連我你要哭一下麽?我終于等到你了。”楚玉樓嘆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無恨月長圓。”
“楚玉樓,夠了。”
楚玉樓搖頭:“不夠不夠。”
連我笑了:“夠了。楚玉樓,你是誰?”
楚玉樓愣了一下,然後笑道:“連我,你終于肯問我是誰了。我是山東神劍谷的少谷主,這次是為了武林盟主祝壽而來。我兩次遇到你,只是巧合。”
連我笑道:“嗯。”
“你呢?是誰?”
連我沉吟了一會兒,然後道:“我是前丞相的兒子。”
楚玉樓挑眉:“你真的就是江湖上說的連三公子?”楚玉樓打量了他一下搖頭道:“不像,不像,江湖上的連三公子是個夜叉,你卻是個漂亮的貴公子,江湖上的人都說你很讨人厭,可是你卻讨人喜歡。”
連我嘆道:“楚玉樓,你這樣說,我也要懷疑你沒入過江湖了。”
楚玉樓也嘆道:“小連我,你不知道,這知人知面不知心。世事如棋,人情如紙,這個世上多的是會說好話的人,現在連三歲的小孩子,也會看人臉色,都知道哭着要糖吃了。像你這樣的人,我長大了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連我看着楚玉樓,淡淡道:“楚玉樓,我怕你會失望。”
“失望什麽?你是燕子盟的人麽?我知道的。”楚玉樓笑道:“上次的那個是燕子盟盟主齊千吟吧?齊千吟呢?他怎麽讓你出來了。”
連我搖頭:“不能說。”
楚玉樓笑了:“看吧。”
連我和楚玉樓在無錫逛了一圈,中午城中吃飯,現在這城裏都是江湖人,旁邊桌子的人一直往他們這邊看。
連我低下頭,輕輕叫道:“楚玉樓。”
楚玉樓往旁邊看了一眼,然後道:“我們走。”
連我跟着楚玉樓出去,連我在門口等,楚玉樓去牽二人的馬。身後有人跟了出來,叫道:“連三公子?”
連我沒有回頭也沒有應,低垂着頭靜靜站着,用餘光警戒着身後。身後有人嘲弄道:“想不到連三公子也變成了縮頭烏龜。”“就是,我都認出你了,你就不要藏啦。”
楚玉樓牽馬過來,客棧門口已經站了一大群人,連我一個人,低着頭靜靜地站在那些人前面。
楚玉樓叫道:“連我,走了。”
連我翻身上馬,一手拉住缰繩,側頭俯視着那群人。
人群發出驚呼:“好哇,果然是他。”連我冷冷一笑,然後策馬而去,腰間長劍起伏,白衣翻飛。
身後的人都愣住了,衆人呆呆的看着連我離去好一陣,才回過神來。連我雖然現在已經成為燕子盟的殺手,只是數千個殺手中的一個,但是身上的那股曾經高高在上、俾倪衆生的貴氣還在。連我本來五官漂亮,現在經過洗練,傲氣清冷與成熟相融,他的冷笑,讓人更加覺得即冰冷又絢爛。
連我與楚玉樓奔出很遠才慢下來,連我道:“楚玉樓你走吧,跟着我你很危險。”
楚玉樓笑道:“危險?我怕死嗎?”
連我搖頭:“死不可怕,但是有些人,做有些事,比死可怕多了。”
“連我,我們才見面的時候,遇到殺手,你對我說,怕就躲到你身後,現在你到我身後來吧。我會好好的照顧你,你要一直這樣乖乖的長大,然後一直到老死。”楚玉樓笑道:“連我,你跟着我吧,我們神劍谷很漂亮,春天山谷裏漫山遍野都是野花,夏天有懸泉瀑布、皓月星空,秋天有果實美酒,冬天山谷會下雪,雪白幹淨。”
連我靜靜的聽着,神劍谷真的很漂亮啊,比燕子盟好多了。連我笑道:“楚玉樓我們去喝酒。”
最後兩人走到離城中央遠遠的酒家喝酒了。
天色黑了,慢慢月上中天,直到三更。連我醉的厲害,但是心中十分暢快。
楚玉樓問:“連我,你高興嗎?”
連我的眼睛亮晶晶的,流光溢彩,望着楚玉樓笑道:“高興,你呢?”
“我也是。”楚玉樓敲着碗,高聲唱道:“一生大笑能幾回,鬥酒相逢須醉倒。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酒醉酒醒年複年,人生得意須盡歡。”
連我笑道:“楚玉樓你真的有病吧。”
楚玉樓哈哈大笑。
最後兩人都醉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中午了。兩人歪歪倒倒的靠在一起,睡在路邊牆下。
連我甩了甩昏昏沉沉的頭:“楚玉樓,我們昨天給酒錢了嗎?”
楚玉樓活動着身體道:“給了。”
“給了麽?”
楚玉樓看他,疑惑道:“沒給?”
連我看着他,最後楚玉樓摸摸鼻子道:“我忘記了,要不然今天晚上再來?”
連我笑道:“好。”
楚玉樓往前走:“好餓,走走走,吃飯吃飯。”
兩人好像就喝酒吃飯了,無所事事,但是一天還是過的很快。到了旁晚,連我跟着楚玉樓一起笑着要再去喝酒。路上迎面跑過來一個少女,着鵝黃色短衣,腳上穿着短靴,步履如風向他們這裏跑來,邊跑邊高聲叫道:“師兄,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