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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給本喵跪下

屠戮驟然一愣, 旋即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小鬼頭, 你知道結契是什麽意思嘛?我和他都是獸人,怎麽可能結契。”

“結契不就是……結契是什麽意思來着?”屠渝困惑地撓了撓頭,他還真不知道什麽叫結契, 這個名詞是他來了部落之後才聽說的。

屠戮說:“結契,就是讓兩個相愛的人變成家人,永遠在一起。”

“那我沒有說錯。”屠渝開心地說, “你不是喜歡辛辛哥嗎?辛辛哥也喜歡你呀。”他沒有留意屠戮瞬間變得僵硬的神色, 又接着說, “以後我也要和團團結契, 這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他喜歡的不是我。這句話在屠戮的唇尖轉了一圈,又回到肚子裏。他搓了搓自己的臉,心知肚明弟弟指的“喜歡”并不涉及情愛。

“我換個說法。”屠渝看着弟弟那張無辜的臉,開始反省自己的教育是不是出問題了。想他從小就獨自生活在森林, 即使郎柏淮會過來教他習字,但也就僅限于此而已。有時候, 對方甚至兩三年都沒有出現過。——即使是這樣,他也從沒有犯過這種常識錯誤, “結契,就是獸人和亞獸人結成伴侶,他們以後會有孩子,然後組成一個大家庭。所以就算你很‘愛’團團,你倆也不能結契。”

“有孩子就能結契?”屠渝問。

屠戮說:“是結了契以後就會有孩子。”

他已經做好準備, 如果屠渝再追問他有孩子是什麽意思,他就祭出“等你以後長大就懂了”這句話來搪塞他,不過出乎他的意料,屠渝只是說:“那等結契之後,咱們去撿幾個回來養呗。就像辛辛哥撿團團,你撿我一樣,咱們再去撿幾只原始動物回來養,到時候等找到那些果子,團團就可以……”

“得了,得了,趕緊洗澡睡覺去。”屠戮打斷屠渝的話,一臉嫌棄地趕人,“你才幾歲就想結契的事,等長毛了再說。”

“我十歲了。”屠渝掰着手指,“很快就能長大了,那我以後可以去找團團和辛辛哥了嗎?”

“随便。”屠戮說。

聞言,屠渝哼着小曲轉身離開。

屠戮盯着屠渝逐漸遠去的後腦勺,突然喊了一聲,“小渝。”

“幹嘛?”

屠渝回頭看着哥哥。

屠戮站在窗邊,臉上帶着欲言又止的神色,但最終還是擺擺手,“沒事了,你走吧。”

四周十分安靜,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屠戮轉身凝視着遠處的燈火,就在剛才一瞬間,他竟然想要問屠渝,你覺得衛辛的“喜歡”究竟是哪個“喜歡”?

“都怪這間屋子□□靜。”容易讓人胡思亂想。

屠戮喃喃自語道。

如果還是森林的話,此時的他應該會聽到門外屠渝不成調的歌聲還有嘩啦啦的水聲。

但是他們現在已經搬家了。

搬了兩次。

第一次,是從森林裏搬到郎柏淮的家。

那時候一方面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另一方面則是由于下雨的緣故,除了來的當天去過首領家以外,他倆就一直沒有胡國門。

第二次,則是今天。

他倆的身份已經公開,于是從郎柏淮的家搬到了這裏。

新居十分寬敞,不僅有專門的浴室,還是不少空着的房間,他和屠渝已經不需要兩兄弟睡在一個房間裏了。

屠戮神色晦澀不明。

明明這場大雨過後,內心那股郁結之氣已經散了,但是如今卻有一種空蕩蕩的不适感,難道是屋子太大的緣故?還是……

屠戮的手無意中碰到了放在窗臺上的蓮花,他低頭看着柔軟粉嫩的花瓣。

深夜,燈火漸次熄滅。

衛辛被尿意憋醒。

他正要起床,突然聽到窗外響起一聲輕微的聲音,衛辛眼底掠過一絲暗芒,重新閉上了眼睛。

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荒草味。

小黑貓本來卷成一團的小身子松開了,長長的尾巴軟噠噠地搭在衛辛的鎖骨上。

此時,一道黑影翻窗而入。

天空薄雲殘月。

光和影交錯出來人英挺沉默的側臉。

赫然是屠戮。

他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小黑貓,才拿開他的尾巴,慢慢拆掉衛辛身上的紗布。

後背的傷口和一個星期前比起來,并沒有太大的變化。

屠戮沾着藥膏的手指剛碰到潰爛的地方,就感覺到衛辛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愣了愣,視線落在衛辛的臉上。

衛辛閉着眼,由于睡姿的緣故,那張俊美的臉大半都被埋在了枕頭深處,但是嘴唇卻動了一下,似乎在說什麽。

屠戮湊了過去,只聽到一聲模糊的音節“西……”。

你就這麽喜歡他?

屠戮強忍下內心翻滾的殺意,将藥膏仔細地塗抹在衛辛的背上,但是随着手中輕推慢揉的動作,又或者藥膏味本身就帶着鎮靜安神的作用,屠戮逐漸冷靜了下來。

翌日,晨光熹微。

屠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他的哥哥背光而立,一臉深沉地說:“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

衛辛本來以為屠戮晚上還會再來,但是從那天之後他就不再出現了。

難道是被刺激得過了頭?

衛辛把玩手中的藥膏,這是屠戮那天留下來的。

雖然不知道藥膏是用什麽熬制,但是混着之前摘的草藥一起使用,祛毒的效果還不錯,本來預計需要一個半月才好的傷口,現在一個月就完全愈合了。

“團團,想吃石斑魚嗎,我去給你抓幾條新鮮的來吃?”衛辛放下藥膏。

小黑貓正磨着爪,聽到魚這個字,連忙擡頭喵喵叫了兩聲。

衛辛出現在海邊的時候,引起了不少人的圍觀。

他們早就知道衛辛跑去找巫醫看傷被拒絕的事了,因此大家都以為他的傷勢十分嚴重,哪曾想他如今竟然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這裏。

“聽說屠渝經常出入他家,會不會和這個有關系?是他倆兄弟從巫醫那裏拿了藥給黑辛焰?”

“不可能,屠戮和他的關系很差。”

一人将原因說了出來。

聞言,大家琢磨了好一會。

還是那人開口道:“你們忘了嗎?祭司大人說過他倆兄弟是被獸神祝福的,所以我猜是獸神愛屋及鳥,覺得黑辛焰和屠渝是朋友,所以就原諒他犯過的錯了。”

“有道理。”

“我看也是這樣。”

他們說着,內心都不約而同地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必須和屠戮兩兄弟打好關系才行,而有些亞獸人則悄悄動了別的心思。

“不過他為什麽來這裏?平時他不都是在懸崖那邊釣魚的嗎?”

大家一致望向沒有拿釣魚工具的衛辛。

“糟了,他是想要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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