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給本喵跪下
早飯過後, 衛辛無所事事地躺在床上。
陽光穿過窗, 打落在床尾。
衛辛挪了一下位置, 勻稱的雙腳便浸泡在了陽光裏。
他舒服地蜷縮了一下腳趾。
淡粉色的趾甲便像是枝頭搖曳的花朵一樣。
屠戮收回了目光,将水缸搬到了窗臺上。
缸裏養着一朵纖巧的蓮花。
本來是有三朵的,但是這種蓮花十分嬌弱小氣, 一旦脫離了水,便會在半小時之內迅速枯萎。
而這朵是唯一幸存的。
屠戮的手握着蓮花,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那粉嫩飽滿的花瓣, 直到被弟弟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哥哥, 辛辛哥, 你們快看, 團團好厲害!”屠渝興奮地叫道。
屠戮和衛辛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地面。
只見小黑貓正以一個倒蔥似的姿勢鑽進石罐裏。
石罐不大,形狀和地球的金魚缸類似,就是口很小,缸身圓滾滾的那種。
小黑貓身上的肉都被擠成了一坨, 毛蓬蓬的尾巴一甩一甩,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 小黑貓就刺溜一下鑽進了石罐裏。
大概是原主教過小黑貓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所以當衛辛同意他接受屠戮兩兄弟投喂的時候,就将“爸爸說他倆給的能吃”, 所以“他倆是熟人”給對等起來了。
到底是三四個月大的原始小奶貓,腦子裏沒有太多彎彎鈎鈎的概念。
一旦适應陌生的環境,那調皮又充滿好奇心的性子就冒尖尖了。
小黑貓在石罐裏轉了個身,腦袋探了出來,細長的小胡須跟着抖了抖。
“貓的身體都很柔軟的。”衛辛伸了個懶腰, “什麽姿勢都可以扭出來,鑽這種小罐子真的不要太簡單。”
屠渝伸手戳了戳小黑貓的胡須。
小黑貓扭開臉,擡起爪子擦着自己的胡須。
“他是讨厭我嗎?”屠渝悻悻地看着小黑貓舔爪子。
衛辛笑道:“不是的,他這樣是在記憶你的味道。團團是原始貓,他是通過氣味和聲音來記着人的。”
“哦~”屠渝抓起小黑貓的爪子,眯着眼嗅了嗅小黑貓的肉墊。
是肉球的味道。
“啪嗒。”
一滴水掉落在地面。
“喵!”
“團團!”
“屠渝!”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屠渝急急忙忙吐出小黑貓的肉墊,吸溜了一下口水:“我聞到肉香味,一時沒忍住。”
團團嫌棄地甩了他一濕噠噠的爪子。
屠渝看着手臂的梅花爪印,苦惱地說:“哥,我好像有點餓了。”
要不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明明早上才剛吃完,不過從海裏跑回家而已,這麽快就又餓了。
“我看你是牙齒癢了才對。”屠戮打開密封的罐子。
一陣肉香撲鼻而來。
他挑挑揀揀了一大塊鹿肉幹,剛一轉身,就看到了三雙亮晶晶的眼睛。
衛辛還十分無恥地喊了一句:“哥,我也餓了。”
屠戮:“……”昨晚那只總是炸毛的野貓哪兒去了?
衛辛舔着自己的手指。
一塊沾了水的蠶絲織布甩到了他的臉上。
“哥哥,請看準一點再扔。”衛辛拿開獸皮,沒好氣地說。
屠戮站在床邊:“誰是你哥,吃飽了沒?吃飽了就趕緊上路。”
衛辛擦着手指的動作一僵,半晌後才說:“我剛才去噓噓的時候,發現這附近都沒有人。你們族裏的就剩你倆了嗎?我可不可以留在這裏,等傷好了再回去?”
“為什麽?”屠戮說。
衛辛低頭摳着指甲縫裏的肉末。
屠戮給屠渝打了個眼色。
屠渝像個大人似的聳聳肩走了出去,這回他用小魚幹将團團騙了出去。
衛辛小聲說道:“我這樣回去,他們一定會笑話我的。還有……還有我回去以後就要把團團還給他的媽媽了。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是我還想和團團在一起多待幾天。”
“那只奶貓是你從原始貓獸那裏偷的?”屠戮饒有興趣地問。
衛辛霍地擡頭,眼底染着一小撮怒火:“不是偷的。”
“不是偷的?”屠戮上下打量衛辛,“你是偷了人家的孩子,所以才被打得一身傷吧?”
“都說不是了。”衛辛咬了咬牙,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給了屠戮。
屠戮面無表情地聽着,只有在衛辛提到亞獸人西恩的時候,眉毛輕輕動了一下。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了。”說完,衛辛滿眼期待地瞅着屠戮。
屠戮淡淡地說:“不行。”
“為什麽?”衛辛着急地問道。
“我最讨厭別人自殺了。”屠戮冷冷道,“反正你都不愛惜生命了,還怕被人笑嗎?養子沒了,去海裏撿條魚或者森林裏再撿一只什麽動物回來不就好了?我懷疑那個根本就不是團團的父母。不說原始動物智力低下,你知道原始母貓一年會生幾胎嗎?在小貓四個月大的,母貓就會将孩子趕出窩了,哪裏還會去部落找孩子?沒準是西恩或者別人故意抓一只原始母貓來騙你的。”
“騙……我的?”衛辛語氣裏帶着忐忑和希望,“可是西恩……”
屠戮打斷他的話:“他随便說說你就信?那只母貓會說話嗎?它親口承認了?”
“這倒是沒有。”衛辛讷讷地說。
“既然這樣,你可以滾了嗎?”屠戮一字一句繼續像刀子似的甩向衛辛:“像你這種又蠢又笨的人,連我都看着心煩,難怪那些人喜歡騙你,就你這樣的,誰會喜歡你?”
“誰說的。”衛辛憤然反駁,“就是有人愛我!”
“呵。”屠戮心裏莫名一陣煩躁,“哪個傻帽愛你?他是眼瞎了,還是在做善事?”
“對,他就是眼瞎了。”衛辛霍地一躍而起,對着屠戮眼睛就是一拳過去。
屠戮閃躲不及,頓時右眼傳來鈍痛。
對付鱷魚,就應該打他最脆弱的眼睛!
想到這,衛辛還想再往屠戮的左眼補一拳。
“砰!”
石床發出了一聲巨響。
屠戮将衛辛撲倒在床上,一臉暴躁:“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衛辛被撞得尾骨發痛,連話都差點說不完整:“屠……戮,老子……忍你很久了。”
“我也忍你很久了,你不是喜歡自殺嗎?那就不要浪費,現在給我吃了算了。”
說着,屠戮一口咬住衛辛的脖子。
“啊。”
衛辛發出了痛苦的叫聲。
空氣裏立即飄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屠戮鋒利的虎牙插入衛辛的脖子裏,翠綠色的豎瞳裏滿是狂熱的饑渴。
血流得越來越快。
衛辛覺得腦袋開始發暈,他眨了眨眼,聲如細絲地喊道:“好……痛。媽媽,我好痛。我好怕,媽媽,我不要死。”
屠戮松開了口,仔細地舔着衛辛脖子上的血。
他的肌肉繃得緊緊的,綠色的鱗片已經爬滿了屠戮的背部,就像下一秒就要獸化似的。
衛辛抽抽搭搭求饒:“我不喜歡自殺了,你不要吃我。屠戮。哥,我好痛,哥。”
屠戮看着一邊哭一邊喊哥的衛辛,心裏突然充滿了負罪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
從昨晚起,他的內心就充滿了煩躁。
即使泡在冰冷的河水裏,也無法減輕內心那股騷動。
吃了他。
吃了他。
屠戮覺得自己的內心住着一只饑餓的鱷魚,無時無刻都想一口吞掉衛辛。
“要走要留随你,但是你要留下來。”屠戮舔了舔沾了血的虎牙,“就必須變回獸型,別以為我會照顧你,我這裏不養廢物。不過,你現在還敢留嗎?惹火我了,我可是真的會吃·人的。”
衛辛沒有說話。
屠戮翻身而起,眼睛的餘光盯着衛辛的腳踝,本來已經褪去的鱗片出現在眼角。
“好,我變回獸人。”
半晌,衛辛帶着鼻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如果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一身傷的我,回去的話就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搶走團團了。”
屠戮的目光轉到窗邊。
那裏,一朵蓮花安靜地倒映在粼粼水光裏。
“啊啊啊啊啊,剛才真怕他吃了我。”衛辛說,“混蛋啊,這個世界的屠戮是中了病毒嗎?”
系統點評:“你剛才的演技太僵硬,太浮誇了。”
“誰讓他要趕我走。不過我是僵硬浮誇了一點,但是勝在真情流露。”衛辛說。
因為那段喊媽媽的話,是原主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
他其實是不想死的吧。
他一定很想那個時候有人來救他。
衛辛默默地想着。
剛才他再次感受到了原主的悲恸。
所以那些眼淚不是演戲的,而是真真切切屬于這具身體的。
衛辛想了想,說:“我覺得屠戮剛才那段分析很有道理。一開始是我自己陷入誤區了,其實在資料裏也沒有提到那只母貓就一定是團團的媽媽。我現在的身體情況實在是太被動了,還是先養好身體再回去比較好。”
系統深以為然。
其實衛辛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他總覺得由于屠戮的出現,整個世界就已經開始脫離軌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評論。(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