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給本喵跪下
衛辛慢慢走向大海中央。
殘陽如血, 浪濤跌宕。
海水已經浸沒他的胸口,突然一個人從身後抓住了他的手臂,并且用力向後扯。
衛辛猝然一驚, 整個人差點向後摔進海裏。
此時一雙手托住了他的背部,衛辛擡起頭, 卻只來得及看見對方緊繃的下颌,就被他邊摟邊拖着往岸上去。
“你要幹什麽?”衛辛咬牙切齒道。
對方置若罔聞。
衛辛一個發狠, 猛地向後狂退。
海裏不比陸地平穩,沉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個措手不及,竟帶着衛辛一起跌到了海裏。
衛辛霍地站起來, 眼見沉楓就要爬出水面,他一腳踩在沉楓的肩膀上,冷聲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沉楓再次跌回海裏。
“我才要問你想做什麽!你要自殺?”沉楓連忙半跪着穩住身體,擡頭怒道。
“誰說我要自殺。”衛辛居高臨下地看着沉楓。
沉楓:“那你剛才……”
“不關你的事。”衛辛環顧四周, “今天怎麽就你一個人?你不是總跟在西恩的屁股後面嗎?那些小喽啰呢?”
沉楓臉上露出一絲難堪的神色。
“這是被西恩甩了?還是被屠戮趕走的?”衛辛譏諷道。
沉楓說:“我自己離開的,和他們沒有關系。”
自從那天之後, 他可以感覺得到西恩對他的态度變得有些冷淡。
大概是在怪他當時沒有救他, 沉楓一開始還想着解釋,只是說實在的, 他也不知道這事要從何說起。
難道說他那時被突然變得耀眼的衛辛迷住了心智嗎?
除了這事以外, 還有屠戮也加入了狩獵隊。
雖然屠戮在隊伍裏總是沉默寡言,但是領導能力和捕獵技巧都很強,再加上他是個被獸神眷顧的男人,隊伍裏所有的獸人都自願成了他的手下。
他做慣了領導者, 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種落差,于是就離開了狩獵隊。
這個理由,直到上一秒,沉楓還是這樣認為的,他覺得自己的自尊不容侵犯。
然而……
沉楓的視線落在肩膀上。
衛辛的腳還踩在上面,只見濕漉漉的腳背隐約映着幾條青筋,卻襯得膚色更加生冷白皙。
這個姿勢充滿了屈辱。
除了首領,獸人是絕對不會跪在任何rén àn前的。
然而,他竟然一直忘了反抗,甚至任由對方就這麽踩着他的肩膀?
想到這,沉楓連忙推開衛辛的腳,佯裝憤怒地站了起來。
衛辛冷冷一笑,最終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這次直到海水淹沒脖子,他才停了下來。
遠處劃來幾條獨木舟。
衛辛捏着鼻子沉入海水之中,過了五秒就立即站了起來。
水花四處飛濺。
衛辛将滴着水的頭發都抓到腦後,清俊的五官立即表露無遺,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沉入海水之中。
沉楓盯着反複蹲下和站起的衛辛,終于搞清楚衛辛的意圖——他是在克服自己怕水的毛病。
衛辛是故意這麽做的。
如果他一下子就能潛水抓魚,大家一定會有所懷疑,甚至會引起另一個穿越者的注意,所以他必須循序漸進,讓大家慢慢接受他的變化。
說到穿越者,衛辛回想起這段時間屠渝說的只言片語,他已經可以确認對方的身份了。
唉,還是怪自己太魯莽,總以為像以前一樣,什麽事都會有ài rén給他兜着。衛辛蹲在海底來了個面水思過,當初他會那麽沖動挑事,确實是存着“受傷了就去找屠戮照顧”這個心思的,要不是後來傷勢實在太嚴重,沒準他真的早就哭唧唧地跑回去屠戮身邊了,幸好,沒有這麽做。
這麽一說,這個世界真的算是他自己一個人完成任務了。
衛辛摳了摳沙地。
原主畢竟擁有渡水葫蘆貓的血脈,衛辛在水下閉氣的時間越來越長。
海風吹皺了水面。
沉楓抱臂而立,手指不停地敲打自己的手臂,實際內心随着手指的跳躍不停地數數。
他打算再數十幾下,就去把衛辛從海裏拉出來。
衛辛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當沉楓數到七的時候,衛辛從水裏鑽了起來,而他的手中抓着一條石斑魚。
這種魚生活在淺海的礁石縫隙裏,肉質十分鮮美,但是鱗片堅硬,因此即使很容易捕獲,也很少會有人去抓這種魚來吃,畢竟處理起來太麻煩了。
衛辛抓了五六條石斑魚之後,就結束了今天的潛水練習。
沉楓走過去:“你也打算競選首領?你果然是真的還喜歡西恩?競選的時候,你要不要和我組隊”
“沒興趣。”衛辛掂了掂手中裝着石斑魚的網袋,“我沒興趣做別人的小弟或者跟班。”
“不是小弟和跟班,是朋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你總聽過吧?那晚發生的事,我全部都知道了,包括婚契的事。”部落裏确實流出衛辛找巫醫看病的傳言,但也就僅限于此而已,要不是他的表弟恰好是首領的護院之一,沉楓也不知道裏面還有更深的□□,“我們喜歡西恩那麽久了,怎麽能那麽輕易就便宜屠戮,好歹我們從小就認識,西恩要是和你在一起,我還能勉強接受。所以我是誠心邀請你和我組隊的,而且不只是你,我的隊伍裏面還有其他人。”
衛辛語氣裏帶了一絲玩味:“你們不怕我拖後腿?”
“如果是以前的你,我還真有點怕,但是現在,我相信自己的直覺。”說着,沉楓看了看石斑魚,意味深長地說,“這石斑魚的鱗片雖然很硬,但是如果你知道正确的殺魚方式,吃起來真的很鮮美。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我教你怎麽殺魚。”
衛辛心裏微微一沉,他聽出了沉楓的弦外之音。
晚上,衛辛帶着小黑貓如約而至。
石斑魚已經處理好了,二十來個獸人也早早或坐或站在篝火邊。
“你讓我們等的就是他?”一個卷發獸人斜了衛辛一眼,“他靠得住嗎?聽說他和屠戮的弟弟關系很好,他不會出賣我們吧?”
沉楓招呼衛辛坐下,轉頭看着在場的獸人:“我就是看中他這點,沒準到時候這個是成功的關鍵。”
“你們不用擔心,缺心眼和屠戮是情敵。如果說這裏誰最想屠戮死的,第一個絕對是缺心眼。”另外一個獸人立即插嘴,坐在他身邊的幾個人也随聲附和,繪聲繪色地将那晚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這些都是當初反對屠戮做首領的獸人。衛辛垂下視線,心說那麽剩下的一部分人就是西恩的愛慕者了。
“人齊了,我們邊吃邊聊。”沉楓說。
衛辛夾了一條魚放在團團面前的碟子上。
小黑貓并不怕生,但這回他的尾巴繞着衛辛的手腕,就連吃魚的時候也時不時擡起頭留意四周的環境,一旦誰的說話聲音過大,他就倏地炸成黑球,看上去就像一只驚弓之“貓”,實際上他只是感覺得到爸爸并不喜歡這些人,随時做好了撲殺的準備。
等到吃完這頓飯,衛辛徹底證實了自己的猜想——這些人打算趁着選首領的機會,将屠戮殺死。
“肥水不流外人田。”沉楓說,“怎麽樣?你願意和我們合作嗎?”
衛辛嘴角微揚:“好。”
自此,部落裏逐漸分裂了兩大陣營,一派以屠戮為首,另一派則是沉楓和衛辛所在的隊伍。
為了降低屠戮的警惕心,并且事後撇掉“殺魚”嫌疑,明面上這個隊伍只有五個人,除了他倆,還有後來加入的熊猛。他們平時都一起行動,并且盡量避免和屠戮接觸,但是瓦納島就那麽大,難免會在海上或者野外捕獵的時候遇到對方。
“鋸齒獒過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本來聚在一起的獸人立即散開。
鋸齒獒四足狂奔,爪下揚起一陣黃沙落葉。
就在飛沙走石之間,屠戮握緊手中的骨刀沖了上去。
鋸齒獒靈活地躲開屠戮的攻擊,它似乎被屠戮給激怒了,向上翻卷的嘴唇露出猶如鋸齒似的牙齒,卻猛地轉頭撲向離它最近的獸人。
屠戮心裏咒罵了一聲,看來這只鋸齒獒的智力不低,還知道分辨哪個獸人是它惹不起的。
那個獸人的獸型是只黑熊,雖然平時奔跑的速度很快,但是卻比不上鋸齒獒。更何況他也沒有料到鋸齒獒會突然襲擊他,一時之間竟怔愣在原地,只是眼睜睜地看着狂奔而來的鋸齒獒。
于是當他終于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啊!”
獸人捂着臉發出恐懼的喊聲,卻沒有等來痛楚,耳邊反而響起鋸齒獒憤怒的咆哮聲。
他怯怯地張開手指。
原來是屠戮扯住了鋸齒獒的尾巴!
但他這樣也露出了破綻,徹底獸·性·暴走的鋸齒獒,一下子就回頭狠狠地咬住屠戮的手臂。
屠戮勃然大怒,手中的骨刀就要刺向鋸齒獒,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急掠而來。
明明只是一瞬間,但在屠戮的眼中,一切就像慢鏡頭似的——陽光映出對方臉上細細的小絨毛,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屠戮甚至還能聽到他急促的喘息,以及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聲。
他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手中的竹箭卻以雷霆之勢,狠狠刺穿了鋸齒獒的脖子。
“砰!”
鋸齒獒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很快就沒有了呼吸。
“是我的了。”
衛辛一腳踩在鋸齒獒的皮毛上,沾了血的臉揚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微笑。
“這只鋸齒獒是我們先找到的。”那個差點被鋸齒獒咬了的獸人忿忿不平,“要不是你突然跑出來,戮爺早就殺死它了。”
這話不假。衛辛的視線落在屠戮完好無損的手臂上,啧,鱷魚皮真厚,怎麽就沒給他咬幾個洞呢。
此時,沉楓和熊猛也趕了過來。
“沒聽說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沉楓說,“反正最後殺死鋸齒獒的人是黑辛焰,這只鋸齒獒當然是屬于我們的。”
雖然沉楓已經脫離他們的隊伍,但是之前的威壓還在,獸人沒敢接沉楓的話,而是集中火力怼衛辛:“缺心眼,你不僅是缺心眼還是白眼狼!要不是屠戮的弟弟,你以為自己後背上的傷會好嗎?你承了戮爺的福澤,竟然還處處針對戮爺,像你這樣的人,真應該去死的。”
熊猛怒了:“你瞎說什麽!老大會好,完全是因為用了我找的藥膏,和屠戮屠渝什麽的,屁大點的關系都沒有!”
“藥膏?”屠戮眼神變得銳利,內心有了不好的想法,“你找的什麽藥膏?”
作者有話要說: 屠戮:p,有人搶了我的功勞。
謝謝大家的評論。(づ ̄ 3 ̄)づ
謝謝小天使“娥寺”灌的20瓶營養液。(*  ̄3)(e ̄ *)